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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裘安落在她浴室里的发膜。 第一晚忘了还,后来就把它的存在当成理所当然的了。 她还有一个借口可以用来找上裘安。 裘安还给过她一个许诺。 不用在意袁成荫得到的那仨烂瓜俩破枣。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需要裘安了? 是她隐约知道当年的事可能真有误会了?然后发现裘安为人是真的还不错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她见裘安要找借口了? 好像以前都是裘安来找她,一起吃饭,一起对戏,一起大眼瞪小眼。 那这几天,她怎么又不来了? 是因为那天她没有继续下去,还是因为那天她真的下了手? 不管了。搞不明白。就像学生时代,大家都以为数学题很难,但再难的题都是有解法的。 不像语文的阅读题,那语文老师不照着答案反推思路,也搞不明白短文中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你把发膜落在我那儿了,我拿来还给你。” “谢谢。” 裘安接过了发膜,不关门也不送客,好像在等着染拢继续往下说。 要不是她这么鼓励,染拢可能就打道回府了。 染拢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于是径直走进了门去。 裘安好似已经预料到了,提前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等裘安关上了门,放好了发膜,染拢咽了好几次口水,正想着开口时,却看到桌上摆着几个小玩具,一看就是从地摊里淘来的。 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放在她干净无杂物的房间里,显得很是突兀。甚至还有些诡异。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染拢问。 “前两天和袁导去逛夜市买的玩具。” “和袁成荫一起?” “嗯,你和侯姐去逛过了,那我只好找袁成荫了。” 染拢有点后悔了,她那天怎么就拒绝了裘安。可她看着桌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好像又后悔不起来。 “你买的玩具?” “嗯。” “要送人的吗?” “不送人。” 见染拢疑惑,裘安自觉当起了玩具藏馆里的导览员,给染拢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仔细讲解起。 她拎起一只扁扁的河豚,在它的脑门上又按又捏,河豚便像一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圆鼓鼓的一个球,递到了染拢手上,染拢看来看去,找到了它尾巴上一个小小的密封塞。拔起后,河豚迅速漏气,在力的作用下从她的手中逃逸了出去。 “……” 接着,裘安又拿起了一个状似地雷的玩具,直接放到了染拢手上。地雷的顶部有一个按钮,染拢伸出食指按下,嘭一声炸响。再按一下,又一声炸响。 “……” 裘安拿起最后一只绿色的小蛇,放到染拢手上,引导染拢弯折它的躯干。忽然,小蛇疯狂地扭动起来,并随之爆发出了一阵极度聒噪的音乐声。 “……” 裘安选玩具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刁钻了。 还好她那时候没钱,不然的话,裘安可能会在她们的小出租屋里塞满这些倒霉玩意儿。 “怎么,你是看到卖这些玩具的人大晚上出来讨生活很不容易所以才买下来的?” “不是。我就喜欢这几个。” 一阵沉默。染拢原本过来是打算干什么的来着? 裘安把玩过的玩具收拾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摆好。 染拢凝视着这些玩具。越看越不对劲。 裘安是借这些玩具在点她吗? 气鼓鼓的河豚,一按就炸的地雷,一捏就滋哇乱叫的蛇。 染拢属蛇。 第51章 染拢不高兴了。 跟袁成荫去逛夜市就算了,还买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东西回来气她。 她爱生气,还不是天天被人气的? 谁都知道生气伤身体还伤心情啊,但问题是,就是老有人会来招惹她嘛。 染拢知道葫芦传媒私下流传着一张艺人红黑榜,她也知道自己天天被挂在榜单上,讲来将去,无非也就是说她脾气暴躁难伺候。 那些人从来都抱怨她的不好,从来都不说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人人都觉得来当她的经纪人是被部门组长发配抛弃,个个都用鼻孔看她,先斩后奏给她接烂片烂角,强占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帮她乱点别人黑赞制造话题,还逼着她搞擦边,逼着她私会粉丝…… 她凭什么不能生气,凭什么要当包子? 虎落平阳被狗踢,裘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发飙,又怕正中了裘安下怀,染拢只好隐忍着要走。 转身时,她的手腕被裘安拉住了。裘安没使劲,是她自己转得猛,所以被裘安拉得有点疼。 “你干嘛?”染拢没好气地问。 “你进我房间,不是为了来看这些玩具的吧?” 确实不是。她是来要裘安兑现承诺的。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总是更没脸没皮一些,原先还犹犹豫豫不好意说出的话,这会儿直接就脱口而出:“当然不是啊,我是来问你要不要跟我做的。” “跟你做?做什么?” 染拢瞪一眼裘安,发现这女人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疑惑。 她听懂了,而且听得非常懂。 既然裘安把她当傻子,她就一傻到底:“做!做.爱!我问你要不要跟我做.爱!” 染拢没放过她,更没放过自己。 谁想裘安听她这么直白地嚷嚷,忽然明快地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拉过染拢的手臂环着自己,身子软软地抵在她怀里。染拢没有抵抗,任由裘安凹着姿势。 因为裘安反常的笑容让她毛骨悚然。 她以为自己的直球会让裘安惊讶,崩溃,然后抱头四窜。 可裘安却像一只妖美的塞壬,正为一个傻姑娘咬了她的钩而欣喜。 “要。” “要做。” 裘安说。 她吐出的热气拂在染拢的嘴唇上,挠得她全身上下到处都痒。她狐媚的眼波勾起了染拢身体里的火,烧她精神溃散三观尽毁。 管它什么四书五经六艺七谋八略九流十家,她今晚就要取下流这一家。 管它什么剧组夫妻畸形关系正常不正常,她都搞女同性恋了,畸形一点,不更刺激? 染拢想学电视剧里看过的一些霸道人设,把裘安抱举起来,然后往床上一扔,就着她在自己掌控之下惊慌失措的模样,大快朵颐。 但显然,染拢有这个贼胆贼心,没贼这个力。 她就这么半抱半推地带着裘安上了床。步子走得乱七八糟的,好歹是没摔。 好在裘安也在兴头上,没空来嘲笑这些小细节。也不知道裘安此刻上挑的嘴角有没有藏进这层笑意。 希望她是真的不计较。双双躺倒在床上时,染拢依然有些后怕,她怕明天裘安的桌子上会出现一些暗讽她肌无力的地摊玩具。她的脾气是很暴躁,真的会跑到健身房狠狠练。 裘安见染拢分神,点点她的额头示意她专心。 染拢专心是专心了,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却忽然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继续。 刚刚提出要做的时候,喊是喊得很大声,真到了该实战时,她伸出手,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没有油,干干爽爽的,状态倒是很不错…… 好在裘安看出了她的局促,开始引导她了。她轻轻搭上染拢的手,带着它来到了纽扣处。 今天的裘安倒是好好穿衣服了,纽扣一直扣到最顶上。不过毕竟是睡衣,再高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染拢抿进发干的嘴唇,轻轻舔了舔,她受着指引半跪起身,上手去剥裘安的睡衣纽扣。 解到第三粒时,裘安忽然挪开了手,往床头探去,要去开灯。 “开着灯做不行吗?”染拢讨价还价。 她毕竟是新手,尽管了解过一点,但没认真瞧过。上次雨后乱草一片,没能探索出个所以然。那地方那么复杂,她总得开了灯才看得清楚,看得清了,才找得对地方。 更何况,她也想看清裘安的表情。 看她在自己身下羞赧动心被情.欲裹缠,实在是很欢愉的一件事。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 染拢是跪着说话不腰疼。 宽衣解带给反应的又不是她,要是她躺在下面,指不定要让裘安戴上眼罩。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开着灯……很刺眼。” “那调成低亮度暖色调的。” 裘安犹豫半晌,用手心托起染拢的脸,对她说:“关灯嘛。关灯好不好?” 染拢分不清她用的是撒娇的语气,还是哄小孩的语气。还是二者都掺杂了一点。 不管是哪种,都很难拒绝。 染拢索性由着她去了。 灯一关,她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一回,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紧,一点月光灯光都透不进来,比待在子宫里还令人渴望光明。 染拢一边继续解扣子一边试图适应这黑暗,结果一粒一粒全都解完了,也适应不了。 她后悔了。这窗帘的密闭性好得简直称得上天衣无缝,窗户像是用致密金属焊死了一般。这合规吗?万一停电了起床上个厕所不小心可就摔死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放出去的屁,再令人困恼也不好收回来,她只好强忍着这黑暗继续往下做。 可惜已经跑离的神绪再也没有回来。 东摇西摆从指缝里跃出的小坵很好,丝绸一般又源源不绝的芳草地也很好,可是,染拢恍惚,这是她该享受的东西吗? 是裘安和她一样食髓知味,品尝过后就再也无法刹车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共赴沉沦的人选,会是她? 裘安走到哪里都不缺追求者。哪怕是她还在当乡下来的土老帽时也是一样。就算她不擅打扮自己,把脸洗干净往人堆里一站,就有女女男男犯着花痴凑在她身边。 她想谈恋爱,哪怕不谈,就算是找个人一起玩玩,也是随随便便的事。 就算裘安对她愧疚,想补偿她,也不至于要用这种方式,不至于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就算她想随便找个人春风一度,再去勾引袁成荫,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她可不相信有人在这样的裘安面前把持得住,何况袁成荫还有前科,何况袁成荫和她喜欢那人八字还没一撇。 她们这两天不是正在发展么?难道是进度不佳? 等一下,说起袁成荫,袁成荫喜欢的人是谁来着?她是没问还是问了又忘了来着? 哪怕不专心,也不代表染拢不沉浸。 “裘安……” 双目迷离之时,她轻唤了一声,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致使声音又哑又沉。 “嗯,嗯……” 而裘安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回应她。 忽然,一个猜测在染拢的脑袋里成了型。 她想起来了。 曾经有一个节假日,裘安在剧组拍戏,她和袁成荫两个人出去玩。 吃饭的时候裘安得了闲,她们就一起打了通语音电话。 那时候袁成荫感冒了有点鼻塞,裘安不小心把她的声音认成了染拢的。 染拢还在一旁刷手机呢,只听见电话那头反应过来的裘安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不是小染吧?我好像认错人了。” 她和袁成荫抱着肚子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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