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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中间隔着已经关好了的行李箱,却又仿佛没有任何间隔。 这样大的暴雨,总不好叫人现在回去。 魏舒点了点头,混着淅沥的雨声轻声应了句:“好。” 本该是注视着於琼的,可看着她的那一双眼睛,耳边响着像是失去信号的老式电视机里发出的雪花噪点般的雨声。 她瞧见於琼那双饱满的红唇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可耳朵里却没听进一个字。 接着於琼自然地走到了沙发旁,她垂下手臂,轻轻拍了拍示意着。 这会的於琼没有面对镜头时的笑意,她矜傲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神情,唇瓣一张一合再次催促道:“快来。” 耳边的嗡鸣声淡了,魏舒眨了眨眼,沉闷地走到於琼身侧坐下。 这明明是她家,却总有种浑身不自在,特别是一坐下,那股子混着潮湿的原野气侵了过来。 “我开始了。”魏舒眨了眨眼,举着相机摁下播放键。 回放刚播了几句,於琼的指尖悬停在空中,指着录像里魏舒不小心露出的品牌标志:“这里到时候看节目组那边的安排,也许会打码。你这一段口条清晰,倒也……” 她们离得好近,近到魏舒的视线追着她的指尖,看她与自己手腕随时都要挨上。 轰隆一声闷雷炸响,手腕上搭上一节温热。 外头的雨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更有愈来愈烈的意味,打落一截枝叶落在玻璃窗上。 手腕上的指尖在发颤,抖得厉害。那声闷雷过后於琼就没再说过一个字。 魏舒抬眼看了过去,於琼的双眸紧闭做了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 可即使是这样,手腕上的指节依旧在颤,随着第二道炸响的闷雷,手腕上的指节缩了回去。 是害怕打雷的声音吗? 魏舒见她这样摁下了视频的暂停键,放下相机,起身去拉阳台推拉门前的窗帘。 屋里开着灯,一拉上窗帘,外头的沉闷被遮了起来。 “你还好吗?”魏舒重新坐回了於琼的身侧。 於琼的点了点头,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要不要给你倒杯热水?”魏舒见她脸色有些差,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 以前在长菁村里也听过谁家囡娃怕听打雷,一下雨就要跟妈妈和母亲挤在一张床上睡。 只不过也都是听说,从来也没见过,也没碰上过这种事。 於琼没说话,她摇了摇头。 手机铃声将这一刻的沉闷打破,只见於琼掏出手机看了眼,脸色更差了些。 她起身走到一旁接通电话,又转头看了眼魏舒所在的位置。 魏舒也不是刻意要去听,只是这暴雨天的淅沥都被挡在了玻璃窗外。 刚听於琼喂了一句,不知道那头说了两句什么,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同外头的乌云密布一般。 “你在想什么?现在这个关键节点吗?不行!” 那头又说了一句什么,於琼的音调不自觉提高:“不行的意思就是不可以,听不明白吗?” 许是魏舒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对面那人频频投来目光。 这种时候总不好盯着人再看下去,魏舒移开目光,耳朵里隐隐约约传来於琼的拒绝声。 “这段时间绝对不行,等我回去再说。” 窗外的雨还在下,魏舒起身去掀开窗帘看了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身后再没有声音传来,於琼应是打完电话了。魏舒回头去看她,那有些苍白的脸色实在是叫人难以忽视,她沉吟了片刻问:“还看吗?” 本以为於琼会拒绝,会找个借口离开。哪想她若无其事坐了回来,像是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侧:“看呀,说好了我们过一眼,不行的话明天还有时间再拍一次。” 魏舒点了点头:“那我去倒两杯水。” 两人重新坐在沙发上,举着相机看着里面的视频。 直到视频放到了末尾,於琼才开口说了句:“拍的挺好的,我没觉得哪里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你的表达很清晰,也没有口误什么。” “是吗?”魏舒眨了眨眼,缓和气氛似的自嘲道,“之前我发小还说过我拍Vlog和人机一样,我还蛮担心的,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稍微落稳了些。” 她说完将相机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水杯。 气氛渐沉,耳边忽地传来很低的一声,如同置身无人山谷中的无助。 “其实我是孤儿……” 这句话又是一记闷雷般投入海中般。 魏舒频频眨眼,试图消化她说的内容。可前不久在网上查百科的时候明明查到过…… 不对,她从来就没有查到过有关於琼家庭的相关内容,有的只是那些谈不上是否真实的教育经历以及一些获奖履历。 魏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拿水杯的手一顿,又默默将水杯放了下去。 “之前在北安碰见的时候我拜托你找的女孩你还有印象吗?”於琼的眼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有种试探的错觉。 “我记得,她名字很特别,叫十七。”魏舒看着她扬了扬眉头,“她不是你表妹吗。” “其实她不是我表妹。”於琼摇了摇头,眼里流光闪烁。 这事魏舒和祝元箴两人多少有些猜测,她们两之间可以说是认识,但是表姐妹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 魏舒又不能当这人面说怀疑过的这种话,她佯装有些惊讶的模样:“啊?她不是你表妹吗!那你们是?” “她也是个孤儿,我们是那天认识的,后来闹了点矛盾。现在她在宋蔷那,吵着要去上学。但是你也知道,这段时间要拍综艺,证件还没办齐,这事比较麻烦。”於琼这一通解释将刚才电话的内容顺势一并说了,这前后一联想就能拆清前因后果。 “你收养她了吗?”魏舒眉头微微皱起,她又想到那天坐车时候被十七撞倒,透过即将关上的车门看见的那两个找十七的人。 “是啊,这缘分到了,我看她是个孤儿怪可怜的,一个未成年小孩在北安怎么活下去?”於琼的话音刚落,窗外的暴雨声加剧,变得更加肆虐。 这一时半会听着也不像是会雨歇的样子。 接着便又是一记雷声咋响,室内随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了!”於琼的声音有些颤抖,也顾不上别的,当即伸手抓了过来。 她的手紧紧抓着魏舒的臂弯,像是落水漂浮抓着水面上的唯一一块浮木, “没事别怕,应该是跳闸了。”魏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我家的配电箱在冰箱旁边,我去看看吧。” 随着话音落下,手臂上的力道更紧了些。 “我和你一起!”於琼跟着魏舒起身,不愿多说别的。 黑暗中,於琼的眸光瞥向茶几上魏舒摆着的手机,她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你的手机在那。” 魏舒顺着光亮去看,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随后也打开照明轻声安慰着:“没事的,大概率是跳闸了。” 两人慢速走着,魏舒好奇地问了句:“你怕黑吗?” 正这时又是一记雷声,於琼不置可否地颤了颤,她凤眸微眯,像是有些不耐烦:“更讨厌打雷。” 两人磨磨蹭蹭去配电箱那,魏舒拨动跳闸的那一个,拨上去的那一刻,家里的灯都恢复正常接着运作。 魏舒正在手机里看天气预报,看这场暴雨约莫什么时候能停下,身侧便传来一句。 “我今晚能不能借住你家?”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魏舒一直觉得於琼是个充斥着谜团的女人,她身上满是危险的气息,却又总是不住地吸引着魏舒去拨开迷雾探寻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外头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好似一场无休止的丧乐,那潮湿的雨气从窗外渗透进来,空气变得稀薄。 眼眸里的黑雾褪去,如今亮亮堂堂的顶灯映在人的眼底,照得人有些恍惚,无法适应这短暂的明暗变化。 “你今晚要住这里……吗?”魏舒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她查看天气情况的页面,她顿了片刻,抬眼望向於琼,试图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一丝的玩笑来。 可看到的只有女人眼底的认真与无助。 “不可以吗?”於琼了捋了捋有些乱了的发丝,眼睫似是蝴蝶般扇着,真要拿什么作比,就是同实验室里见过的大蓝闪蝶般。 没有哪一刻的心跳动得如此快,就连当初从那头花豹的口中死里逃生都没有跳动成这样,心律失衡,周遭的一切空气都稀薄起来。 “我怕你会不方便……”魏舒有些慌乱,片刻的功夫,却只能找到这样一个借口。 什么叫不方便呢,是说下这样一个暴雨让於琼顶着雨回去不方便,还是说留她在家中不方便。 这又怎能算作是不方便的理由与借口? “可是外面的雨很大,还打着雷。”於琼敛起眼帘,她的声音愈来愈小,鼻音声很浓,细微地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委屈,好似偷偷哭泣。 魏舒实在是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她也不管手机里显示的天气预测,大约一小时后会停雨。硬着头皮咳了声:“好吧好吧,我去给你收拾下客房。” 她刚一转身,手臂上又搭上一处温热。 “以前打雷的时候,我都是和宋蔷睡一间房。”於琼说得有些理所应当。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魏舒的呼吸有些乱,她话音有些发颤,不确定地问:“你是要和我睡一间房吗?” 她甚至不敢问她是不是要和自己一起睡。 “不可以吗?”於琼的语调有些低落,她静静地看着魏舒,颓丧般眨了眨眼。 这些也可能是魏舒的错觉,毕竟於琼的那张巧夺天工般的脸,总是透着一股矜傲,也许这样的颓丧只是表面。 她们两站得很近,近到魏舒一抬眼就能看见於琼的眼眸,黝黑的,灵动的。 魏舒的方寸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於琼,这样的举动是否太过亲密,要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从记事起,魏舒和别人同睡的经历有且也只有亲近的几个家人,和阿婆、和小时候的元箴、再就是……去野外做观测工作时搭伴的方曼黎。 成年后她几乎没和外人一起睡过,就算是方曼黎,她们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休息一个人守夜值班轮换着来的。 于是现在,这样的请求,魏舒没了方向。 “不,不行吧……”魏舒的呼吸滞了一瞬,声音没由的颤了颤。 於琼朝她走了一步,一手扯着魏舒手肘处的衣袖:“真不行吗?” 张着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语气好似下蛊般蛊惑人心。 眼前的脸愈来愈近,魏舒的背后贴着有些凉的冰箱,手肘处的衣袖被拉着,明明没有触碰到,却觉得格外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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