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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穿着,外头的人都想见你狼狈不堪,想看你跌落高台的模样,越是这般,越不能让人瞧见。” 慕楠的手握在她的双肩:“浔儿,往前走,莫回头。” 洛浔双眼红润,往后退去一步,掀起衣角对着慕楠,行了一直想要对他行的叩拜大礼。 “谨记王爷教诲,定不负王爷所望。” 外祖父说得果然没错,一出司证监的门,那宫门口的人们都将视线转了过来。 看着她被慕颜牵着走出来,看着她被慕颜扶上马车。 马车从他们跟前行驶而过,路过一人,一人作揖,对她不知是心怀愧疚,还是有敬意。 洛浔不想再去想,她觉得很累,思绪很累,身子也很累。 靠在慕颜的肩头,不知不觉合上眼睛缓缓睡去。 这一觉,是这几天来最安心的。 在睁眼时,已经回到了三公主府,被慕颜抱回到寝房里的床榻上。 身前虽是凉飕飕的,却带着一丝灼热的撕裂感,渗透近血肉之中,疼的她猛地咬住了下唇,痛出一身冷汗来。 忽有一股温热气息吹来,将痛意吹散了不少,模糊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洛浔垂眸,看到慕颜俯下身子,在她腰腹的伤处轻柔吹气。 这么看她,脸色憔悴的很。 “这两天你是不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洛浔抬手抚摸着慕颜的发丝:“人都憔悴了不少,让你担心了。” “我比你要好,没有受这么重的伤,这些伤痕都会印入我心里。” 慕颜声音轻幽,再另一处伤痕上敷药,洛浔下意识疼的嘶了声。 她嗔怪道:“痛也得受着,若你下次还要这般,就算你再怎么求着,我也不会再同意了。” 洛浔低声轻笑:“哪还会有下次?再来一次我也不敢了。” 还好李闻依来得及时,不然伤得更重了。 慕颜瞟了她一眼,接着为她上药,头顶传来似撒娇般的语气。 “卿安,疼……” “疼也先忍着,等上完药,我去给你做桃花酥吃。” 洛浔眸光一闪,温柔的看着她:“只有桃花酥吗?” 慕颜抬头微愣,洛浔见她这般模样,不自觉的伸手去捏了一下她的脸。 洛浔垂着眼眸凑近她:“太疼了,能不能先给点甜头?” 眼前的面容越来越近,再快要吻上双唇之际,慕颜却将头往后仰。 指尖抵在洛浔的唇间,摩挲着她有些干裂的唇。 “不行,要罚你,让你涨涨记性。” 洛浔皱起眉头噘嘴,眨着无辜的双眼盯着她。 慕颜唇角微动,手掌覆在她的脸上,将她往后摁老老实实靠在床头:“撒娇也没用。” 洛浔只能眼巴巴等慕颜上好了药,去做桃花速来。 她的桃花酥做好端来,洛月熬的药也好了,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她提溜着进来的侍女。 这侍女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在桃源里奉茶时没有注意水温,烫到她的那个侍女。 洛浔已经穿好了里衣,盖着锦被吃着桃花酥,好看的眸子里闪过探究的神色。 慕颜知她疑惑,便对她解释道:“可觉得她眼熟?她是那日奉茶的侍女,是慕芸安排进来的眼线。” 洛浔撇过头不去瞧她,只盯着手中的桃花酥:“难怪那时急着给我擦水,是慕芸让你接近我的?” “回驸马,是四公主指使的奴婢,奴婢都已经和殿下招清楚了,今次求见是为了另一件事情,四公主又派人给奴婢送了东西来。” 洛月从袖中拿出慕芸给她的东西,那瓷瓶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洛浔瞅了一眼,轻飘飘的说道:“让你毒死我啊?” 侍女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趴得更低了:“不是毒死驸马,是想趁着驸马疗伤,将此药倒入给驸马疗伤的药中,借机毒瞎驸马。” 洛浔吃着桃花酥的动作一顿,挑眉道:“毒瞎我,要做什么?” 侍女摇着头:“奴婢还不知,只是先行这一步,或许后头会在安排人进来,再行窥探驸马也未可知。” 真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慕颜冷着脸:“这几日,你可如往常一般在府内行走,但你自己知晓命在何人手上,这府中还会有人盯着你的。” 侍女连连磕头:“是,奴婢知晓,奴婢只效忠殿下。” 洛浔伸手将瓷瓶接过,让她抬起头来,将瓷瓶搁置在她脑袋上:“这药暂时记在你头上,若有异心,自己服下吧。” 慕芸不是下毒杀她,而是让她眼瞎,看来是后头还有什么局在谋划。 若是这样,那也容不下她了。 带走那侍女后,慕颜端过青儿手中的药,喂洛浔服下:“慕芸之前让她接近你,是想探得你是否是女子,我让她写信回复你是男子后,她还要出这这么一招,想她对这侍女也没有完全的信任,你预备如何做?”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洛浔喝下药,嘴里苦的皱起眉头来:“装瞎这段时间,我也可以乐得清闲,说不定还能借此,再引出苏羽背后的人。” 看慕颜还要再舀一勺喂她,这么一勺一勺的得苦多久? 洛浔抿着嘴摇头。 慕颜轻笑一声,将药碗递给她:“你是觉得苏羽背后的人,还在朝中?” “如果他听到我瞎了的消息,想必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会再有所行动的。” 洛浔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将药饮完:“而且我觉得,依慕曚的神智,此次的计划或许还有他人相助。” 慕颜神色凝重:“那这人,或许就是苏羽背后的人。” 良药苦口,烫入心喉。 洛浔声音低沉冰冷,嘴角却勾着令人不明的冷笑。 “一茬接着一茬,既然都不想好过,那就争个你死我活吧。” 第35章 洛浔重伤难治,又被大夫用错了药,害得双目失明的消息传出,满都城的人都震惊不已,暗想是什么庸医,胆敢将当今的三驸马医治得失明。 此事传到慕邺耳中,急匆匆的就出宫赶到三公主府。 看到洛浔蒙着一条白色的纱布,行动不便的向他行礼问安,慕邺心里突生一丝愧疚之意。 “庸医何在?岂有此理,此人还活在世上不知会害了多少人,速速让人杖杀!” 慕邺握住洛浔的手腕:“怎么不传宫里的御医诊治,偏信外头这些不知何处来的庸医?” 洛浔伸着手不敢动,只低下头:“圣上息怒,殿下已经让人处置那大夫了,臣无碍,也已经另寻名医看了,说是好好敷药也有复明的可能。” 她身子往后退一步抽离慕邺的手,作揖道:“让圣上担忧,臣惶恐,还请圣上保重龙体,臣心中才安。” “孤在宫中听闻此事,心急如焚,浔儿啊,你就安心在府养伤,那些朝政琐事就不必劳心,昭儿也已从别地体察回都,孤会委以重任,他有何不懂之处,再让他来问你。” 洛浔低头:“谢圣上。” 慕邺颔首点头,看到自家女儿端着药出来,心疼道:“颜儿啊,你怎么憔悴了那么多?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慕颜幽幽说道:“谢父皇关怀,儿臣无碍,只是驸马突遭此伤,忧心不已因此才会有些伤神,父皇不必太过担忧。” “说到底,还是因为老五一己私心,将浔儿伤得如此之重,接连受无妄之灾,孤心也感愧疚,浔儿啊,你是难得的忠臣,又是孤的贤婿,待来日你复明之后,孤再好好补偿你。” 洛浔轻摇了摇头:“臣身为圣上的臣子,时刻牢记本心,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此事发生也有臣做不好的地方,才会引来这诸多事宜,圣上不怪罪,已是臣之大幸,不敢奢求以此讨得赏赐。” 慕邺感慨万分:“有你这等贤臣,是孤之幸也。” “圣上抬爱,臣受宠若惊。” 洛浔欲再行礼,却被慕邺抬起手:“你担得起这恩宠。” 洛浔自受伤后,来三公主府借此探望,实际想要投入门下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知道,连圣上听闻这件事情都从宫里出来,亲临三公主府看望洛浔,可知她在圣上心中的分量。 再加上现下慕曚落败,朝堂中的局势都倾倒在洛浔与七皇子这边,七皇子也已要回都,来日不久说不定就要册立为储,那洛浔的地位更上一层,便有许多人连忙来巴结着。 慕颜下令闭门谢客,要洛浔静心养伤,三公主府外排着的长队,被三公主怒斥赶走。 有三公主的言明,就无人赶再上门奉承,只能去投靠洛浔门下之人。 可洛浔门下的人,都与她的性子一样,也都知晓现下局势若是搭理了,反而对洛浔不好,便都闭门谢绝。 那些苦于无出路可靠的人们,就只能等着洛浔伤势好全康复,再想法子接近。 林启言担任了副考,与谢君杰再重新整理科举考题与开场,现下也忙得很,为了不再出岔子,两人几乎都住在考院内。 自从林瑜退离朝堂之后,他整个人的心性都沉淀下来,开始有了年轻时林瑜的风范。 上官晴说到此处,洛浔就笑笑,她一直觉得林启言是藏拙,毕竟林家影响的势力太大,他若不装着先前的样子,只怕连仕途都难入,会被慕邺提防着。 如今林瑜退离身后,林启言才不再装模作样顾及那么多,或许也是因为林瑜将担子放在他身上,使他一夜之间成长,方可担下重担。 府中花园池塘边放着木藤躺椅,躺椅上穿着白袍的人儿,眼处蒙着白缎虽是看不见了,却还有饶有兴致的拿着竹竿钓鱼。 慕颜端着一碟桃花酥来时,便瞧见洛浔脱去了鞋袜,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侧躺着,悠哉悠哉的静等鱼儿上钩。 她眼角目光瞥到不远处假石山后头的人影,将桃花酥放在一旁的桌凳上,伸手去握洛浔的脚踝。 “都看不见了,还有兴致垂钓,身上的伤未好全切莫着凉。” 洛浔能感受到,慕颜冰冷的指尖抚上她的脚背,她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总得寻些散心的事情,不然一直沉浸在眼盲的悲痛里,心也就会跟着盲了。” 洛浔双眼透着白色纱布直视着慕颜,她的面容因着纱布增了朦胧之感,知道慕芸的眼线此刻就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洛浔心里起了些许波澜,想要逗一逗慕颜。 她语气故作失落:“殿下,臣现在看不见了,你会嫌弃臣吗?” 慕颜刚给她穿好袜子,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她,这小狸猫又起了玩心。 她坐在洛浔的身边,指尖轻柔抚过洛浔蒙着眼的纱布,好看的眸子里浮起一丝玩味的神情。 “怎么会呢?驸马就算眼睛好不了了,本宫也会做驸马一辈子的眼睛。” 慕颜巧笑嫣然,捻起旁边的一块桃花酥:“驸马饿不饿?本宫喂驸马吃点心。” 她说着就将那快桃花酥放入嘴里,缓缓俯下身子靠近洛浔。 洛浔心间一颤,比桃花酥的香气跟早闻到的,是慕颜身上的淡香。 她好看的面容近在咫尺,红唇间的那块桃花酥此时变得越发诱人。 洛浔愣愣张嘴,桃花酥就进了她的嘴里。 “好甜,殿下亲自喂的点心,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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