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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笙，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片悄然滋生的、不合时宜的土壤。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角色正在模糊。 谁才是真正的猎物，或许，尚未可知。
第6章 晚宴·惊鸿与心跳 “弥新”画廊的开幕晚宴暨“新生”艺术展预展，无疑是城中近期最受瞩目的盛事之一。名流云集，衣香鬓影，镁光灯闪烁不停。 南笙作为主设计师之一，自然在场。她选择了一条丝绒质地的墨绿色吊带长裙，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精致。长发挽成了一个松而不乱的发髻，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侧，平添了几分风情。她没有佩戴过多首饰，只耳畔两点碎钻流光，与她眼底的自信从容交相辉映。她正与一位知名艺术评论家交谈，言笑晏晏，举止得体，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淀后的光芒，吸引着在场不少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楚然也来了。她是陪着一位与顾家有生意往来的世交长辈来的，本想在这种场合巩固一下自己“顾太太”的地位，拓展一下人脉。她穿着最新季的高定礼服，珠光宝气，妆容完美，努力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南笙身上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在原地。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炸开：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从内而外自然流露的光彩，沉静，强大，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聚光灯下，享受众人的瞩目和赞赏。那抹墨绿色在她身上，高贵又神秘，将她与周围那些争奇斗艳的莺莺燕燕彻底区分开来。 楚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涩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一种混合着极度嫉妒和无法控制的惊艳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她。 她一直以为南笙是靠着素淡和温顺才被称作校花，此刻才惊觉，对方稍作打扮，便能轻而易举地夺走所有的视线，包括她的。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旁边侍者端着酒盘匆匆而过。 “哎呀！”楚然被撞得一个趔趄，高跟鞋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脱口而出。 预想中的狼狈摔倒没有发生。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一股清淡好闻的冷香袭来，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楚然惊魂未定地抬头，瞬间撞进一双熟悉的、清澈的眼眸中。 是南笙。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好接住了她。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近到楚然能看清南笙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那副惊慌失措、又带着痴迷的倒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楚然的手还下意识地抓着了南笙的手臂，隔着丝滑的布料，能感受到其下温热而紧实的肌肤线条。她的腰被南笙稳稳地托住，那触感隔着薄薄的礼服面料，烫得惊人。 “扑通、扑通、扑通——” 楚然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快得几乎要爆炸，血液一股脑地涌上头顶，让她脸颊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南笙近在咫尺的脸，和那让她头晕目眩的心跳声。 南笙微微蹙眉，似乎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了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小心点。” 三个字，清冷悦耳，像冰珠落玉盘，瞬间将楚然从那种迷离的失神中惊醒。 她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松开抓着南笙的手，连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南笙。 “谢…谢谢……”她声音细若蚊蚋，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张扬。 内心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一种被看穿心思的羞耻和恐慌猛地攫住了她。为了掩饰这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楚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突然抬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 “南笙！你处心积虑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吸引衍之的注意吗？” 南笙并未立刻回应。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过一缕垂落颈侧的碎发，目光轻扫过楚然绷紧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将那强撑的镇定和眼底的混乱尽收眼底。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破楚然脆弱的气球： “顾太太，你盯着我看的时间，似乎比看你丈夫还多？”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楚然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迅速涌上更滚烫的潮红。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所有准备好的攻击和指责都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堵死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疯狂地、无助地跳动。 南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她异常红润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重新融入人群，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起一个不相干的人，并轻易化解了一场无聊的挑衅。 楚然却还僵在原地，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腰間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灼热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冷冽的清香。南笙最后那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拷问她的灵魂。 她抬手捂住胸口，试图压下那失控的心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会是南笙？为什么她的触碰，会让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那种心悸、慌乱、甚至带着一丝隐秘雀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而她那句话……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她原本构筑的心理防线，在南笙那不经意的一揽、近距离的凝视、尤其是那句直击要害的反问下，轰然倒塌。 她甚至不敢再去寻找南笙的身影，生怕再次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晚宴依旧热闹非凡，但楚然却觉得如坐针毡，方才的惊艳、那个短暂的拥抱、以及那句诛心的话，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彻底席卷了她的内心世界。 某些一直被她刻意忽略和压抑的情感，似乎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汹涌而来，让她无处可逃。 而人群中的南笙，与人交谈的间隙，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站在原地、显得更加失魂落魄的窈窕身影，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 看来，今晚的收获，不小。
第7章 涟漪与试探 晚宴的后半程，楚然完全心不在焉。 她机械地回应着旁人的寒暄，笑容僵硬，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会场另一端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南笙像一颗磁石，牢牢吸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看到她与人举杯轻笑，看到她自信地阐述设计理念，看到她微微侧头倾听时优美的颈部线条……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楚然躁动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腰間被南笙揽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印记，那种带着力量的、稳稳的触感，与顾衍之偶尔搂她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后者更像是一种占有式的宣告，而前者……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被保护的安全感，即使那可能只是对方的顺手而为。 这个认知让楚然更加心烦意乱。 她猛地灌下一杯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底那股陌生的燥热。 “然然，不舒服吗？”同行的世交长辈关切地问。 “没，没有，王伯伯，只是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楚然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来到宴会厅外的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燥热，却吹不散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画面和心跳的余韵。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为什么是南笙？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应该是恨她的，讨厌她的，应该享受着从她那里夺来的一切并且嗤笑她的失败才对！ 可事实呢？事实是，她一次次地被对方吸引目光，一次次因为对方而情绪失控，甚至……在刚才那个意外的拥抱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害怕。 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楚然下意识回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进来的人，竟然是南笙。 她似乎是出来接电话的，看到楚然，也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走了过来。 “顾太太也在透气？”南笙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楚然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里面太吵了。”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甚至带点挑衅，“南小姐今晚真是出尽风头啊。” 南笙走到她旁边的栏杆处站定，并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语气平淡：“份内工作而已。比不上顾太太，只需享受就好。” 又是这种不软不硬的钉子！ 楚然气结，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借着露台昏暗的光线和几分酒意，大胆地看向南笙的侧脸：“南笙，你是不是很恨我？” 问出这句话，她心跳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是恨？还是…… 南笙终于侧过头，看向她。夜色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绪，只让人觉得深邃难测。 “恨？”南笙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觉得有些好笑，“恨你需要浪费感情。顾太太，我们早就两清了。” 两清了…… 这三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楚然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却也带来一种莫名的失落。原来对方根本连恨都懒得恨她，她所有的纠结、挣扎、比较，在对方眼里可能根本无足轻重。 “那你为什么……”楚然脱口而出，却又猛地顿住。她想问“那你为什么刚才要扶我？”“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但这些话太像是自作多情的质问，她问不出口。 “嗯？”南笙微微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楚然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南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淡淡的冷香再次袭来，楚然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以为对方要做什么。 南笙却只是伸手，从她发梢上轻轻拈下一片不知道哪里沾到的极小装饰亮片，动作轻巧而自然。 “顾太太，”南笙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慵懒的、近乎蛊惑的意味，“有时候，太过关注已经过去的人和事，并不是明智之举。” 她的目光仿佛带着钩子，轻轻扫过楚然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唇瓣。 “毕竟，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不是吗？” 说完，她直起身，指尖弹开那片亮片，对楚然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转身离开了露台，继续接她的电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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