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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苍白异常,这些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魔灵们被鲜血吸引了过来,话语里却是嘻嘻哈哈,无情的嘲笑着她。 “死了死了,跳进来的一瞬间就死了,你那徒儿已经死了!找不到的,找不到的!哈哈哈哈,你可真可怜啊!” “千百年来死在这里面的人那么多,哪有人能活着出去!让开让开!” “哈哈哈哈哈,早干什么去了,我就说吧,修仙者皆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人都跳进来了,才来这里寻找!” “……” 众多言语汇聚在她耳旁,白云书死死咬着唇,咽下反噬带来伤害还有满嘴的血腥。 她恨啊! 昨日,凝竹还在担忧的问她。 “师尊,我会在外面等着你的,你一定要快些回来。” 小徒儿忧心忡忡的抓着她的袖子,她只好回过身,踮脚摸了摸她的头。 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到嘴边后,只剩下一句。 “好。” 她是真的不想让她难过。 见她答应的那么爽快,戚凝竹看了看踮脚的师尊,自觉的弯了弯腰。 “师尊,真的没有危险吗?你不要骗我!” 她再次确认,白云书毫不犹豫的回着她。 “没有,乖,师尊会回来的!” 她收回了手,小徒儿笑嘻嘻跟她商量。 “师尊,你回来之后,我们再去半庭月,之前还没有待够呢!” 两人之前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可谓是世外桃源,无人打扰。 用着降妖除魔的借口,在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跟师尊在那里悠哉的开垦种田,伴着师尊度过一段悠闲时光。 “好,一定……” 白云书缓缓转身,侧开头不敢去看她充满期待的目光。 昨日的言语此刻似乎还萦绕在耳畔。 白云书咬紧了牙关,打算再把自己的修为彻底注进去,把那口子彻底撕开。 就算赔上所有的修为,她也在所不惜,毕竟原本该死的就是她 但是她身后的悬崖上,已经有别的宗门赶来,全部都在低头看她。 第166章 渊口闭合已疯魔 他们不明白白云书这时候为何如此疯魔,只知道她放出来的魔已然又在危害世间。 大部分都是刚从凡界驱魔后赶上来的,身上都带着伤,灵力正是枯竭之时,大部分人都精疲力尽,连低阶的法术都使用不出来。 明明刚才已经封印了?盈夙长老为什么要将它们这种害人的东西再度放出来? 而且魔物这种东西,只要有机会,就会拼命的逃出来,先逃出来的,都是一些大魔,在这已然狼藉的土地上更为放肆。 有人看出了端倪,发现魔渊之口正在闭合,但是白云书同其强烈对抗。 为何闭合,肯定是有人用自身献祭了。 大家都默认是白云书,但是她现在崩溃的坐在魔渊里,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她那最宠爱的徒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是她的徒弟献祭,但是这不重要。 毕竟,魔渊已经被镇压了,至少都会有百年的和平,不该再被打开! 其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开口劝告起白云书。 “盈夙长老,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本身所修的道吗?” “盈夙长老,魔物又在害人了,弟子们正在全力追缴,但是很多弟子都受了伤,凡人请命,求仙君镇魔,还一片净土。” “盈夙长老,你的修为和灵力,是不足以把它打开的,而且把它打开之后,你那徒儿牺牲的意义在哪里!” “云书!想必凝竹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现在身上的伤很危险!师姐很担心你!” 耿寄欢也被魔所伤,看见大家都在劝自己的师妹,她也加入了阵营。 不过她想让白云书收手的原因,只是因为白云书身上的伤真的太多了。 那些魔气正在肆意啃食着她的身体,自责涌上她的心口,白云书的体力在一点一点透支,身上的伤口所留下的鲜血,汇聚在了脚底。 她能感受到白云书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却无能为力。 “闭嘴!你们闭嘴!该死的人是我,而不是我徒儿!我自会赎罪的!我只是想找回我徒儿!我的徒儿是无辜的。” 她后面这句话说的撕心裂肺,却不成想,上面的人齐齐跪下。 “盈夙长老,难道被你放出去的那些魔所伤的凡人就不是无辜的了吗?他们现在大部分都抱着孩子,将希望寄托于我们身上……” “民间生灵涂炭,妖魔食人,修道初心不可违啊,您现在所做的一切,又跟魔有什么区别呢,还望盈夙长老及时收手!” “求盈夙长老收手……还其一片净土!想想你的师尊,若是她知晓的话,该有多难过……” 大家的呼声齐震天地,白云书浑浑噩噩,浑身都在颤抖。 在听到自己师尊的时候,她涣散的眸子略微明亮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自嘲。 “师尊……” 她低声开口,唤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师尊……师尊不过是将我养做镇压所用的炉鼎罢了,以前的她不是自愿的,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但是师尊,师姐,宗门……对她的爱都不少,若是没有她们,自己肯定长不到那么大,也不可能得到现在这个长老称呼。 师尊总是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什么有用的心法都先给她,用尽心血的培养。 可她再强,也只是一个镇压魔渊的器具而已,她辛辛苦苦那么多年,都会化作一场飞灰。 她会死,会同师尊一样的宿命。 好像大家都默认了她会跳下去,完全不会去在乎她愿不愿意,不会去在乎她,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白云书是自私的,以往并不愿意接受师尊如此对待她的真实目的,所以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浑浑噩噩的度日,以此来逃避自己身上的责任。 直至后来,徒儿的到来,她变得自愿,自愿的想要跳下去,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噗!” 想到自家师尊,以及自己肩上的责任,白云书再也撑不住了。 她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向后面倒了下去。 在她倒在魔渊口的那一瞬,灵力消散,修为断裂。 她被透支了个干干净净,还是没能拉出徒儿,以自己来换她。 传输修为以己身开魔渊的计划也就此终止,在没有她的阻拦后,魔渊顺利的闭合,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 飞沙走石的景象已经不见了……魔气消散,黎明的曙光终究又昭透了云层,唯独在那一人身上留下了永久的阴霾。 白云书倒下去后,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她望着天空,嘴里的鲜血顺着嘴角缓慢的流淌下来,但是她无暇顾及。 察觉到自己眼前逐渐变得模糊,白云书抬起手,挡在了眼睛上。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答应你的事情做不到了,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也没办法收到了。” “我的聚灵阵,并非那么没有用,我不信魂飞魄散,我一定会寻到你的,哪怕是穿梭六界,我也会找到你的……” “小徒儿,你个傻子,你是真的傻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抽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白云书始终是呆在了原地,抬手挡着自己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她不愿意爬出来,耿寄欢便只好在魔渊的渊口外等着她。 她时不时就在上面撒一些药粉下去,想让她的身体,修为,灵力都恢复。 但是好像没用,白云书的修为在慢慢的消散,灵力一时半会儿也补不回来,至于身体之上的伤痕,由于是魔气所伤,也得养上好一阵子。 白云书一言不发,浑身脏兮兮的,在魔渊口躺了三天,耿寄欢陪了她三天。 这三天里,南乐知和月黛远来看过白云书一眼。 南乐知说:“让她独自在这静一静吧,伏魔献祭那天道,纵是修为最高,也不能逆天而行。” 她说的这可是实话。 白云书的修为是修仙界里最高的,可也得遵循自然,不然必会反噬。 她这一身的伤便是最好的证明。 第167章 往事随风不堪守 月黛远怕自己讲错话,所以并没有开口,只是留下了自己珍藏的一坛酒。 耿寄欢刚开始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后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跳下去,缓缓地抱住了她。 她那恍若明月般的师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看的人心揪着疼。 “师妹……我知道你的内心愧疚不安,哭出来吧,师姐在这里陪着你呢。” 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师妹了,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向来都是想独自吞下所有苦难。 耿寄欢这个人向来是最心软的,她想要帮忙却帮不上,只能如此安慰她。 在确保魔渊已经被封,没有事之后,先前围在魔渊口的人已经走完了。 听见耿寄欢这话,白云书终于是将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整个魔渊口都充斥着她悲痛绝望的哭喊声。 看见这一幕,戚凝竹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了,呼吸不上来。 徒儿身死,她愧疚永生,这件事自始至终会成为白云书一生的阴霾,再难消散。 当时的她也真的是信了白云书的鬼话。 跳入魔渊怎么会没有危险呢?只是白云书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已…… 所以,她现在特别害怕自己离开,害怕她乱跑,害怕她再也不见。 这大概就是白云书此生最狼狈的时候,浑身的血污和泥污,完全没了昔日霁月清风的形象,在自家师姐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戚凝竹看着那一幕幕,突然间想到了自己魔渊里面的日子。 自然也是生不如死的。 她看见白云书越哭越难过,甚至忍不住的开口呼唤她——呼唤众人眼里已经死了的她。 “回来啊,回来啊,小徒儿,为师不是有意要那么骗你的。” 她头一次那么狼狈,毫无形象。 戚凝竹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罪魁祸首,看向了那个变成白云书把自己推下去的人。 不远处,陶忆晔狠着心,不曾走到魔渊口,只是远远的看着,听着白云书的哭声。 她神色上有些失魂落魄,不敢上前,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师妹。 她怕自己走到魔渊口后,便是无休止的愧疚,会愧疚的在她身前忏悔。 可是那样,只会让白云书更为难过。 自己最为敬重的大师姐,用自己的模样,把自己最爱的徒儿推下了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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