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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应该做的。” “眼下还有一件应该做的事情要你做呢。”她说,看也不看对方。 “您请说。” “我要你不惜代价地保护玉子。”里奥·里奥尼浑浊的大眼睛望着她,没有表情,已经饱经风霜地学会了克制和隐藏。藏匿一切,就是最安全的。好像钢铁一样的男人不应该有情感。这眼神使得她再度开始好奇,想要知道面前的他对于已死的正则是什么看法。 “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她,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是你的女儿要支持她,还是你的儿子要害她,我都不管,我也不管米拉·卡尔德隆是不是要打到你的城门下了,是不是要烧你家的房子了,我都不管,我只要你保护玉子。你必须保护玉子。你要知道,你有今天,都是一种恩赐,而且这种恩赐随时都可以收回去。收回去非常容易。但是对你......” “您放心,我会派我最好的手下去保护她。”里奥·里奥尼说,“我会派法隆。” “可靠?”她的眼神很锐利。 “绝对可靠。”里奥·里奥尼点头微笑,“您看我今晚虽然是一个人来,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所以,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会尽全力。” “任何情况下?”她知道自己逼问得过了。 “任何情况下。”她也知道他是不得不这么说。 里奥·里奥尼走后,她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后,才走出来,在河边漫步。 我知道我在徇私。 我患病了,为何不能呢?我就要。 这就是我的病症。 她抬头望向天空,难得一见的晴朗夜晚。曾经我们也是这样在看星星。那一晚,我记得。你还喝酒了。 我又犯病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就快了,就快了,真好。 哪怕是最后一面。 孤儿城内。英俊的男子在他的执勤点抽烟。从身边人的态度来说,他相信自己已经获得了他们的信任。即便事实不是如此。这不重要,他想,只要我能从速完成这一切,这就都不重要了。完成了,我们就可以走。再也不要留在这个地方了。远离这一切。 妩媚修长的女人靠在蓝发女人的怀里。蓝发女人对她予取予求,她对蓝发女人也予取予求,只是在不同的地方罢了。她贪恋短发女人的吻,这没错。这是她的毒药。她知道再吃不了几天她就得把这毒药戒掉了。但这种被愚弄的爱、让她有些愧疚的爱,是她三十年来最像一个人的感触,人的感触。 瘦长的金发男子也在站岗。在一幢漂亮的哥特式别墅的其中一间豪华套房外面。没人管他,没人敢,因为少爷说了,不能管。他还记得女孩的下落,记得一切的起因经过,不同的是,他觉得那一刻他弃她而去是正确的,合理的,必然的,机械化的生物本能。 泰瑞莉亚睡在仓库里,安安静静地,做着一个在梦幻的童话国度里骑独角兽的梦。可惜在梦里,她还是知道,世上没有独角兽。
第二十一章 细雨的初秋清晨,天空阴沉,所有的商铺默契地没有开门,小贩也一个都没有,大家都躲起来了。大家都知道大规模的冲突要来了。以往,这是来自于预感。现在这是来自于确切无比的消息。玉子派人亲口告诉他们,明天不要出门。 她要用血与铁来结束她的悲与愤。她不想祸及无辜,请无辜不要站在她的不可阻挡前。 天亮到基本能勉强看见世界的时候。她亲自率领众人从西方集市和五号楼开始向西北方向围攻韦斯普奇的地盘。基于前一次的激烈冲突,韦斯普奇失去了大量的势力范围。她着手控制了他们。加上里奥尼家族提供的帮助和庇护,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这多值得高兴,可是她没有一点笑容。既不能喜形于色,也不认为这就是终点。文森特的确没有在路上再一次埋伏她,她也不像上次那样,有一个可以在最后关头那她一把拉回来的女人把她护在身后的女人保护自己。她只有自己。 她不再问Linda在哪里了,也没有想。虽然潜意识里在接受这个事实,但表面上拒绝承认。宁可不想,反正多想一下都会焚毁。 不要,不要,不能,现在不可以! 越靠近卡尔德隆家的豪宅所在的北方广场,抵抗就越来越激烈。他们当然也有集束器,还有大大小小的“坦克”,他们把钉枪当作机枪改大加装变成自动的,变成一种新的火力压制。甚至还把针头当弹药,针头里不知道是什么有毒液体,玉子看见一个手下被击中之后就倒地了。她下令所有人集中精力消灭有生力量,不用和钢板铁板耗时间,浪费他们的资源。 “见头就打!!”她说。这一刻她看不见人了,看见的都是木头做的阻碍。就像她自己曾经鄙夷的那样。 她曾问Linda,为什么人们总是不可避免地滑向残忍。Linda说,因为现实很残酷。 对啊,你向我展示了残酷与残忍,于是我变得残忍。 不断有人在人群中喊,哪边哪边可能防御薄弱。一开始众人将信将疑,不久因为这些人说得没错,众人开始跃跃欲试地跟着他们的消息走。他们让小心就小心,让踊跃就踊跃。玉子只看了一下,发现基本上都是小松的手下,本来有点怀疑,但一个闪念之间就差一点被一道离子束打伤。 不能再想了,打就是了。 打烂他们的水泥墙壁,打烂他们的钢筋网格,打烂他们的白色大理石廊柱和黑色木头雕饰,打烂每一个站在我面前的阻拦!! 如果注定了什么都剩不下,谁的人生都会是一地荒芜,那我就亲手砸碎了它不好吗?我亲手!我亲手砸碎我最珍爱的我自己!! 她快速按动扳机,打得比谁都快。准度也可观,因为Linda教过。于是打得快不只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意识和闪念去想起Linda教她瞄准时两人的亲密。谁靠在谁的怀内,谁贴着谁的耳边,谁和谁在一道轻声细语,谁说的那些关于如何瞄得更准的话就像是呢喃,呢喃使得另一个人不但没有专注,反而更加分心...... 没有,没有,没有。 越打越想,越想越打,循环的噩梦。 粒子束在空中你来我往地飞舞了很长时间之后,玉子等人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抵抗——不是没人了,就是跑掉了。广场上从喊杀声震天到一片惨叫再到无所存留,安安静静,是无机占据地球时的沉寂。她正打算布置下一步众人往哪里走,梁文坚却复仇心切,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三步两步见人就砍地杀向豪宅。肩头一撞,蛮牛般撞开了豪宅大门。玉子差点要叫他小心,幸好还有四个他的手下跟了上去,一齐开火,才没叫他被里面的人打死。 她听见他在乱骂,语言肮脏不堪,可见盛怒。他要那些害死他义兄弟的人出来受死。他显然已经调节了集束器的开关,粒子束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几乎让人怀疑他是来拆房子的。 这时候田冈也带着人从东面赶过来了,她便准备和他们汇合,然后一道杀过去。田冈一眼就看到了她,正向她招手,示意两人往在哪个地方汇合较为安全,突然从玉子的背后杀出一个人影,速度之快几乎叫人看不清。这人冲向了田冈,几乎将要将他撞死。幸好田冈的手下将他推开,这才使他侥幸幸存——而那个部下已经形神俱灭。 人影落在地下,大家都如同看待死神一样看着他。玉子看见那个是金发的瘦削男子,脸上毫无表情——既缺乏冷漠,也毫无残忍,更谈不上疯狂,就是单纯的什么都没有。好像仅仅是来执行任务。一件平常的、力所能及、因为不需要耗费什么心神的任务。 眼前只是一群蚂蚁,他是巨人。 大家都愣住了,接着是田冈大叫道,“玉子!!快走!!”接着就和手下人尽全力与金发男子搏斗起来。玉子起初没有明白,接着便大叫不可。她不愿意再次面对这样的损失。爱她的都要接二连三地离她而去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不允许。 田冈和他的手下根本阻挡不了金发男子,没几下就只剩下了田冈一个人在奋力挣扎。玉子几乎来不及难过,紧张的呼吸都没有结束,田冈最后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快走,就身首异处。接着那异处的身首化为飞灰。 “不!!!” 接着她把自己的大功率集束器对准了金发男子。男子躲开了一击,又一击,玉子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在燃烧。从背后听到人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文森特带着几个人正跑过来准备。 果然是你!她心里吼道,可这时候打谁都不对,她不知道—— 某处突然有中年男子以她听不懂的语言大吼的声音。她的准星在不断缓缓靠近的金发男子和背后的陌生语言对话之间徘徊、来回。身边人都围着她保护着她,而冲进大宅的梁文坚仿佛落入深渊一般失去了行迹。 他在也没用,谁也挡不住那人。 她听见中年男子似乎分外着急。也听见文森特似乎颇为不耐烦。接着中年男子开始愤怒,而文森特则是一副完全不理的公子哥态度。最后中年男子大吼起来,因为文森特的沉默以金发男子的狂攻结束。 面对冲上来的金发男子,她猛地朝一侧躲去。本意侧面给他一下险中求胜,没想到一直见人不见声的中年男子带人冲了上来,她趁机回头一看,那竟然是法隆。 为什么?难道里奥·里奥尼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时,试图瞄准,但金发男子动作太快,她实在做不到。正累得喘息,忽然就听见文森特的方向一声惨叫,接着金发男子的动作突然停住,不再移动,不再攻击,仿佛一尊战神的雕塑般伫立原地。 文森特呢?她看见法隆极度惊恐的脸。 接着法隆跑向她,一边跑一边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没有——也来不及想这里面的诡异关系——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文森特怎么了”,金发男子再度发起进攻。这一次是直对着法隆和他的手下来的,法隆应对不及,被打出老远。玉子见状,看了一眼豪宅大门,立刻带着几个亲近的人冲了进去。 管他是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这样的人不对着我,我就不在乎。 假如你在我身边,或许—— 不,想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她拼命的跑着,眼前的阻碍不论是桌子还是椅子凳子都用手里的大功率集束器干掉,毫不犹豫地把它们都轰成灰,好像多存在一秒都是阻碍。豪宅里似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或者剩下的都受到了惊吓,宁愿藏起来不出去。她找不到梁文坚,也不知道米拉藏在哪里,只好如法炮制,一边大喊让米拉出来,一边见着哪里不对就拆房子。这时有人通报她说,或许有个什么地下室之类的安全屋,曾听韦斯普奇的人吹嘘过。她寻迹找到米拉的卧室,里面陈设华丽靡费,她都来不及看,“找!”众人开始对准个个看上去会藏着隐蔽入口的地方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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