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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理论假设的前提在于【智慧生命是理性的】。 可是,智慧生命常常不仅不理性,还很感性。 在一个族群成分极其复杂且历史积怨极其深厚的地方,人们给政治家投票往往不是其提供的治理绩效,而是和【我】…… 他指了指自己说,和【我】是否来自于同一地区、同一宗教、同一种族、同一民族……总之,其人是否是【自己人】。 这种情况下,越是善于煽动仇恨、制造敌人的政治家越有机会,越正直越冷静的政治家越没有机会。 实际上,在这种情形下,正直的人根本不会想要从政。 他的语气始终很低调。 很低调地断言。 简单地引入选举不是‘拯救穷国’的最佳办法,当然,独/裁更不是。让贫困国家过上幸福生活的唯一办法就是【共同治理】。 “共同治理,是谁和谁治理?富裕国家与贫困国家的共同治理吗?恕我直言,这一想法很可能触动很多人‘反殖民主义’的神经,继而引起广泛的警觉与抗议,让我们处处树敌。” 说这话的人,是我那作为副总参谋长的爸爸。所以我才会亲眼目睹他被那个男人讲的哑口无言的那一幕。 虽然我是觉得他们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 在会议中,那名男性的发言充分展现了以星海代理人自居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政府要员的特质,他不失礼数,态度也极为谦逊低调,然而说话却很极端,因此很具有攻击性,更重要的是,他说话非常给人一种不容反驳的气质。 对于不喜欢承担责任的人来说,让他人做出决定是很明智的选择。 爸爸永远都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这世上没有绝对正确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看,人类命运共同体,尤其是地球所处的中央星域,生活水平较高,总的来说,从物质的角度来看,绝大多数人都生活的相当舒适,另一方面,星海绝大部分国家生活在非常、非常严重的贫困当中,一旦他们走出了母星了解到自以为的事实,不可避免的结果就是那些较贫困国家的嫉妒情绪会大增。这种嫉妒是动荡的根源,不可避免地,会让星际和平岌岌可危。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决,就是产生近似的经济平等。我知道这很困难,但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天,爸爸他还想负隅顽抗,他说,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 “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那么,国际责任就可以不用承担了吗?”那名男性最后对身边的人说,“瑞卿副总参谋长这句话,与历史上那些发动大屠杀、捍卫专/制的独/裁者所说的话,是一样的道理呢!” 闻言,爸爸最后就只是呆坐原位,再不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这纯粹是我个人的希望,在不久的将来。”那名男性以此结尾,“假如某些贫困国家拒绝我们的共同治理,我们能够发动对于它们的共同治理战争。” 共同治理战争。 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名词。 某些人可能对共同治理与战争这两个词合二为一感到大惑不解,但我却从这个名词中感受到了不可想象的未来。 它仿佛在嘲笑人类历史中所有奋起反抗的殖民地人民,连我都成了被嘲笑的对象。 后来我忍不住思考:假如二战时英法没有实行绥靖政策提前入场,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不是会变成一场以英法帝国主义为首的欺压德国人民的战争呢?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们人类命运共同体接手了当地政府,使得当地变得富裕繁荣,也就不会有贫困,没有了贫困发生,当地人当然就不会认为他们是在我们来之后富裕起来的,会不会全世界都开始谴责我们人类命运共同体干涉他国内政,是侵略者呢? 而且,要求一国之政府接受我国的共同治理,在和平条件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不管我们的本意如何,在国际舆论上,最后还是会变成我国发起的针对他国的殖民主义战争。 这个道理,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知道。 但不这么做,似乎也不可行。 有人站出来反驳说这样的战争最后只会导致人类命运共同体公民许多无意义的伤亡,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那名男性却因此怒喷那人毫不作为,视生命如草芥:“等战火蔓延到我们自己国土上,那造成的伤亡就不是伤亡啦?” 在场的大人对那名男性的说辞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还说什么×××和瑞卿副总参谋长真不愧是秘书长的左膀右臂。 爸爸则是愤愤然:“什么秘书长的左膀右臂?他们谁愿意是谁是。我不是!我谁的人都不是!说我是纳维利斯的手下,那是对我的侮辱!一个人怎么能够成为某一个人的工具、信徒呢?独立人格全都丧失掉了。对的、正确的,我不用谁说也会那么做。不对的、错误的,不管谁怎么说,我都不会赞同。” 会议结束后,爸爸如此对我说道。 我很后悔拜托爸爸让我旁观那场会议。 这世上竟然存在这样两难的事情:发动战争会变成干涉他国内政,不发动战争就会变成不负国际责任。 很难说到底谁对谁错,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但一个国家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好了。 如果这就是我要生活的世界,所有的不堪都将会被冠冕堂皇的阳光所掩盖,变得宁静祥和——我绝对不想要在这样的世界活着。 那件事发生在我遇见望舒之前,由于呕吐感太过于强烈,以至于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那场会议对于我的影响当中。 我再也没有提出旁观会议的事。 爸爸本来就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没事的时候,他也只会让我一起散散步,谈的基本上也都是学校里的学习情况,他问一句,我答一句,真的是毫无兴致可言。 而看出我这种不适的人,是那天在广场,坐在义卖摊位旁边的长椅上看书的少女。 在我卖完自己的东西,买了一顶红色猎鹿帽反戴在头顶,准备回宿舍的路上。 少女走近我,对我说道:“你知道那东西为什么做成六条腿,且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之外的家务什么都做不了吗?” 少女指着旁边摊位待售的一个家务机器人如此说道。 那就是望舒。 第23章 喜欢她……鼻梁很高的漂亮侧脸,牛奶混合着甜味的淡淡体香,柔顺笔直的黑发,既非少年亦非少女的悦耳声音,以及雪白,那比传闻中雪还白的脖子上,由我印上的鲜红吻痕……吻痕? 为什么在上课的时候看到望舒会想到这种事? 那时候我完全搞不明白。 那一天。 路过学校广场的时候,我想要快步走过去,但就低头走了三步左右,就看到那条长椅下面有影子晃动。 根本不用抬头,我就知道是谁。 但那时候再想掉头绕路也迟了。 “……晚上好,安同学!” 伴随望舒的招呼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望舒合上书的声音,那声音很小,不仔细的话根本注意不到,但是我很喜欢书被合上的那个瞬间:从书中脱离的时候会感觉现实才是另一个世界,我喜欢这种感觉。 那是我读纸质书之前绝对不会注意到的,只有在读纸质书时才能获得的感觉。 哪怕是照在望舒脸上的淡淡微光,也让我觉得有些刺眼。 阳光在她的头顶上洒下来,那样子,真美。 “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高中下午三点就放学了,那时已经是下午八点钟,换做旧时代,不管怎样天都该黑了。 之所以弄得那么晚,是因为那天有女子聚会。 所谓女子聚会,就是和几个班上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包括欣蕊,在一起一边享受茶点,一边聊一聊闺蜜话题。 对我来说,这种能够借机管理女性间爱恨关系和收集各种信息的女子聚会是高中日常生活能够一帆风顺的必要保证。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虽然聊的基本上都是我不感兴趣的话题就是了。 再加上每天的社团活动是没有办法缺席的,毕竟我可是击剑队的副部长啊,所以有时候确实要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忙的比较晚才能回宿舍。 “当然会在这里了,我在等你嘛,安同学。”她毫不避忌地走到我身旁。 我极快地退了一步:“……为什么?” “你课上总在看我,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错觉!”面对她的逼近,我以斩钉截铁式的语气说,“我现在身上都是汗。很臭的。” “我不会在意的。” “谁管你在不在意,是我在意……”即使是这么说,当她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的时候,我觉得那日的阳光跟往日相比都显得十分温柔。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参加这类形式大于实际的社交活动。 * 望舒是在哪儿出生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以前在哪里读书?爸妈是干什么的? 此前,这些事情,我完全都不知道。 对我来说,望舒就是望舒。只要望舒和我在一起,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 不过现在,我得和望舒的父母聊聊这些才行。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又不是为了养大一个恐怖分子才把她养大的!” 当我表明身份,说我今日前来是想问一下令嫒生前的事的时候,门那边立即传来了相当可怖的喊叫声。 我知道,无论是谁,一旦受到超过限度的压力时都会变得暴躁、哭泣、具有攻击性、抑郁、无法保持理智。 人类是非常脆弱的一种生物,很多人的情绪状态看起来非常良好,也不过是因为处于一个正常的环境当中,并不代表其本人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望舒妈妈的反应还是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因为在我的想象当中,如果是望舒的父母的话,怎么也应该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歇斯底里的情绪在现今可是一种病症。 即使他们的孩子在外界看来是个恐怖分子。 “我们有理由相信令嫒和昨日发生的恐怖袭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事态紧急,希望您能配合。”我以标准的公务员式的口吻说道。 “那孩子已经死了十年了,怎么会和昨天的事情有关系?”门那边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下来,但还带着怀疑。 我面带微笑:“可能那孩子确实是死了,但这年头打着各种幌子的人比比皆是,一旦有了蛛丝马迹,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不希望打扰到你们,不过也请不要让我们难做,这也是为了全体国民的安全着想。” 然后大门缓缓打开,一名模样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性现身。 是望舒的妈妈,洁玲·陈。 很漂亮,不过是那种模板式的漂亮,和一般的地球人长相差不多,所以看起来的第一感觉很普通。 而且她身上有种沉寂的死气,面部肌肉非常僵硬。 于我来说,简直与活死人无异。 我不能发现望舒和她有任何长相上的相似。 【这就是我的妈妈喲,很抱歉,不是什么特别的人。让你失望了。】住在我心里的望舒带着笑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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