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利索挂断电话,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她打开房门,进入卧室。 郑韫已经坐起来了,她脸色惨白,唯独眼眶和唇泛着红,像是哭过。 于夏不看她,径直走进来,冷淡道:“你妈电话打到我这来了,问我你在哪里。” 郑韫思绪还有些迟缓,她像向日葵追逐太阳一样,望着于夏在房间里走了好几步,才缓过神来。 “你告诉她了吗?”郑韫问道。 “嗯。”于夏应道。 郑韫脸色愈发苍白,她几乎是立马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你很害怕吗?”于夏看见她的动作,问道。 “……不是,”郑韫解释不出个所以然,躲避着于夏的注视,“我等会儿跟她直接离开。” “你妈告诉我,你特别喜欢有钱人,看见有钱人就有别的心思,”于夏垂着眉眼,“你当年离开我,是因为见到有钱的人了吗?” 她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已经将郑韫的罪名盖棺定论,不容驳斥。 “……不是这样的,”郑韫张了张口,有些绝望地回应,“夏夏,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于夏幽幽道,“那你到底是为什么离开呢?” “我从没有背叛你,”郑韫凄惨一笑,“夏夏,我始终爱你如一。” “我不信你,”于夏看了一眼手机,“你妈妈这么说,你应该是有前科。” 郑韫垂着眸,浑身都在颤抖。 “要不要跟我解释,”于夏步步紧逼,“不说清楚,我们连室友都没得做,我不会跟一个品德有问题的人同住。” “小时候我妈妈上班特别忙,就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郑韫环抱住自己,“我们邻居家阿姨长得很漂亮,也有钱,还特别温柔,她就提出主动帮我妈妈带我。” 故事是个很简单的故事,连小学不到的年纪,只分得清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 邻居阿姨请她吃甜甜的小蛋糕,熬好喝又营养的排骨汤,她过生日时还送了她一条漂亮的裙子,流光四溢,价值不菲,她知道,这一定不便宜。 她很喜欢邻居阿姨,郑母也乐得轻松。 但邻居阿姨只是在这里暂住,她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有一天忽然告诉郑韫,她要离开了。 郑韫不舍的握住她的手,问她要去哪,不能不走吗? 阿姨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她必须要走。 小小的郑韫哭得特别伤心,说她舍不得,说她想跟她一起离开。 小孩子的话就像是梦里的呓语,只是情绪使然,但这话让郑母听见了。 郑母笃定郑韫就是见钱眼开的人,将郑韫对邻家阿姨的喜欢全部归因至“钱”上。 “我真的没有……”郑韫讲完这个故事仿佛用尽了全力,为自己辩驳的话苍白无力。 “我没告诉她你在哪。”于夏打断她。 “嗯?”郑韫猛地抬头。 “我跟她说想找你可以等明天这个点去报警,”于夏云淡风轻地说,“你不用紧张。” 紧绷的情绪宣泄而空,郑韫眼前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抿起嘴问:“她是不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于夏是没给郑母对她说难听话的机会,但她没说,只是冷着脸看着郑韫,点了点头。 “对不起,”郑韫下意识道歉,“我不知道她会把电话打到你那里。” 她搓了搓脸:“这件事我会解决,你拉黑她就好。” “怎么解决?”于夏没有就此揭过的意思,“像对着我一样对着她道歉吗?” 郑韫沉默下来。 “我很好奇,”于夏直视着她,“从小到大你靠这一套解决过什么问题吗?” 于夏从小就不是个会服软的性格,她的处事经验告诉她,一味的退让只会纵容对方无理的行为。 而郑韫的软脾气,她一早就见过。 郑韫被话堵得无路可退,她别过眼,顿了顿:“我会让她不再打扰你。” “你自己呢?”于夏屈腿,压近她,“祈求她不要再这样对你吗?” 换做旁人,郑韫早就说出了“与你无关”。 可眼前的人是于夏。 “平息她的愤怒,等下次触怒她的时候再道一次歉吗,”于夏垂着眼皮,目光如炬,“所以你也打算这样对我?” 郑韫的沉默如同窗外的雨,试图席卷整个世界,于夏就站在她对面,不曾受她一点影响。 “郑韫,我从来不吃这套。”于夏收回眼神,拿着手机径直出去了。 过了好几分钟,郑韫才缓过神,她拿起手机,未接通话已经堆了十几个,还有无数条信息,一如从前的每次失联。 一如那次。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接起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依旧是劈头盖脸的数落,凌厉的女声像一把把尖刀,戳得郑韫裙身都痛,她深呼吸一口气,学着于夏的语气:“以后没有要紧事的话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旋即是更过分的斥责,骂她不孝,骂她恬不知耻,说她跟从前一样,见钱眼开。 那些从前万钧重的话如今砸在她身上是一如既往地痛,但她忽然多了几分勇气来为自己辩驳。 “只是正常的社交,是你管得太多了,”郑韫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以后我没回你的时候,你不要把电话打到别人那里了。” “你还知道要脸?”郑母的音调骤然提高,“你敢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呢?” “没什么要紧事情的话,我先挂了,以后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了,”郑韫深吸一口气,极其艰难地说,“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于夏教你说的?”郑母刚想骂,忽而想到什么,“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跟她妈不对付,还要教唆你,你不能再跟她学坏了。” “你让她搬出去。”郑母下了最后通知。 “不要,”郑韫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小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像个吸血鬼一样黏在我身上,”郑母言辞愈发激烈,“现在长大了有钱了,开始说什么自己的事情,要不要脸?” 郑韫张嘴刚想说“对不起”,于夏推门进来,郑韫连忙收回还没说出的话。 “我会按时给你打钱,”郑韫侧头,不想让于夏看见自己的神情,“不会让你过得不好的。” 郑母尖锐的声音透过手机响彻安静的房间,窗外的狂风被钢化玻璃阻碍在外,却似乎有那么几滴雨顺着缝隙流了进来。 “谁教唆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于夏,你今晚就给我搬出来,不准再跟她住一起了!” 郑韫下意识直接驳回:“我不要。” “你可以试试,我会让你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不孝的东西。”郑母终于想到了拿捏郑韫的命脉。 “……”郑韫闭了闭眼,“您请自便。” 郑母还在说话,郑韫却听不见了。 冰冷的指骨擦过她耳垂,令人焦躁的声音逐渐变小。 于夏开了免提接起,声音淡淡:“扰乱公共场合秩序造谣诽谤她人都是要进局子的,阿姨,成年人没有完全失踪报警不了,但你真敢来我们公司,我就敢报警让你进去。” “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郑母质问。 “郑韫。”于夏开口。 “嗯?”郑韫恍然抬头。 “你的事我能不能管?”于夏问。 “……可以。”郑韫睫毛颤了颤。 “听到了吗,”于夏又问,“现在关我的事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个夏天 挂断电话后,于夏没有多说什么,把手机丢还给郑韫,自己回到床上躺下。 折腾大半天她是真累了。 郑韫捏着手机,踯躅半天才开口:“谢谢你。” 于夏侧过身:“不用,我为公司考虑。” 郑韫摇头:“实在不行我辞职,我不会让她妨碍到你的。” “什么叫妨碍到我?”于夏皱起眉,“她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我受到影响会自己结局。” 过了好几秒,她才悠悠补上一句:“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好半晌后,郑韫才试探性开口:“夏夏,你刚刚是在关心我吗?” 于夏不说话,像是睡着了。 郑韫抿抿唇:“那我就当你在关心我了。” 于夏呼吸沉稳,仿佛已在梦中。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快,但并未完全退散,阴沉的乌云铺满天空,空气弥漫水汽,浸湿宽敞的街道,红色车尾灯像水墨晕染开。 于夏起床时已近黄昏,她困顿地走出房间,小九躺在客厅沙发上,正在打手游。没开灯,战斗的光在小九的脸上调出色彩。 于夏按亮灯,小九一下坐起来,看见是于夏才松一口气。 “怕什么?”于夏打了个哈欠,“我很吓人吗?” “我以为小七呢,”小九嘟囔了一句,“让她看见我不开灯玩手机又要挨骂了。” 于夏哼笑一声:“她们人呢?” “先去餐厅了,”小九收好手机,“收拾一下我们也走吧?” 两人到的时候,却只见到了小七:“她有急事先走了。” 于夏敛了敛眸,下意识想看手机,在小九目光望过来的瞬间压下想法。 这顿饭于夏有些心不在焉,小七和小九也没有过多打扰她的走神,自顾自的吃饭。 吃完后小七和小九没再多说什么,径直丢来车钥匙:“自己开回去?” “不,”于夏拿起东西起身告别,“下班高峰期,我坐地铁。” 小七和小九挥手:“回去别吵架。” 于夏顿了一下:“谁要吵架。” 事实上她回家压根没能见到郑韫,她没给任何人留下消息,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去。 客厅里寂静一片,黑暗犹如厚重的布盖住视野,很明显,郑韫不在。 手机里依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郑韫就像三年前一样,突然地又人间蒸发。 于夏大概知道是谁给她打的电话,能拉回风筝的是往往是不愿意风筝飞走的人。 她在客厅站了几分钟,沉默地回了房间,洗漱,入睡。 第二天上班郑韫也请假了,小周端着杯咖啡挤过来,好奇地问:“郑韫今天怎么没来呀?” 于夏低着头拿着不是自己点的外卖,完全符合口味的早饭标志着点单人的贴心和对她的了解。 不是郑韫又能是谁。 于夏突然气得想笑,人一声不吭地走了,倒是还记得送餐刷存在感。 她把东西推开,回道:“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小周嘟囔两句,“我感觉你俩像连体婴。” “我又不是人事,”于夏垂了垂眼皮,“她请假用不着向我报备。” 小周也觉得她说得在理,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就说你不知道,岑雪非说你肯定知道,我说大家都是同事,你凭啥知道我们不知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