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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只手在她的面前放着，金色的阳光投射到上面，像是在散发着光。林长青突然被口水呛到，咳了几声，她热着耳朵转头看向玻璃窗外，不太自然地说：“开始下降了。” 苏蔓抿着唇收回了手，看着她。 ……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两人并肩往外走。 深秋的阳光很温和，地面上很干净，那一场持续不久的细雨并没有给出行带来什么不变，它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你今天是自己来的？”走到出口处，林长青问道。 车流涌动，游客们正三三两两地散去。 苏蔓轻轻点头。 林长青看了眼时间，坐公交的话，就会耽误上课，何况也不知道苏蔓习不习惯坐公交。于是她打开手机，点进网约车软件叫了辆车。 “我叫了车，在这儿等一等吧。”她说。 苏蔓问：“不坐公交吗？” 林长青说：“时间会来不及。” 怕她多想，林长青又转头认真说了句：“今天谢谢你，我玩的很开心。”接着严肃补充道：“不过上课还是不能耽误的，不然对不起你家发的高工资。” 她笑弯了眉眼，清亮温柔的眼眸中全是苏蔓的倒影。 苏蔓喉咙不自觉紧了一下，点了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路上堵车，那天的上课时间还是迟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在浮景御府外的大道上停下，剩下的一小段距离，两人一同步行进去。 人行道两边的银杏树叶像是被秋天的太阳镀上了一层金箔，风过时，扇形小叶簌簌颤动。这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一路上苏蔓的手机响了几次，都是刘阿姨给她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时间要到了。苏见惜回来了。 苏蔓心不在焉地踩着地上的落叶上，抬手轻挽头发时，侧头看了林长青一眼。 林长青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她，眉眼弯弯地笑了。 很快回到苏蔓家，刘阿姨见她们两个一块回来还挺惊讶：“林老师，蔓儿，你们怎么一起回来？” 苏蔓先一步开口说：“在她们学校遇到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在出门前和刘阿姨说的是她去北川大学找苏见芸拿东西。 林长青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如果说她们是一块去玩然后耽误的上课时间确实不太妥当。她感激地看了苏蔓一眼，然后顺着她的话，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是。实在抱歉，我学校有点事，耽误了会儿时间。” 刘阿姨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没事。 林长青起初还不明白刘阿姨为什么会有一种幸好的感觉，直到走到屋里，她看到了客厅里一脸严肃的苏见惜时，才明白过来。 刘阿姨一进门，就赶紧对苏见惜说明情况。 林长青知道，那不是在替她解释，而是替苏蔓解围。 她曾听刘阿姨说过，苏蔓的母亲对她的管教很严格，这种严格并不在她的学习上，而是她的吃穿住行。就连请家教老师，也只是想有个理由不让苏蔓总跑去北川大学找苏见芸。刘阿姨说，自从苏见芸在北川大学工作后，苏蔓每天放学都会跑去那边，就连周末也不回来，几乎把苏见芸那里当成了家。 刘阿姨还对她说，她是教苏蔓时间最长的一位老师，如果苏蔓有时候上课迟到或者不来，希望她能多多担待。她说，苏蔓不上课也不会去做什么坏事的，她最多也只会是找个地方坐着。 林长青那时候还不太懂，直到她看到她家四处的监控，直到现在亲眼看到苏见惜一脸审视地看着苏蔓，听到刘阿姨着急解释，她才渐渐明白，为什么她们总叫她多多担待。 今天这事她也有责任，林长青也跟着解释了几句。 有她的解释，苏见惜不好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下次注意点时间，身为老师，时间观念要强。 林长青连连点头说：“好的。以后会注意的。” 除此之外，那天还发生了另一件让林长青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那天上完课后，苏蔓主动说给她弹钢琴。 林长青问为什么。 她笑嘻嘻地说：“因为你说我的手指好看，我想弹给你听。” 于是夜幕降临时，悠扬的琴声在别墅里响了起来。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其实不是，刘阿姨在厨房忙碌，苏见惜在楼上书房处理工作，这个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只是她们都没有出来。 只有林长青站在钢琴旁边静静聆听。 她只弹给她听。 苏蔓坐在灯光下，指尖在琴键上跳舞，她就像是会发光的天使。 林长青忍不住再次在心里感叹，她真的好美。 一曲结束之后，她问她弹的是什么曲子，为什么听起来感觉那么忧伤，像是有很多的遗憾。 “《LuvLetter》。”苏蔓说：“我很喜欢的一首曲子，送给你。谢谢你今天陪我玩。” 后来苏蔓给她弹过许多曲子，林长青却觉得这一首最为好听。
第10章 临近期末考的那段时间，北川气温大降，寒风和冷雨交织在一起，日夜无情地呼啸着。林长青就算是里里外外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还是染上了感冒。 钟琦看不下去说：“不然你去校医室挂个水吧。” “没事，吃药就好了。”林长青体质还不错，一般的小感冒她都能熬过去。她冲了杯感冒灵喝下后就戴上口罩出门去给苏蔓上课了。 上了一个学期的课，苏蔓的成绩不说有多大的进步，学习上的态度却是越来越认真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有些小心思，和她讨价还价少写点作业，或者是多加点休息时间，而这时林长青也会顺着她的意思和她谈判一番，比如背个文言文，古诗词，或者是各种名人的资料，如果背得出，那就依她，背不出，就免谈。 每到这时，苏蔓就会嘟囔着嘴说她太严肃认真，明明可以偷懒还要给自己找罪受。林长青每次都是笑着默默听着她的抱怨。 这学期也没剩多少节课了，就算苏蔓的家长和她都不在意成绩，林长青还是一直秉持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对待，她打算用这最后几次课帮她复习复习。 冬日的北川天黑得快，朦胧月色扑洒大地，街道两旁只剩下光溜溜的枝干，一排的独栋别墅灯光璀璨，却也略显冷清。 林长青站在8号门的门口，等待刘阿姨过来开门。 寒风拂动她的衣摆，她戴着口罩，将下半张脸埋在红色围巾里。吃过感冒药后，咳嗽的频率减少了，就是头还是有些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起了药效的缘故。 她等了一会儿，刘阿姨就过来开门了。 刘阿姨说：“我收拾卫生慢了点，抱歉啊。” 林长青摇摇头，戴着浓重的鼻音说：“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刘阿姨愣了一下：“你感冒了吗？” 林长青点点头。 走到客厅，刘阿姨忽然转头对她说：“小林老师，您稍等会儿。最近流感比较多，蔓儿的体质你也知道，我先去和苏总打个电话说一声，看看今天需不需要上课。” 林长青愣了一下，随后应了声“好”。 她看着刘阿姨打电话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轻叹口气。今天确实是疏忽了，她应该要考虑到苏蔓的情况，提前告知的。 刘阿姨很快回来，一脸抱歉：“小林老师，苏总说今天就不用上课了。您照顾好自己，先把身体养好了。” 这个回答林长青并不意外，虽说苏蔓的母亲并不重视她的成绩，但对于她的身体健康还是很重视的。 她此刻身上还携带着病毒，接触她，传染了也不好。况且她现在状态也不行，晕沉沉的，也没法很好给她上课。 林长青从帆布包里拿出两张她整理好的复习卷子递给刘阿姨：“这个麻烦您交给苏蔓。” 刘阿姨说好。 刘阿姨准备让司机送她回学校，林长青拒绝了，时间还早，她自己坐公交就行。 再一次没有见到苏蔓就打道回府，心态却是和先前不一样的。林长青坐上公交没多久，就收到了苏蔓的来信—— 苏蔓：“你感冒了？” 林长青回：“嗯。” 苏蔓：“很严重？” 林长青：“还行。” 苏蔓：“那都过来了干嘛不给我上课，你懈怠了姐姐。” 林长青：“不是给你拿卷子了吗，把卷子写了吧。” 苏蔓：“你不在，我才不写。” 林长青皱眉：“……我下次课要检查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消息又进来了。 苏蔓：“那下次课再写。你放假，我今天也放假。” 林长青顿时无话可说。 “行，那今天也给你放假吧。” 一路颠簸回到学校，林长青整个人已经是昏昏沉沉的了。拖着头重脚轻的身体回到宿舍，钟琦看到她很是意外：“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林长青把帆布包丢到椅子上，摘下口罩围巾，吸了吸鼻子，用着浓重的鼻音说：“嗯，怕传染给她。” 钟琦惊叹：“有钱人的千金就是不一样啊。” 林长青打开衣柜拿上睡衣，摇头连忙解释说：“不是，我状态也不好，也没办法给她上课。” 钟琦担忧地看她：“你还好吧，怎么感觉你更严重了。” 林长青说：“可能是出门吹了点风，明天就好了。” 钟琦没再多说。 …… 换了衣服，林长青就爬上了床，眼皮沉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下去的。 半夜，因为鼻塞和口渴，她爬了起来。 宿舍里静悄悄地，她摸过身旁的手机，打开看时间，刺眼的光亮在黑暗中直射眼睛，她微微眯了眯，直到适应才睁开。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微信消息，她愣了一下。 解锁点了进去，没想到会是苏蔓发来的语音。 她的耳机放在了下面，担心直接外放会打扰到苏蔓，于是点了语音转文字。圈圈转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出现一排排的文字。 那是苏轼的《赤壁赋》。 一连五六条语音，整个屏幕都是这首文言文的内容。 林长青震惊不已。 直到最后一条，短短几秒的语音，也自动转成了文字。 苏蔓说：“假期，我挣来的。” 看着她这句话，仿佛能想象出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昂着头，像一只傲娇的小猫。林长青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姑娘也太有意思了。 口干舌燥，林长青放下手机，打开小夜灯，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保温壶里的水还是热的，她到了一杯喝下，然后小心从包里找出耳机，再重新爬上床。 戴上耳机，她才重新点开苏蔓的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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