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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竟然就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出来了。 裘安话音刚落,染拢顺手操起茶几上的水杯,把杯子里所剩不多的水往裘安脸上泼了过去。 冷水打湿了裘安的脸,连带着衣襟和抱枕也一起遭了殃。 水流顺着裘安的脸和脖子,直往胸口里钻,她怔了一会儿,才说:“小染,你太过分了。” 这是自从见面以来,裘安第一次对她有了生气模样,但语气冷冷的,并没有十分凶。 染拢不打算让步:“过分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有数。”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染拢很希望裘安能和她吵一架,打起来最好。 不要再让她所有的恨意全都打在棉花上了,不要再衬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了。 可惜,裘安并没有顺遂她的意愿。 面对染拢的步步紧逼,阴阳怪气也好,撒泼打滚也好,裘安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裘安把怒意尽数散去,无奈地问她:“小染,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 染拢眯眯眼,头疼道:“裘安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你说你没有利用我,你拿出证据来呀。到底是谁爆料的染程,还有当时你和袁成荫的关系,你倒是告诉我呀。” “染程那事我还在查,包括那段视频的偷拍与传播,再到你被封杀,这一连串的事,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的。” “你怎么还玩起阴谋论来了?我跟别人无冤无仇的,就算是染程,他和人结下的梁子也不过是欠钱不还而已。我红了,赚钱替他补这个空子,还不好么?” “所以这些事情很有可能是针对你的,和染程无关。你仔细想想,真的没和人有过冲突吗?哪怕是当童星的时候?有没有换过别人的角,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当我神童啊?从小到大那么多事情一件件都要记得?我和人起冲突,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反正不管怎么想,这件事的受益人除了你,没有别人。” “小染……” 类似的话染拢听过很多次了,她不想再听裘安为自己辩解,于是打断了她: “染程的事不说,那你和袁成荫的聊天记录呢?又避而不谈吗?” “我不确定……”裘安话说一半,停住了。 “不确定什么?” 裘安不回答,只是沉默着。好好的一张嘴凭空消失了。 又是这样。裘安和袁成荫这两人坚称清清白白,却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支支吾吾,避而不谈。 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转世,中间忘了,反正给她打钱。 染拢看着被水淋湿而稍显落魄的裘安,失了耐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裘安,挑衅道:“要不要我再泼你一杯水,让你清醒清醒,好回忆起当时的事?” 裘安看着傲睨着自己的染拢直皱眉,却依然缄口不言。 “你以为我不敢吗?” 染拢说完,走到岛台处装了满满一杯水,再走了回来。 她作势要泼,裘安只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脖子一转,抱着抱枕的双手又紧了一些,却没有要遮挡或者反抗的意思。 “呵呵,接近我利用我的时候胆子挺大的,现在有钱了有势了,又变得这么懦弱。” 染拢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倍感无助。怎么都逼到这份上了,裘安还是不肯开口。 料定裘安今晚是不准备敞开心扉了,染拢于是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留裘安在沙发上别扭,自顾自地洗澡去了。 水喝多的后果就是大晚上的尿频尿急尿不尽。 染拢睡得迷迷糊糊的,每次出门上厕所的时候都想着阳台上好像有人,等会儿过去看看;解完手之后意识却被寒冷占据,啥事都忘了,只记得房间里的被窝暖烘烘的。 第二天,终于清醒的染拢走进冷得如冰窖一般的客厅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原来是昨天晚上调低的空调忘了调回来,就这么制冷了一整个晚上。她忘了调就算了,怎么连裘安也忘了? 染拢今天的拍摄日程从下午才开始,她起得比平时更晚了一些。看到裘安的房间门紧闭着,她走上前敲了两声。 如她所料,没人应门,裘安早已经到片场去了。 染拢转了转门把,发现没锁,于是开门走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进来,只是身体里有这么一股冲动,好像走进了她的房间,就能走进她心里一样。 裘安一次又一次为自己的辩白并不全然没起作用。 染拢再一次动摇了。 她想,是不是只要原谅了裘安,她们三个人就又能像从前那么要好了? 这两年来的众叛亲离,让她过得实在有些孤独。 窗帘半掩着,房间里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裘安很爱干净,喜欢把属于自己的地盘整理得有条不紊的。她甚至会铺床,这是染拢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得拆了,费那个劲干什么呢?” 染拢曾经这么问过她。 可惜她记得自己问,却不记得裘安是怎么回答的了。 大概是看着整洁一类的理由吧,染拢猜测。 可谁住酒店还铺床啊?又不是没有客房服务,怎么铺床还能有瘾不成? 忽然想到了什么,染拢开始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在哪里晾晒着贴身衣物。 难道用的是一次性的? 打扫卫生的人还没来过。裘安再爱干净也不会住酒店还自己倒垃圾的。 要找找看吗? 想什么呢。好像接了几次吻后,她也变得奇怪起来了。脑子里竟然会冒出这么猥琐的想法。明明以前都晾在一起的,早该见怪不怪了才对。 到了临近早餐结束供应的时间,染拢才慢悠悠地下楼去餐厅吃早饭。 自助早餐还算丰富,可惜染拢为了控制体重不敢多吃,只打算拿一个羊角包,一杯牛奶和几样水果。 “早啊!染拢!” 正挑选着水果,侯姐的一声高呼吓得她餐盘差点掉到地上。 自从染拢禁止侯姐叫她“染姐”之后,侯姐便越来越习惯直呼她的大名。 听上去没大没小的,但染拢也没想好换别的什么称呼。 “你在啊,正好。”染拢端着餐盘走到侯姐身边坐下,“帮我找茜茜打听打听,问裘安今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生病,像是感冒啊着凉啊什么的。” “生病?你们昨晚干啥啦?”侯姐记得裘安昨天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于是随口那么一问。 正好问到了关键之处。 染拢脸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发现侯姐压根没在意。 “茜茜啊,染拢问你裘安有没有生病。”侯姐嘴快,说完一松手,语音便显示已送达。 染拢惊恐大叫:“欸!欸!谁让你说是我问的了!” “啊?” 正懵圈着,手机里已经传来了茜茜的回复,同样是一条语音。 侯姐将语音转成了文字,看完之后,弱弱地瞧了染拢一眼。 染拢疑惑:“她说什么了?” “……你要不自己看?” “什么啊?” 染拢接过了手机,只见语音转成文字之后,赫然显示着一句“用不着她担心”。 染拢看一眼侯姐,点击播放语音,把听筒放到了耳朵旁。 手机里传来茜茜的声音,有点不耐烦,有点生气。她说出的话和显示的文字一模一样,染拢都疑惑一秒钟前的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你惹裘安姐生气了?” 侯姐嘴上这么问,心里想的却是:竟然忍到现在才生气,裘安姐养过会拆家的坏狗吧。这么能忍。 “我们吵了一架。” “好端端的怎么吵架了呢?”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染拢用凶恶的眼神驱赶八卦的侯姐,侯姐只好默默把视线移回手里的小米粥上。 裘安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好在她几乎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动怒。 裘安偶尔会对袁成荫生气。 因为袁成荫没有看好自己的烟,被染拢偷去抽;因为袁成荫嫌懒,不去接忘带伞的染拢;还因为袁成荫导戏的时候,对着染拢乱发脾气。 裘安没有对染拢生过气。 即便染拢把轮换开车的活推给刚拿到驾照的她;即便染拢扇她巴掌,言辞激烈地辱骂她;即便染拢忘记了一些,对她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早餐吃了一半,染拢问侯姐:“你觉得裘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裘安姐啊……她是非常好的一个人呀,不摆架子也不会为难人,脾气好说话也温柔,还很会关心人照顾人,就算对助理也不例外。” “呵呵,就是每一项都跟我反着来喽?你成心的是吧?” 侯姐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下:“但是我觉得跟着你也很好啦!虽然裘安姐人很好,但总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不像你……” 虽然脾气臭,但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没什么心眼,傻傻的。 染拢赞同道:“你也这样觉得吧!” 她就知道,裘安心里藏着什么秘密,连侯姐都看得出来。 那女人心眼子多得很,要是让侯姐遇上她,被她卖了还会自愿帮忙数钱呢。 不像她,至少光明磊落,为人正义又善良。 “是呀是呀。” 侯姐恍然,原来染拢虽傻,但好在傻得有自知之明呀! 第21章 上午拍摄的场景在余悠璇的丈夫家里。她的丈夫是个富二代企业家,吃穿用度无不是高标准。为了符合人设,剧组在渡城租用了一处独栋别墅作为他的住所。 时间还早,染拢想到别墅去逛逛,看看拍摄进度,也顺便看看裘安的身体状况。 被留在宾馆的侯姐不解发问:“你又没有在那里的戏份,为什么要过去啊?” “她们说租了一栋豪宅,我过去见见世面。” “是这样吗?” 侯姐感到疑惑。她知道染拢以前的家庭条件也很富裕,虽未必住在别墅里,但也不至于把看眼豪宅称作“见世面”。 难道是为了看一眼裘安生没生病? 这么一想……好像更不可能了。 “放你半天假还不好吗?疑神疑鬼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学学怎么当经纪人,等这电影播了以后,我可就要大红特红了!到时候影剧、广告、综艺、红毯的邀约漫天,你都准备好应对了?” 为了稳定军心,袁成荫并没有把三天期限的事情告诉别人,更没有把未必能过审的事情讲出去,侯姐自然不知道这剧组正面临着解散危机。 人在助理前,身份是自己给的。 “没……没有。” “那就赶紧去学!” 打发走侯姐,染拢喊上一个赋闲的司机,司机以为她有戏要拍,不敢怠慢,飞速把她送到了片场。 大概是为了省钱,别墅所在的地段并不特别好,离市中心远得很。 别墅带的庭院倒是挺气派,不过都被满身大汗、忙碌进出的剧组成员们给占领了。 拍摄的场地在二楼,染拢走了上去,却发现现场乱糟糟的,工作人员们正在给布景作调整。 染拢四处看看,却不见裘安和袁成荫的身影,倒是许久不见的编剧遥翎现身在此地监工。 染拢走上去打招呼:“呦,编剧大大,怎么来片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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