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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寂静的夜，整个宿舍里只有她床上的小夜灯亮着。 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床帘里，林长青盖着温暖的被子，安静听着苏蔓的语音背诵。其实她背得不是那么顺，有些地方会有卡壳，但她也没有停下，沉默的那一瞬是在思考，然后接着背下去。这些语音里偶尔还会传来福宝哼唧唧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林长青一条又一条地听完，听到最后一句“假期，我挣来的”时，眉眼又一次弯了起来。 果然是她想象中的，傲娇的语气。 林长青点开聊天框，手指停在键盘上，想要回复她一些什么。又觉得会不会太晚了，这都凌晨一点多了。 盯着最后一条语音，思考几秒，最终还是迅速敲下两个字—— “批准。” 消息发过去后，她再一次点开苏蔓背诵的语音。林长青将手机放在胸口，整个人平躺着。这个深夜，她听着苏蔓的背诵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陷入沉睡。 第二天醒来时，小夜灯已经没电灭了，耳机线连着手机散落在她的身侧。 钟琦敲了敲她的床：“长青，起床了。” 脑袋晕乎乎的，林长青掀起沉重的眼皮，从床上爬起，用着浓重的鼻音回答：“好。” 她拔掉耳机线，抓着手机下床。 钟琦刷着牙看她，满口泡沫含糊道：“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晚？” 林长青眨了眨眼睛：“没听到闹钟。” “你是不是严重了？”钟琦皱眉道。 林长青反应有些慢，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钟琦说：“快收拾吧，上课要迟到了。” 那一天林长青和钟琦是踩点到的教室，即使在病毒的侵扰下，林长青在课堂上依然努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课后钟琦问她是不是还要去图书馆。 林长青摇摇头说今天不去。 钟琦轻轻挑眉，有些意外。 林长青说：“我现在咳嗽，去里面憋着难受。”现在是期末复习周了，图书馆人很多，她在那样的环境下咳嗽影响到其他人，实在不好。 钟琦不喜欢去图书馆，就是因为在里面待着时动作都要小心翼翼的，所以她十分认可地点点头。 回到宿舍，林长青泡了杯感冒灵喝下后就上床背书。 周五的下午都没有课，窝在床上背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林长青难得没去图书馆，也没其他外出的安排，而是从周五下课后到周六上午的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被子里。 浑浑噩噩，晕晕乎乎的度过了一天的时间。 咳嗽还是没见好转。于是她给苏见惜发消息请了周六的假，然后就到校医室去挂水了。 她是在回宿舍的路上收到苏蔓发来的消息的。 她问她宿舍在哪栋楼。 林长青很疑惑她为什么会问这个，她说让她别管，告诉她就行。这小姑娘总是那么强势。于是林长青把宿舍楼区名告诉了她。 她其实不太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了，挂完水后她很困，很想睡觉。依稀记得那天的北川特别冷，灰蒙蒙的天空飘着冰冷凄凉的雨夹雪。 还记得她撑着伞大步朝宿舍走时，看到了站在宣传牌下的苏蔓。 瘦瘦高高的小女孩，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外套，撑着一把雨伞。她站在宣传牌的灯光下，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仰着头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楼顶。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林长青以为自己头晕眼花看错了，连晃了好几下脑袋：“苏蔓？” 听到声音，苏蔓转头直直朝她看来。 真的是她。 林长青朝她走了过去，并且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防止会传染给她。她十分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苏蔓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神情有些别扭，她的下半张脸几乎埋在围巾里，长睫轻轻颤动着：“昂，不可以来吗？” 林长青点点头：“可以。”本来想问她来找谁，但很快又想起刚刚她在微信上问她宿舍楼的事，于是试探问道：“你来找我？” 苏蔓抿着唇，别扭地点头。她递出手里的保温盒，含糊道：“刘姨炖的汤，给你。” 林长青忍不住侧头捂嘴打了个喷嚏，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戴着口罩。她眼睛眨了眨，受宠若惊道：“给我的？” 苏蔓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眉。 “不然呢，我在这里只认识你。”苏蔓没好气说，“快点接着吧，很重的，我都拎好久了。” 林长青立马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壶，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 苏蔓哼哼两声，她抬起头看她：“你去哪里了？不给我上课然后到处乱跑啊？” 林长青哭笑不得：“我去校医室打针了。” 苏蔓“哦”了声：“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要期末了，不想给我上课了呢。”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林长青说：“还有，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上课了？” 苏蔓傲娇地撇嘴，转头看向别处：“你管我，反正你快点好起来，明天去给我上课。我试卷已经写完了，还等你去改呢。我可不想再背书请假了。” 林长青不可思议，笑说：“行，明天好了就去给你上课。” “记得喝汤，我走了。”匆匆留下这一句话后，小姑娘便撑着伞大步潇洒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和怀里的保温壶，林长青眼眶微红，内心触动，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其实她真的不记得那天还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碗香甜温暖的鸡汤，只记得那一夜她睡了一个自感冒以来最通畅舒服的觉。 只记得，那天站在月下的苏蔓特别，特别漂亮可爱。
第11章 挂了水之后，林长青的感冒好了许多，周日去给苏蔓上课之前她还是提前和苏见惜说了一声，告知对方她的情况，才去给苏蔓上课。 保险起见，她在上课时，还是戴着口罩，甚至换到了苏蔓斜对面的位置坐。 “你这次的卷子写得挺可以的，作文写得很不错。”林长青看着字迹工整的作文，十分肯定地点头说。她其实没想到苏蔓连作文都写了，平时她给她布置作业，让她写作文她总会说字太多不想写之类的，没想到这次居然会主动完成。 苏蔓一声不吭直盯着她。 林长青完全没有发觉，仍然专注看她写的作文。 苏蔓轻轻咳了声。 林长青这才掀起眼皮看向了她。 也是这一眼，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直勾勾的交织到了一起。 林长青脸颊微热，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口罩：“怎么了？” 苏蔓一脸幽怨：“你坐离我那么远，怎么教我。” 林长青莫名松了口气：“可以教啊。”说着就把卷子放到中间，伸长脖子。 “……” 苏蔓一动不动：“看不到。我视力不好。” 林长青说：“你靠过来一点儿。” 苏蔓不情不愿地往前靠，然后摇头：“还是看不到。” 林长青：“再过来一点儿。” 于是苏蔓又大幅度往前，整个上半身都往前面倾斜。抬起头要说话时，整个人落入了林长青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她们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近到她的呼吸直洒在她的脸上，而她掉落在脸颊旁的头发与林长青的交织在一起。 两人近距离对视着，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停了。 屋子里寂静无声，苏蔓脚边的福宝似乎察觉到了一样，不合时宜地哼唧了声。 林长青猛然回过神，憋着气眨着眼拉开距离，坐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口罩的缘故，她忽然觉得好热，整张脸就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这个火气，甚至烧到了心脏。心脏跳得好快，声音好大，一直在她的耳边怦怦怦响。 苏蔓也慢慢地坐了回去，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那…那样确实…确实不太方便。”林长青磕磕绊绊地说。 苏蔓点点头，她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拉开凳子低着头往外走。 林长青疑惑，喊住她：“你去哪里？” “拿眼镜。”苏蔓头也不回地说。 林长青‘噢’了声，低下眼睛没再说话。 …… 落地窗的窗帘敞开着，这两日北川的天都灰蒙蒙的，云层都压得极低，像是随时都会落下一场雨。 后半程的课两人的位置依然不变，密闭的书房里，就像是隔着一层无形薄雾，里面交织着许多数不清的东西，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们看不清对方，也不敢，去看对方。 就这样别扭的上完了这一堂课，也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课。 下个周林长青期末考结束就放寒假了。 苏见惜也曾询问她能不能寒假留在这边继续给苏蔓上课，课时费会是现在的两倍，但林长青还是拒绝了。寒假的时间并不长，父母也早早期待她寒假回家了。 苏蔓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看她收拾东西。 苏蔓眨着眼睛轻声问她：“你期末考完就回家了吗？” 林长青点头。 苏蔓撇了撇嘴：“你为什么回家那么着急，不可以留在这边吗？” 林长青笑了笑：“留在这边干嘛？” “教我。”苏蔓说 “我能教的几乎都教给你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狗形状的不织布挂件，然后递给苏蔓：“这个送给你。” 苏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好几秒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慢慢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憋出一句：“散伙礼物？” 林长青被她逗笑，这姑娘什么脑回路啊，怎么会想到这个。 “不是散伙礼物，就算是感谢你昨天送我的鸡汤好了。”其实林长青先前每个学期结束后都会给家教的学生送个小礼物。她是想送贵重一点的礼物的，但苏蔓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可能她缺的她也买不起，于是就想起了先前去玩的时候她似乎对这个挺感兴趣的，就抽空给她做了一个。 林长青说：“谢谢你，你做的鸡汤很好喝。” 苏蔓怔住，一时无言。 难得看到她被噎住说不上话，林长青弯唇笑了起来。其实她一开始也不知道鸡汤是苏蔓做的，还是把保温盒还给刘阿姨的时候，听刘阿姨说的。刘阿姨说鸡汤是苏蔓让她教她做的，熬了很久，一直跑上跑下看，是她第一次做饭，很认真的。 林长青听到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很感动，也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啊，能让学生给她煮鸡汤。 “我只是希望你快点好然后给我上课而已，毕竟是最后一次课，卷子还没给我讲呢。”苏蔓神情别扭。 林长青笑：“所以我这次给你讲完了。虽然你不在意成绩，但还是祝你这次期末考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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