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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虞挽棠挑眉,向前逼近一步,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颜灼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那又如何?” 她再次逼近,颜灼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门板,退无可退。 虞挽棠伸手,指尖轻轻抬起颜灼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她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滚着颜灼完全看不懂的暗涌,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颜灼,你告诉我,” “上一世冷宫里,最后抱着我,给我取暖的是谁?” “这一世,先扑上来扯我袖子撒娇的是谁?” “方才主动搂我入怀的是谁?” 她每问一句,颜灼的脸色就白一分,心跳却更快一分。 “口口声声唤我夫君的是你,”虞挽棠的指尖微微用力,拇指蹭过颜灼的下唇,那触感让颜灼猛地一颤,“现在想不认账的,也是你。”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音呵斥,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得颜灼头晕目眩,无力反驳。 “颜灼,”虞挽棠的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告诉我——” “到底,谁是谁的夫君?”
第13章 那以后,阿灼都要听我的 下巴被抬着,下唇还残留着被拇指蹭过的、令人心悸的触感。虞挽棠的目光像深潭,将她牢牢锁住,那句“到底,谁是谁的夫君?”在寂静的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得颜灼心旌摇荡,无力思考。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维持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骄傲,可所有的话语都在虞挽棠那双洞悉一切、又带着某种执拗认真的眼眸里溃不成军。 是啊。 冷宫里是她先伸出的手。 重生后是她先扯的袖子。 方才……也是她先搂上去的。 就连那声“夫君”,也是她先叫出口的。 颜灼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发疼,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羞窘和一种奇异的、被看穿一切的悸动交织着,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着虞挽棠近在咫尺的脸,那清冷的眉眼,那微抿的唇线,那眼底深处不容错辨的、近乎霸道的认真。 忽然之间,所有的挣扎和慌乱都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认清了某种早已注定的结局。 颜灼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抵着门板的身体微微向前,反而更靠近了虞挽棠一些。 她抬起眼,迎上虞挽棠的目光,那双总是明媚骄纵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却又莫名软糯的嗔意。 “你……”她的声音有些哑,却不再尖锐,反而像裹了蜜糖,黏黏糊糊的,“……你就非要我说出来不可吗?” 虞挽棠眼底的强势微微松动,染上一点极浅的、得逞般的笑意。她松开捏着颜灼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拂过她滚烫的肌肤。 “嗯,”她应道,声音低柔,“非要你说。” 颜灼被她掌心微凉的体温熨帖着,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她垂下眼睫,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目光飘忽地落在虞挽棠寝衣的襟口,声如蚊蚋,却清晰可辨: “……你是。” “你是夫君。” 说完这几个字,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整张脸都埋进了虞挽棠的肩窝,不肯再抬起来。露出的耳垂和一小截后颈,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虞挽棠感受到肩头骤然增加的重量和那几乎要烫伤她皮肤的体温,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收拢手臂,将怀里这个嘴硬又别扭、此刻却乖顺得不可思议的人更紧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颜灼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甜腻的桃夭香气,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一个真实而柔软的笑容,在她清冷的脸上缓缓绽开,如同冰封的湖面迎来初春的暖阳,刹那间光华流转。 “嗯。”她低低应着,声音里含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我是。” 她偏过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颜灼滚烫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慢而清晰地宣告: “那以后,阿灼都要听我的。” 温热的气息钻入耳蜗,带起一阵剧烈的酥麻。颜灼在她怀里猛地一颤,环在她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背后的衣料,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带着鼻音的轻哼。 像是抗议,又像是……默认。 虞挽棠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传递到颜灼身上。她不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真实。 烛火静静地燃烧,将相拥的影子投在门板上,亲密无间,仿佛本该如此。 许久,颜灼闷闷的声音才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点困倦的含糊: “……那明天的杏仁酪,糖能加回去吗?” 虞挽棠眼底笑意更深,她轻轻拍了拍颜灼的背,像哄孩子般: “准了。”
第14章 你别得寸进尺! “准了。” 那两个字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和显而易见的纵容,落在耳中,甜得颜灼心尖都跟着一颤。她埋在虞挽棠肩窝里,忍不住悄悄翘起了嘴角,却又强忍着不肯露出得意,只是用鼻音又“哼”了一声,听起来倒更像撒娇。 虞挽棠也不再逗她,只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终于收起利爪的猫儿。殿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和彼此逐渐平稳交融的呼吸。 颜灼绷紧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被这温暖的怀抱和规律的轻拍催生出几分真实的困意。重生以来的惊悸、筹谋、与眼前人纠缠试探的紧张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暂时的避风港,得以歇息。 她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虞挽棠颈侧的肌肤,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虞挽棠感受到她的小动作,拍抚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柔的光。她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颜灼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困了?” 颜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得不像她自己。 “那歇息吧。”虞挽棠说着,手臂微微用力,竟是打算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颜灼低呼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手下意识地揽住了虞挽棠的脖颈:“你做什么?!” “侍寝。”虞挽棠面不改色,抱着她稳步走向内殿的床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月色不错。 “谁、谁要你侍寝!”颜灼脸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然烧起,挣扎着想下来,“放我下来!虞挽棠!你……你别得寸进尺!” 虞挽棠却抱得稳当,低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戏谑:“方才才说听我的,此刻便要反悔?”她顿了顿,补充道,“夫君的话,也不听了?” “……”颜灼又被这两个字噎住,瞪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又羞又恼,偏偏反驳不得,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回她颈间,小声嘟囔,“……无赖。” 虞挽棠唇角弯了弯,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 身子陷入一片温软,颜灼立刻卷了被子滚到里侧,背对着外面,只留给虞挽棠一个写着“拒绝”的背影和一截泛红的耳尖。 身后传来窸窣的脱衣声,紧接着,床榻另一边微微下陷,带着清冷檀香的气息自身后笼罩过来。 颜灼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虞挽棠并未靠近,只是在她身后躺下,中间甚至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睡吧。”她的声音传来,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莫名让人安心。 颜灼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借着帐外朦胧的烛光,能看到身后那人平躺的轮廓,呼吸平稳。 她犹豫了一下,极慢地、极小幅度地转过身。 虞挽棠合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似乎真的准备睡了。 颜灼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久。心底那些纷乱的、激烈的情绪渐渐平息,被一种奇异的、温软的平静取代。 她悄悄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勾住了虞挽棠散落在枕畔的一缕发丝,冰凉的,滑滑的,缠绕在指尖。 虞挽棠的眼睫似乎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动。 颜灼的胆子便大了一点,又往前挪了一点点,缩短了那点距离,直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暖体温。 她满足地轻轻吁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仿佛听到身边人极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勾着发丝的手,十指自然地交缠扣紧。 颜灼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握过去,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帐外烛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夜,还很长。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虞挽棠准时醒来。 帐内光线朦胧,甜暖的桃夭香与清冷的檀香经过一夜的厮磨,已彻底交融难分。她微微一动,便察觉怀中的温软。 颜灼不知何时已滚进了她怀里,睡得正沉。一只手还与她十指紧扣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她寝衣的前襟,脑袋枕着她的手臂,脸颊贴着她的肩窝,呼吸匀长温热,尽数喷洒在她颈侧。 像一只寻到热源的、毫无防备的幼兽。 虞挽棠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里的明艳逼人和张牙舞爪,此刻的颜灼眉眼柔和,长睫如蝶翼般安静栖息,唇瓣微微嘟着,透出几分罕见的娇憨。 她的目光在那润泽的唇瓣上停留片刻,眸色渐深。昨夜那个落在下巴上的、一触即分的吻,记忆忽然鲜明起来,带着一点未能餍足的痒意。 鬼使神差地,她低下头,极轻地、试探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温软的触感,带着睡梦中的暖意。 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攥着她衣襟的手更紧了些,却没有醒。 虞挽棠唇角无声地弯起,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又将颜灼攥着她衣襟的手指轻轻掰开,欲起身。 细微的动静却还是惊扰了浅眠的人。 颜灼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便下意识地嘟囔着追问:“……去哪?”声音含混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虞挽棠动作一顿,回身看她,声音不自觉放得极柔:“该起了。你再睡会儿。” 颜灼却像是没听清,或者说根本没清醒,只循着本能伸出手,又抓住了虞挽棠寝衣的袖子,眼睛半睁半闭,不满地哼唧:“不准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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