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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薄蜜不耐烦道:“别哭了,我在问你话!” “问什么,”方筝今天在柴良病房被女儿捉奸已经够丢人的了,扯着脖子指着薄蜜喊,“你要问就去问你爸为什么!” 薄蜜惊得瞳孔颤动:“什么意思?” 方筝不再说,从包里拿出手机去床头充电。 薄蜜打电话给父亲,沉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薄诺已经接到管家电话了:“我快到家了。” 挂断电话,母女俩未再说过一个字,方筝去卸妆,薄蜜冷冷地盯着父母床头柜上方挂了二十多年的婚纱照。 好似他们不摘这婚纱照,他们在她面前就是恩爱的父母。 薄诺推开门,大步走进来:“怎么了这是,女儿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和你妈一起回来的?” 薄蜜看了眼坐在床头的亲妈,轻轻咬了齿,她还想给她母亲留颜面。 方筝也是够了,撕破脸皮道:“薄妤的包是我让人偷的,是我让人把薄妤这段时间最在乎的那娃娃偷走的,你闺女问我为什么,来,薄诺,你今天就板板正正的,光明正大地告诉你女儿,我为什么这么做。” 薄诺脱口骂道:“你疯了?!就因为那天我带小妤去楼上给憨憨剪指甲,我多跟小妤说了两句话,想让她和她爸的关系有所缓和,你突然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你就做出这样的事?!” 方筝抱臂冷笑:“是因为她吗,薄诺,我问你,是因为她吗?” 薄诺:“够了!” 方筝:“没够!” 方筝看向薄蜜:“来,薄蜜,让我告诉你为什么。” 薄诺:“方筝!” 方筝无动于衷:“因为你爸对薄妤她妈有脏心思!那是他大嫂,你爸他暗恋他大嫂!哪怕薄妤她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爸都忘不了她,还暗戳戳地对薄妤好,真够不要脸的!” 薄诺双唇颤抖,胸口起伏,无地自容得说不出来话。 方筝咒骂着,哭着:“你爸这么多年爱的就只有薄妤她妈一个人,我恨她妈,我也恨薄妤!我有什么错吗?我只是让人偷包,让人把薄妤最喜欢的东西扔了而已,我没打过她我没骂过她,我有什么错吗?我做得过分吗!这么多年我忍辱负重地对薄妤说好话,我每天对她点头哈腰,我容易吗我!” 薄蜜却是一脸的淡漠:“你不容易,你不容易你找你好姐妹勾引大伯出轨,生出薄静娴,你不容易 你出轨柴良二十年,你就是这么不容易的。” “薄蜜!”方筝尖叫。 方筝发了疯,哭着大吼大叫:“你不用说我,你爸也不是好东西,他现在外面的女人和薄妤她妈长得有七八分像,他最恶心!你爸不爱我,我凭什么不能出去找男人?柴良他对我好,他给我钱花,我有什么错!” 飘在门口的谢吟婉已然冷若冰霜。 她想让这个女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如果你真有理,不用大吼大叫,我也能听得见,”薄蜜情绪稳定得可怕,她淡淡地说,“你们两个人,准备搬出去吧,搬出去后是离婚还是不离婚,你们自己商量,但我不想你们再出现在小妤的面前了。” 薄诺重重地闭上眼。 方筝尖叫:“我不出去!薄蜜,我是你亲妈,我是你亲妈啊!你不向着我,竟然向着那个薄妤!” 薄蜜微讽:“我从小就知道你外面有男人,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从来没有拆穿过你,我还不够向着你吗?” 方筝怔住。 薄蜜:“小妤她已经没有母亲,父亲又不爱她,她已经很可怜了,我要保护好她,这是从她在大伯母过世后留在薄家的那一天起,我和小妤的约定,也是我的承诺,就这样。” 薄蜜拉开门,背对里面,面容沉静淡漠,果断冷决:“你们搬出去,以后在小妤面前消失,无论我会不会接手薄氏集团后,我都会给你们养老,给你们丰衣足食的晚年,否则你们的好日子就在今天到头了,另外,方筝女士,我为有你这样一个母亲感到羞耻,以后我不会再叫你‘妈’了。” 方筝惨白如纸地瘫软在了地上。 谢吟婉第一次撤回了即将要出手的鬼力,因为她看到了薄蜜脸上的泪。 这是关心薄妤的薄蜜。 里面是薄蜜的母亲。 薄蜜为了保护薄妤,不惜与母亲断绝关系。 付出。 谢吟婉跟薄妤学过如何写这两个字,此时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两个字的意义。 薄蜜对薄妤这样好。 她要对薄妤更好更好,要远远超过薄蜜对薄妤的好。 薄妤本身就值得她喜欢,值得她爱,薄妤还这样可怜,她要不顾一切地对薄妤更好更好。 薄妤焦急地等着谢吟婉。 不知不觉一针刺到了指腹,红血从指腹里伸出来,她放入口中吸裹掉,抬眼,看到了飞回来的谢吟婉。 “宝贝,”谢吟婉笑着扑到薄妤怀里,不想让薄妤难受,她笑着撒娇说,“我回来了,分开这么久,想没想我?快抱抱我,抱抱我。” 薄妤:“……” 才分开也就二十分钟。 她用余光看身侧的奶奶,奶奶正戴着眼镜看手机,她笑了一下,怪异地伸手拍了拍空气,实际正拍在谢吟婉纤柔的腰上。 谢吟婉满意了,趴在薄妤耳边说:“没事,你姐很稳定,你姐可以冷静地处理这些事,放心。” 薄妤心底的那一团担心的浓雾总算是散了。 但是不再担心,依然心疼姐。 “小妤。” 楼梯那边传来薄蜜的声音,她手里拿着酒瓶和酒杯:“陪姐去露台喝两杯?” 老太太皱眉。 薄蜜笑着走来,脸上没有异色,仿佛没有和父母争吵过:“奶奶您岁数大了,不能饮酒,楼上又冷,改天我弄些没有酒精的陪您喝。” 老太太嫌弃:“那有什么好喝的……晚上变冷了,你们两个小丫头去楼上披条毯子,少喝点。” 薄蜜:“是,肯定不会喝多。” 半小时后,薄蜜喝得醉倒在薄妤怀里。 薄妤搂着姐,仰头看繁星闪烁的深邃夜空。 谢吟婉又用气遮住了院子里的那些灯光,夜空便变得如此清晰。 “小妤。” “嗯?” “姐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 “小妤。” “嗯?” “你会永远陪着姐,不生姐的气,支持姐吗?” “会的。” 谢吟婉一身浅桃花粉的广袖汉服,仿佛瑶仙飘在她身边。 薄妤温柔地看了一眼无所不能的谢吟婉,又温柔地看向怀里的姐,她轻声说:“即便是你和姑姑争集团的那一天,我也会在姐的身边,陪着姐,支持姐。” 薄蜜在薄妤怀里抬头,对视薄妤许久,她轻笑:“聪明的小妤,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薄妤:“嗯。” 她当然知道姐的不容易,她每天都能看到姐的这个虚假的原生家庭,她无法想象姐的心里有多难过有多痛苦,但她可以想象到她陪在姐的身边支持姐,姐会有多高兴。 姐不是想要和姑姑争,姐是要和她自己争。 姑姑的年纪已经不轻了,姐会让姑姑一直负责海外的生意,姐要让集团抓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姐的野心,她一直知道。 每次姐找她喝酒,她也都明白,是姐的压力太大需要排解的时候。 薄妤仔细地用毯子围住姐,温声说:“我和祝英的公司,就是为姐准备的,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们公司的资金可以都用来支持你。” 薄蜜双手抱着薄妤的腰,眼泪无声落在薄妤的衣服上,她轻笑:“好,小妤,姐永远的好妹妹。” 谢吟婉安静地看着薄妤与她姐的拥抱,她心底没来由地有些烦闷,她明知道自己该为薄妤有这样的姐妹亲情感到欣慰,可她就是忽然烦闷。 可她这烦闷只持续了半分钟就好了。 没关系,就算薄妤拥有很多爱,都与她对薄妤的爱不同,这阴阳两界,只有她谢吟婉可以为薄妤找到薄妤的母亲,她是唯一,是薄妤最重要的唯一。 薄妤送薄蜜回房睡觉,照顾好薄蜜,为薄蜜擦了脸和手脚,为薄蜜关上灯,慢步回房。 方回到房间,就变成了谢吟婉照顾她。 温好强身健体的药液,牙刷挤好牙膏,漱口杯接好温水,叠好薄妤在露台披的毯子,给谢谢换好睡觉的睡衣,还要再去脱薄妤的衣服。 “好了好了。” 薄妤笑着制止住谢吟婉的手:“这个我自己来。” 谢吟婉只好作罢,她靠近闻薄妤口中的牙膏味:“好香。” 薄妤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现在卧室里只有她和谢吟婉,她心情就变得轻松了许多:“谢谢。” 谢吟婉环着她腰抬头:“嗯?宝贝怎么啦?” 薄妤脸微红:“谢谢‘谢谢’。” 谢吟婉笑着埋进她怀里:“不用谢,早点睡吧,做个好梦。” 薄妤:“?” 这么早就让她早点睡? 隐约觉得谢吟婉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 很快入睡,睁开眼是一片开满粉色桃花的桃花林,地上也铺满了桃花的花瓣。 同时漫天桃花瓣轻轻扬扬地飘着,仿佛天空在下着花瓣雨。 这是她见过的最浪漫的场景,犹如置身在童话中。 薄妤看向自己,她正坐在麻绳里面嵌着似锦繁花的秋千上,她扬声:“谢吟婉?你在吗?” 忽然眼睛被蒙上,谢吟婉柔情似水的声音响在她身后:“猜猜我是谁?” “谢谢。”薄妤笑说。 她闻到了谢吟婉身上很浓的桃花酒香和胭脂香,好香,她忽然理解了谢吟婉之前说过很多次的想把她吃掉的话,真的是香到想吃了对方。 谢吟婉却道:“不对。” 薄妤:“嗯?” 谢吟婉咬起薄妤的一缕发丝:“你再好好想想。” 薄妤思索。 这是在梦里。 而上次在梦中,她们两人成亲了,圆了半个洞房。 “想到了?我是谁?” 谢吟婉嗓音娇娇的,勾勾的:“宝贝,你快说。” 薄妤抖动的睫毛感受着谢吟婉手心的柔软,她背贴着谢吟婉的纤柔身体,努力回想魏晋时期的称呼。 对了,她看到过,她也给谢吟婉讲过。
第44章 江文学城。 魏晋时期, 大多称呼妻子为“卿”,妻子也会称呼爱人为“卿”。 爱人之间,亦会亲密地称对方为“卿卿”。 像“娘子”这样的称呼是在唐宋以后才开始盛行。 薄妤在书上看过以上这段话, 她看了什么就给谢谢讲什么, 讲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都是常识性的东西,现在回想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怎么什么都讲什么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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