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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一直站着没动,也没张嘴,就任凭她咬。江逾夏用舌头撬了几下顾风的牙齿,没撬动,气得她一把扯下顾风的眼镜,随手扔到地上,又凑上去咬她。 “唔……”顾风挣扎着转开了头,“窗帘……” “原来你没让人毒哑。”江逾夏一手像铁钳般抓着顾风的手臂,粗暴地将她拖到窗边,唰唰两下胡乱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又几步冲到玄关,“砰”地一声甩上了大门。 担心猫刚才乱跑,江逾夏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潘潘正趴在沙发上,老四关在笼子里,正用爪子焦躁地挠着笼门。 “你关它干什么。”江逾夏拧着眉毛问道。 “我给Panda开了个罐头,让它看着。”顾风低声回答。 江逾夏总算知道老四每天找她说什么了。她松开手,抬脚踹向顾风,“放出来。我还以为你多有手段,原来是给亲生的吃独食。” 顾风没吱声,只慢慢走过去,打开了笼门。老四嗖地一下窜出来,跑到沙发后面,露出脑袋打量着两个人类。 江逾夏心中的怒火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几个月没见了,两人一开口竟然是在说猫,好像离婚多年为了孩子不得不见面的两口子。 “你去哪儿了?在做什么?”她走过去,再次抓紧了顾风,“什么时候回来?” 顾风低下头,一言不发。江逾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简直想把她塞进大号猫笼子里,让她再也出不了门。 “爱说不说。还有空喂猫,我看你也没什么正事。”江逾夏拽着顾风走向洗手间,一边走一边踢掉鞋子,又去扯顾风的外套。 衣服裤子还有鞋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江逾夏把顾风拉到花洒下,让她草草冲了一下,又拽着她走向洗手台,“行吗?” 顾风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水流声吞没了,几乎听不清。 “呵。”江逾夏冷笑一声,咬在了顾风的肩膀上。 这一下咬得极用力,刚刚松开,又是一口咬上去。 低低的呻吟声响起,两人的呼吸交缠在浴室里,混杂着持续不停的水流声。 “站好。”江逾夏的声音有一些迷乱,但仍带着一丝冷意,“不是很能跑吗,站好了,别抖。” 顾风只得用力撑在了洗手台的边缘上。 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的镜面上凝结着无数细小的水珠,只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江逾夏抬起手,在冰冷的镜面上抹开一道清晰的痕迹。水珠沿着痕迹边缘滚落下去,镜子却很快又被水汽晕得模糊不清。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江逾夏用温水洗干净手,抱住了正在微微颤抖的顾风。 “你要我怎么办呢。”她的声音闷在顾风遍布牙印的肩头,混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听起来像是在哭,“我好想你……” 顾风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得抬起一只手,轻轻抚在了江逾夏湿漉漉的鬓角上。 江逾夏的鬓角很短。江岚陪着她的那几天,她的头发都是江岚吹的,泪水在吹风机的声音中一连串滚下去,直到头发吹干也停不了。 江岚离开后,她转头就去楼下剪了个短发。 “不要走了好不好。”江逾夏揽住顾风的腰,将嘴唇贴在了肩膀的牙印上。 顾风的还没平复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深深的牙印周围红肿而灼热,疼痛没有一刻止息过,被柔软的舌尖一扫,又痒又麻的感觉再次将她的脑子扔进了油锅里。 “对不起……”她艰难地开口,“我……有事要做。” “别做了,或者你回来做。”江逾夏没等她回答,便堵住了她的嘴唇,像是不想听到她回答。 湿漉漉的水汽从浴室带回了床上。早上被胡乱掀开的被子没人管,仍乱蓬蓬地堆成一团,客厅的窗似乎还开着,偶尔有风打在窗帘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卧室里没有开空调,凌乱的床铺上沾染了越来越多的水痕,其中有不少都是江逾夏的泪水。 “别哭了……”顾风抬起手,接住了江逾夏掉下来的泪,“怎么……” 怎么不躺着也会哭啊。她应该是知道答案的,从许多天之前,关上这扇门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但这样的眼泪砸在掌心里,也还是太烫了。 “不走了好吗?”江逾夏自上而下凝视着顾风的眼睛。那双眼睛有些轻微的失焦,却没有从前那样美,像是阴云笼罩下的湖面,除了大雨,什么都没在等。 顾风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再次蹙起了眉。 风还在刮着,雨慢慢下了起来。工作日的下午,小区里面格外安静,客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猫又打翻了东西。 第64章 一直 没能听到想要的回复,江逾夏把浑身绵软动弹不得的顾风扔在床上,跑去客厅里待了很久。 顾风抱着一团渐渐冷掉的被子,舍不得放开,也不敢盖在身上安心睡一觉。 身体的燥热慢慢褪去,疲惫的酸软和越来越清晰的凉意浮了上来。她静静躺着,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走动声,心像是悬在半空。 感觉身体多少恢复了些,她去衣帽间找了身衣服换上。刚要走出去,卧室的门开了。 “晚饭到了。”江逾夏面无表情地下着命令,“吃完再走。” 顾风沉默点头,跟着她走进了餐厅。 晚饭不知为何跟早饭一样,竟然是甜粥点心和小菜。顾风嘴上还破着口子,吃热粥多少有些艰难,一碗粥吃了很久。 看着顾风收拾好外卖盒、扔进垃圾桶里,江逾夏的声音软了些,“陪我待会儿,我想看电影。” “好。”顾风点点头,拿起了手机,“你想吃什么,我买一点。” 江逾夏微微皱眉,“最近看过冰箱?” “嗯。”顾风淡淡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滑动。 “怎么知道我没去上课的?”江逾夏又问道。 顾风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 “别逼我把你买的东西拿去给人查。”江逾夏的声音有些沉,“你想让我动不动打车出门吗,又脏又臭。” “不是那些。”顾风含糊地回应一句,付款下单,放下了手机。 “行。”江逾夏拽着她,走向了客厅。 顾风没能收到她买的水果零食。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着一部节奏缓慢的老电影,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声音单调而催眠。 顾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像坠了铅块,电影里的对白也像是融入了雨声,变得模糊不清。 有什么东西不对……隐隐约约的猜测中,她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沉,却迟迟未能落入睡眠里。 电影的声音很快停了。温热的呼吸在她脸侧停留了许久,她的电话铃声、江逾夏的电话铃声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像是从水中响起,听着有些扭曲。 最后一段不算清醒的记忆,是飘飘忽忽的失重感。江逾夏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但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有几分昏沉地醒来时,顾风最先感觉到的,是脚上冰凉的触感。轻微的金属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这响声让她猛然坐起了身。 一条白得刺眼的链子从她的脚腕延伸出去,长长地拖在地上,终点像是在浴室里。包在她脚腕上的那一段缠了软布,用两把明晃晃的小锁头锁住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顾风的脑子几乎一片空白,心脏却咚咚咚地狂跳个不停。这曾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但…… 身份完全是反过来的。应该是反过来的,但此刻涌上她心头的,又是什么呢? 大概是敬佩吧,许久之后她得出了结论。江逾夏确实什么都能做好,她需要用力按捺住的冲动,这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顾风慢慢移动身体,穿上拖鞋顺着链子走了过去。金属链条摩擦着地板,发出持续的哗哗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抽着她的耳光,却又让人…… 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 链子的另一端确实在浴室里,相当粗糙地缠在马桶底座上,挂了好几把大锁头。 ……原来还能这么干,顾风目瞪口呆地感叹着。不需要多么精巧的设施,或者多么周密的计划,仅仅是下药把人迷倒,再用一截链子和几把锁就行了。 强烈的情绪渐渐平复后,她发现了情况不太对。这里是高档公寓,视野开阔,链子放得这样长,足够她走到窗边……风险太大了。 重新回到床边,看清床头柜上的手机和笔记本时,她低声笑了起来。手机甚至是有网络的,也就是说,江逾夏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对外联系。 然而搜索到了“上门开锁”的电话后,看着上面的“已备案”,她迟迟未能拨出电话。 恐怕这才是江逾夏敢想敢干的原因。这样的场景,正规机构不可能不查问的,而一旦查问…… 先不提她正在做的事情,单单是把江逾夏牵涉进来,她也不愿意。 至于不正规的机构,她怎么可能让那些人进入这套房子呢? 顾风面前没有镜子,因此她不知道,她脸上的笑意一直没能落下去。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甚至还有几分感动。 置物架上放着好几瓶水、她昨天晚上买的水果零食,还有两个便利店的三明治。顾风拆开一份三明治吃着,心里再次涌起一些震撼。 太厉害了,无论怎么想,这都太厉害了。 午饭时间,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和兴奋的猫叫声,没过几秒,江逾夏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个金拱门的大袋子,身后跟着两只猫,Panda在她脚边绕着,老四追着袋子跳着。 “凑合吃一口。”她语气自然得好像房间里根本没有一截链子,“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都行。”顾风有些痴地看着江逾夏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坦荡极了,里面没有一丝不安或愧疚,只有一种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 “真的喜欢你。”顾风未经思考地脱口而出,“现在也是,这辈子都没办法了。” 江逾夏却皱起了眉头,“你指定有点大病。我不喜欢这样,只是不想让你走。” “就是这点厉害。”顾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看着她把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起来、放到旁边的置物架上,又把那个纸袋放上床头柜,随后便带着猫离开了。 客厅中传来给猫开罐头的声音,还有猫咪满足的进食声。不多时,江逾夏再次走进来,看着没开封的袋子问道,“吃啊,怎么不吃?对我有意见?” “没有。”顾风拖动脚步走向洗手间,金属链在她脚底下哗哗作响。 把手洗得干干净净,顾风走回来拆开袋子,把餐食一样样拿出来摆上了床头柜。两份套餐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江逾夏以前从不会这么点餐。 两人沉默地将食物和饮料填进肚子里,顾风又拖着链子收拾好残局,把垃圾一样样塞回了纸袋里。 江逾夏就默默看着她收拾,也不说话。顾风擦干净手坐回床上,看着脸庞仍然熟悉但神情有几分陌生的江逾夏,再次意识到她可能确实做错了。 但不继续错下去,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还是得回去。”顾风垂下头,目光顺着金属链在地上来回移动,“真的有事,不能离开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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