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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宣告主权，又显得自己格外在意。 南笙闻言，唇角轻轻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楚然，仿佛能看穿她此刻所有的心思。她摇了摇头，声音平和：“我知道啊。” 楚然又是一愣。 南笙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楚然瞬间僵硬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接上下半句，语气带着点玩味：“我又不是来找他的。” “那你……”楚然更加困惑了，心跳却因为对方那句“不是来找他的”而诡异地漏跳了一拍。不是找顾衍之，那她来干什么？ 南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纸袋。她的目光落在楚然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缓缓说道：“遗落的东西，找到了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楚然的心上。 楚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纸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本熟悉的书籍封面——正是那天她在咖啡馆仓惶逃离时，遗落在那里的书！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而来。 一股热意猛地冲上楚然的脸颊，比刚才更加汹涌。那天咖啡馆里所有尴尬、羞耻、失控的记忆瞬间回笼，让她几乎无地自容。南笙竟然特意把书送回来？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哦……谢，谢谢。”楚然的声音干巴巴的，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个纸袋，指尖却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纸袋的瞬间，南笙却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两人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袋边缘，有了一刹那极其短暂的接触。 楚然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心跳如擂鼓，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南笙的眼睛。 南笙似乎并没有在意她这过激的反应，自然地将纸袋递到了她手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只是无意之举。 “不客气。”南笙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看来是本很有趣的书，让顾太太看得那么入神，连忘了带走都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可落在楚然耳里，却像是在精准地提醒她那天的狼狈和失态。 楚然低着头，紧紧抱着那个仿佛还带着南笙指尖温度的纸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还有事，就不请你进来坐了！”楚然慌乱地想要关门，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好。”南笙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但在转身离开之前，她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楚然。 她的目光在楚然通红的脸颊和紧紧抱着纸袋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地开口： “对了，顾太太，” 楚然紧张地抬头。 南笙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那家咖啡馆的果汁确实一般，下次……可以试试他们家的手冲咖啡，味道还不错。”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优雅地离开，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楚然却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她知道了！ 南笙不仅知道那天她是故意的！甚至还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点了出来！ “下次”……她是在暗示什么？邀请？还是戏弄？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慌席卷了楚然，但在这滔天巨浪之下，竟然又诡异地翻涌起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雀跃。 她看着南笙消失在路口的身影，又低头看向怀里那本失而复得的书，书上仿佛还残留着南笙指尖的冷香。 楚然猛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发出了无声的、绝望又甜蜜的呻吟。 南笙…… 这个女人，简直是她命里的克星。 而她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甘之如饴。
第11章 她心甘情愿 南笙离开后，楚然在门后不知道坐了多久。 怀里的纸袋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南笙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下次……可以试试他们家的手冲咖啡。” 下次？还有下次？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什么都知道了！知道自己拙劣的“偶遇”，知道自己可笑的嫉妒，甚至可能……窥见了自己那些惊世骇俗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 楚然感到一阵灭顶的羞耻，但在这羞耻之下，却又有一丝诡异的、被关注了的窃喜，像藤蔓的细小触须，悄悄缠绕上心脏。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那本书，翻开。书页间似乎都沾染了那股熟悉的冷香。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轻轻嗅了嗅。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像做贼一样猛地将书合上，脸颊再次爆红。 几天后，楚然又一次出现在了那家咖啡馆。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来试试这里的咖啡是不是真的像南笙说的那样好喝，绝不是为了别的。她选了一个最隐蔽的角落，点了一杯南笙推荐的手冲咖啡，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望向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待逐渐变成失望。南笙没有出现。 咖啡的味道苦涩中带着回甘，很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在期待什么呢？难道南笙还会天天来这里等她吗？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好喝吗？】 楚然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发信人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号码？！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一种被完全看透、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剧烈的、几乎让她战栗的兴奋。 她手指颤抖着，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回复： 【……还可以。】 短信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复。 但楚然的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她甚至慢慢喝完了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南笙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钓者，精准地抛下鱼饵，然后耐心地等待，不急不躁，却已然掌控了全局。 又过了几日，一个艺术圈的慈善拍卖晚宴。 楚然原本不想参加，但得知南笙作为“弥新”画廊的代表也会出席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顾衍之的陪同要求。 她精心打扮，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无声的战役。 果然，她在衣香鬓影中一眼就看到了南笙。南笙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裤装，长发束成低马尾，干练又飒爽，正与人低声交谈，气场强大。 楚然深吸一口气，挽着顾衍之的手臂，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拍卖环节，一件南笙捐赠的、她早期设计的胸针作品被拿出来拍卖。起拍价不高，但意义特殊。 顾衍之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和“不计前嫌”，举牌竞拍了几次。 楚然看着那枚精致的胸针，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她不想让这件带着南笙印记的东西，最后落在顾衍之手里，成为他某种虚伪的证明。 当拍卖师喊出“还有没有更高的”时，楚然几乎是脑子一热，自己举起了手中的牌子，报出了一个高出当前价格不少的数字。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顾衍之惊讶地看向她，低声道：“你干什么？” 楚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发烫，却强撑着不肯放下牌子。 南笙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楚然身上，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深意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笑意。 最终，那枚胸针被楚然以高价拍得。 交接环节，南笙亲自将装有胸针的丝绒盒子递给她。 两人的手指再次不可避免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接触。 这一次，楚然没有立刻缩回手。她甚至能感觉到南笙指尖的微凉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力度。 “谢谢顾太太慷慨解囊，支持艺术。”南笙的声音公式化，但看着楚然的眼神却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微妙意味，“希望你会喜欢。” 楚然紧紧握着那个盒子，感觉它烫得惊人。她抬起头，撞进南笙含笑的眼眸里，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声回道：“我很喜欢。” 喜欢这件作品，还是喜欢……送你作品的人？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觉得，南笙一定懂了。 因为她看到南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一刻，楚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进了南笙编织的网里。 而撒网的人，正从容地看着她的猎物，越陷越深。
第12章 她喜欢南笙 慈善晚宴结束后，回到那座空旷冰冷的别墅。 楚然独自坐在梳妆台前，丝绒盒子静静躺在桌上，像一枚灼热的火种，烫得她不敢触碰，却又移不开目光。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宴上的画面——南笙递过盒子时那双含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指尖相触时那微凉而清晰的触感，还有自己那句鬼使神差的“我很喜欢”…… 【我喜欢？我喜欢什么？】楚然在心里尖声质问自己。 是喜欢这枚胸针吗？不。是因为它是南笙设计的。是因为它经由南笙的手递给了她。是因为……南笙。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将那个她一直试图压抑、否认的可怕念头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不！！！”楚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被这个念头烫伤一样，惊恐地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瞪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眼神慌乱的女人。 “不可能！”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楚然你疯了吗！你清醒一点！” 她像是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试图用理智碾碎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 “她是南笙！是顾衍之的前妻！是你从她手里抢走了一切的女人！” “你应该是恨她的！讨厌她的！你应该享受胜利的果实！你应该把她踩在脚下！”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能喜欢她？！” “这是错的！这是不正常的！这是背叛！这是疯了！”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说服自己，列举着无数条“不该喜欢”的理由，每一条都那么正确，那么无可辩驳。 可是，心底那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却在疯狂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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