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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李华殊再受这种罪,便说:“明日我让人多请几个大夫来,商量出好药方,定要保你后面几个月平平安安。” 李华殊心里受用,嘴上却说:“哪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 “你的身子最要紧,只要是对你有好处的,就是再兴师动众我也愿意。” 说话间,一碗汤药也已见底,她将空碗递给侍女,又拿帕子给李华殊轻拭嘴角。 这些事她都做的极自然,像是做惯了的,就是当着侍女们的面也不曾收着半分,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又什么不对,旁人如何议论她就更不在意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李华殊,是将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在意程度恐怕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李华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欢喜的同时又免不了惆怅,这样体贴入微的照顾自己还能占有多久呢,赢嫽说过很多次要回去,往后怕是不能再相见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赢嫽就问:“叹什么气?可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好像也是从那封家书开始李华殊的情绪才不对劲的,她当时也没问上面写了什么。 李华殊忍下满腹的心酸,摇头,“也没什么,只是母亲在信上说好些日子没见,我……” 暴君将她囚禁在国君府也一年有余,她也十分想念母亲。 侍女捧了饭菜进来,只是李华殊刚喝了碗,满口的酸苦,现在也没有胃口。 赢嫽替她掖了掖被角,“想家了吧?这有什么难,等你身子再好些就回家看看去,要不我明日就让人去你家中接你母亲过来。” 李华殊自然欣喜,“果真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是国君,我想怎样就怎样,谁还能说个不字啊。” 赢嫽总算觉得原主这个名头有点用了。 对啊,晋国都是她的,她的话就相当于圣旨。 闻言,李华殊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也不说话。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埋首在自己胸前的人儿,也只能看到乌黑的后脑勺,密而黑亮的长发垂散在床榻上。 药香混着发香窜入她的鼻子,让她有点晕乎乎的,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不真实。 经过这些天的不懈努力,李华殊就算不像刚开始那样排斥她了,也不会这样亲昵,除了让她抱上轮椅,其他肢体接触是有都不能有的,稍微碰过界都要被瞪眼。 说实话她都挺怕李华殊瞪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很有威慑力,不愧是上战场立过大功的女将军。 “怎、怎么了?”她说话都结巴,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要是按照她在现代的年龄算,她是比李华殊大好几岁的,所以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把李华殊当成妹妹看待,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 她很铁直的啊,但她现在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明明是大冬天却热出了一身汗,紧张到脑子发蒙,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了。 李华殊还是不说话,赢嫽却感觉自己胸前传来一阵湿漉漉的热意。 她立刻将李华殊的脑袋瓜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李华殊不想让她看见,就一直躲。 她急了,道:“躲什么,让我看看,怎么就哭了啊,谁欺负你了?还是谁给你委屈受了?是不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趁我不在就找事。” 也不怪赢嫽会这样想,实在是之前原主不做人,纵容那些恶仆虐待李华殊,连口热饭都不给吃,真的很过分。 要不是她跟原主掉了包,李华殊还不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本来就是个可怜人了,还要受这些下人的气。 今日在屋里伺候的侍女全跪下,她们何敢给这位气受。 李华殊也不想她冤枉人,背过身去擦掉眼泪,低声说:“与她们无关。” “我料她们也不敢,”赢嫽凶起来也不好惹,她先这些侍女出去,然后再细问李华殊,“那你怎么哭?吓我一跳,还以为怎么了。” 李华殊觉得难为情,也不肯跟她说原因,甚至都不好意思转过来面对她。 赢嫽是个急性子,这会就抓耳挠腮的瞎猜,“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药太苦了?” 她立刻就要喊人去找点甜的东西来。 这个时代没有糖,唯一甜嘴的东西就是蜜。 李华殊忙转过身,眼尾还挂着泪珠,“我没有不舒服,你别着急了。” “那……” 李华殊抿着唇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赢嫽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啊?” 李华殊摇头,说了句:“没有,只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赢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傻瓜,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你就为这个哭啊。” 李华殊此刻复杂的心情无人能懂,她也不能跟赢嫽表明,只得沉默,算默认了这个说法。 “好了好了,刚喝了药,别招那些不好的情绪再上来。”赢嫽安慰她。 “嗯……”李华殊靠回床头,任由赢嫽给自己盖被子,又伸手进里面按腿,“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这边了。” 赢嫽低头认真给她做按摩,“不回我睡哪啊。” 李华殊捧着暖手炉看了她一会,那两瓣可怜的粉唇被她咬了又松,松了又咬,上面都留下深深的咬痕了,要是再用力点估计都会咬出血。 赢嫽若是这个时候抬头看见,小心脏肯定会疼的受不了。 大概是做完了心理斗争,李华殊才犹豫着开口,“今夜你可否与我同床?” “咳咳……”赢嫽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啊……啊?!为、为什么?” 她一紧张说话就结巴。 李华殊撇开脸,藏起脸颊泛起的红晕,“夜里总觉得冷,睡不踏实……” 这也不算撒谎,她这双残腿到了夜里就总觉得冷,怎么都不暖和,就算是放了汤婆子也管不了太久,到了后半夜仍旧会冷。 她好强,也不可在半夜喊人,冷着就冷着了,现在却要拿这个当借口将赢嫽拐上/床,这要是放在半月前,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说这种话。 赢嫽暗自唾弃自己想歪,人家李华殊都没有那个意思,单纯就是自己睡觉被窝不暖和,才想邀请她一块睡。 大冬天的两个人挤一个被窝是暖和,以前她在学校和同学也这样,南方的冬天太冷,学校宿舍条件太差,为了暖和基本都是两个人挤着睡。 她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爽快答应,“好啊,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李华殊也松了一口气,又故意遮掩道:“我介意什么,你又不是……”想起来侍女还在外间,有些话不宜说,便住了口,“以前我领兵在外,急行军时也是风餐露宿跟将士们一起以地为席以天为被,也没觉得怎么样,你又不是黑熊大虫,我还能怕你吃了我不成。” 她对赢嫽心生好感并非全因对方的体贴细致,更多还是赢嫽和她在一些事情的看法是一致的,赢嫽送她兵阵图时就说过想要快速平定乱局就是要用兵,还说过真理只在弓弩的射程范围内,当然,赢嫽后面还解释了这句话的原话并非如此,不过意思差不多。 晋国一开始也是以武治国,后来因被其他诸侯国嘲笑武夫当朝,便从上一任国君开始重视文臣,上任国君是明君,能很好平衡文武,可到了暴君继位就开始压制武将,推崇以礼治国,想以此获得天下文人的认可。 原主这种想法赢嫽自然也知道,说实话她觉得挺可笑的,乱世之下,肯定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什么文啊礼的那都是局势稳定之后才有功夫去想的事去发展的事,这可能也是李华殊不排斥她的原因之一吧,因为李华殊也是这样想。 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间,李华殊已经将被窝让出来一个空位。 赢嫽简单洗漱之后就爬了上去,但躺下之后她浑身僵硬,耳边李华殊的呼吸声特别清晰。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更新晚了,明天一定准时! 小声哔哔:其实是觉得自己写的文都一样的无比烂,实在不想写了……
第9章 担心自己翻身会吵到或者压到李华殊,这一晚赢嫽都是直挺挺躺着睡的,早起肩颈那一块又酸又胀。 她穿着夹层鹅毛的小袄在回廊上练了半个时辰的太极拳才得以缓解,收招转身拿帕子擦汗时才发现李华殊坐着轮椅在门口。 她起床时李华殊还未醒,她边擦汗边走过去问:“几时醒的?”又摸了摸李华殊身上的衣服,也是鹅绒夹层的,外头还罩了件狐毛褂子,“怎么就穿这么点?今日冷得很,又是清晨,仔细冻着你。” 外头没下雪,也没有风,李华殊不觉得冷,“有好一会了,侍女说你在外面练武,我便想出来看看。瞧你刚才打的招式倒是稀奇,柔中带刚,我从未见过,你可否与我说说。” 赢嫽将她推回屋内,“这个叫太极拳,刚柔并济,以柔克刚就是它的精髓。” 李华殊反复咀嚼这八个字,自己又琢磨了半天,再回想她方才的动作,真是恨不能现在就和她过两招。 自己从小走的就是刚强武道,看是否如她所说这个太极拳就是专门以柔克刚来克制她的强招,只可惜自己现在是个双腿残废的废人,是注定不能如这个愿了。 她低头缓缓揉了两下膝盖,脸上难掩失落。 赢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很难受,便向她保证:“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 有她帮自己按摩这些日,李华殊感觉好多了,能不能再站起来也要看天意。 赢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才不信什么贼老天,事在人为,她就不信治不好李华殊的腿。 昨晚说要多找几个大夫来给李华殊诊治,赢嫽就是要说到做到,在破山居用过早饭便命人去城中寻大夫,别管是谁,只要是有名望的都寻来,再另外派人到李华殊家中将她母亲岳阳氏请到国君府让她们母女二人团聚。 吩咐完这两件事赢嫽才去书房。 血狼卫已连夜在城中搜寻美人花,不搜不知道,一搜下一跳,雍阳城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人在服用美人花。 有些黑心的食肆老板还将美人花偷偷加在肉汤里卖给食客,食客上了瘾便会天天来这里吃饭,生意当然就火爆了。 看到血狼卫搜集上来的东西,赢嫽脸色发沉,“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公磐知道瞒不过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还有一种用美人花熬制出来的花膏,城中有不少士族子弟都在吸食,花膏价同黄金,去年楚国有两支商队来过雍阳城,此花膏也是那时出现在城中。” 他将从妓坊搜到的花膏呈到赢嫽眼前,只有拇指大的铜盒,里面的膏体已经被挖去大半,还有浅浅一层在盒底,乌黑发亮还有股陈尿的刺激性气味,并不好闻,但吸食过花膏的人说此膏点燃后会散发奇特的异香,让人如坐云端,飘飘欲仙,是世间难得的神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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