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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任何人都可以这样,为什么裘安不能? 甚至,她也可以这样。演出来的也算。 “反正……”染拢想硬气一回,“我,咳,本来也是要……” 好吧,她做不到。 该死的嘴和廉耻。竟然说不出来。 好在裘安没有笑她的窘迫,否则她要记恨裘安一辈子,绝对不会原谅的那种。 “还想继续吗?”裘安又问。 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染拢思考了足足两分钟。 最终染拢打开了灯,决定送客。 她需要冷静一下了。可能裘安也需要。 也不是什么亲密关系,一场假的、演的戏而已,怎么就做到这个地步了? 该是这样的吗?她和裘安之间?哪怕是两个演员,普通的同事之间,这样正常吗? 她知道最初“夏令营效应”这个概念就是从演员圈子里传出来的,人们会因短暂时间里的朝夕相处而变得尤为亲密。她们拍戏,虽说是假的戏,是导演摄影一大堆人围着你,别扭着姿势在强光的照射下营造出来的虚假亲昵,但肌肤的接触毕竟是真实的。 所以,她能理解那些“剧组夫妻”的存在。 但即使这成为普遍现象,也不代表它“正常”。 染拢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不觉得裘安会成为其中的一员,更不觉得她和裘安…… 但是其实,裘安说的“继续”十分诱人。要不是手里的凉茶太冰,她一定忍耐不住蔓延的欲望。 “算了。你回去吧。” 染拢挠挠头。她冷静分析了一大通,到真要送客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怪无情的。 裘安点点头,也不坚持一下什么的,趿上拖鞋要走。 “等一下。” 染拢叫住她,裘安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染拢放下凉茶,从衣柜里给她翻出一件长大衣:“你穿件衣服吧。呃,不是,就是,把这个穿上吧。” 裘安接过了衣服披到身上,她的神情里好像透露出了一丝失望。染拢看到了,但不敢把这个信息往脑子里面送。 染拢的衣服穿在裘安身上显得有些宽大,里头还裹着浴袍,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好像……好像她们刚结束了一段地下情的苟且,现在,她要披着她的衣服悄悄摸回自己的房间。 染拢送她出门,走廊不大,裘安只用了两步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 这长大衣吧,能说有什么用呢?甚至裘安现在就可以把大衣还给她。 但裘安没还,染拢想了想,也没要。 回去换衣服做护肤的时候,染拢看到裘安不小心落下的一小罐发膜。 真是“不小心”落下的吗? 裘安心思那么重的一个人。她从没见裘安丢三落四过,她走之前,还捡干净了落在地板上的头发,不可能不扫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哪里出了纰漏。 偏偏在被白色瓷砖包裹的浴室里,那么显眼的一个黑色罐子,被遗落了。 好像那种霸道总裁故事里会出现的剧情。偶然相遇了一次,留下或者带走些小物件,好为下次的相遇留个契机。 想多了吧。裘安何必对她做这些事? 染拢本可以现在就带着这瓶发膜,到裘安的房间换回她的大衣。 但她没有这么做。 是犯懒了吧。 反正她懒得做的事,裘安都会帮她做好。 尽管这一天经历了许多,也想了许多,染拢依旧没心没肺地沾了枕头就睡。 她不知道,在另一个房间里,她的大衣没有被好好收起,而是披盖在床铺之上,一尾一缕不着的香肌玉体上。 静谧的房间角落,不可告人的秘密正滋长。潮水暗涌,淹没了那些尚未倾吐的爱意。 她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机会等在未来,能让她把这些秘密一一告知给该知晓的人。但无所谓,能偷来这温存的一天,就是一天。 - 自从侯姐嗅到了这秘密气味,她恨不能让葫芦传媒再派一个助理过来,好让她全职当个私家侦探。 等等,为什么不能?染拢好歹出了个前所未有热度的热搜,她堂堂经纪人,为什么还要天天干助理的活?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公司,那头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我们另外派个助理过去,你就回来专心给染拢未来的事业做规划,打人脉。” “啊哈哈,也不差这一个月了,我还是跟组拍完再回去吧,省得祖宗不高兴了又要作妖。” 吓死了,差点就不能留在第一线吃瓜了。 这几天,侯姐片刻不离地守着染拢,任何她和裘安对戏相处的机会都不放过。染拢休息的时候,她甚至还会大着胆子跑去看看裘安在做什么。 茜茜看出了她不同寻常的热情,点点她的脑袋给她浇冷水:“你都不留点空间给她们两个单独相处,指望她们当着你的面给你喂八卦?” “那她俩单独相处了,我要怎么吃瓜?” 茜茜似笑非笑地答:“用心感受。” 茜茜揣着最大的秘密,不用心都能感受到真的鬼,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侯姐不大信服,但还是听了茜茜的话,给她们留了些相处空间。不过,她会穿得一身黑,悄悄地躲在角落里偷窥。 不小心被茜茜抓了个正着,茜茜又点她道:“整天鬼鬼祟祟没个正形,小心被人当枪使。” “哪有人会把我当枪使嘛?我好歹也算是染拢的贴身助理,时刻注意她的动向,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 茜茜看她天真纯良傻乎乎的模样,一面哀叹这样的人得吃多少亏才能成为优秀的经纪人啊,一面又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裘安的口味了。 第49章 侯姐在片场钻来钻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望望那个。 这样的行为一向是要遭到染拢锐评的,幸好染拢拍戏时专心,没在拍戏时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上去没心思敲打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的不懈追查,终于让侯姐逮到了一些新鲜事。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她们依旧在老教学楼里拍摄,拍摄间隙,裘安带着袁成荫,神神秘秘地去了一处没人的小教室。那个教室被剧组用来作休息室,也常常作远程对接工作的会议室。 袁成荫偶尔会去那里和鲜少到场的遥翎打视频,或是旁听别组的讨论会议。至于裘安,侯姐从来没见演员组的成员去过那儿。 那小教室的窗户只朝楼外洞开,教室的后边和侧边各有一扇门,门上开了个口子,有玻璃嵌在其中。 侯姐就站在便于逃跑的后门,小心撇着头,透过常年无人打理而落了厚厚一层灰的玻璃朝教室里望。 那两人好像在讨论着什么,门外听不清,但聊着聊着,就上手了。 裘安好像在帮袁成荫整理衣服,明明是一件最朴素的圆领T恤,裘安的动作却复杂得好似在打理一件西装。 整理不存在的衣领,整理不平整的袖口,整理不小心被夹在裤子里衣角。 然后,裘安伸手摸到袁成荫的腰上,一下就抱了上去。 这是侯姐能看的吗?不知道。反正她虽然看到了,却也被裘安逮着了。 裘安的下巴放在袁成荫的肩上,垂着的眉眼忽而一挑。她像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把技能点全交给了魅力的那种,只消展露半成功力,便足以令人销魂荡魄。 狐狸精的媚眼直直对望上侯姐的,一点也不给她准备和藏匿的机会。 侯姐又是羞又是惊,才对视了不到半秒,就连忙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匆匆路过人群,两只手背抵在滚热的脸颊上,神思恍惚,连染拢叫她都没有听见。 “喂!喂!你去哪儿呢着着急急的?怎么不理我啊?喂!” 侯姐像是聋掉了一样低头快步走着,这画面似曾相识,染拢想起,曾有个被裘安撩过的光替也是这么个症状。 她心生疑惑,看了看侯姐走来的方向,决定去一探究竟。 几分钟前,她也看到裘安和袁成荫一起往会议室走去了。光天化日的,这两人猫去小房间里干什么?怎么还能把她的小助理给整冒烟了? 染拢走到了和侯姐如出一辙的偷窥位置上,透过玻璃往里看去,也看到了侯姐所看的。 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裘安没和她对视上。 染拢站在门外,硬生生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这动作是在剧本里明明白白写出来的。 裘安在和袁成荫对戏。并不是什么小情侣在谈恋爱。 染拢抓耳挠腮难受了一会儿,走了。 心里闷闷的,还有些酸酸的。 明明她才是主角,裘安为什么不找她,要找袁成荫对戏? 染拢思绪纷杂,完全忘了不久前她也找袁成荫对了戏。大概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双标吧,她心想,那袁成荫动作那么木,一看就不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是导演又咋啦?术业有专攻,你要她演哭戏,她能哭得出来吗? 再说了,又不是什么难得不得了的戏份,裘安一个被吹得没边的影后,还需要导演的单独指导?笑话。 还是说,她终于开窍,终于克服了腼腆,终于会利用对戏的借口去撩袁成荫了? 那她和自己对的戏又算什么?预演吗?排练吗?那她之后,也会用上花洒坏掉的借口,去找袁成荫吗?会在洗完澡后穿成那副德性,去引诱她,解开自己的衣服吗…… 明明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明明那天自己还给她出谋划策,可真看到这样的可能性时,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下午的戏,染拢NG了很多次,也被袁成荫讲了好几次。她心生怨念,却也没法反驳。 好在即便磕磕绊绊,也全部如期拍完了。 裘安看出她心情不好,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不远的商场那儿开了夜市活动,可以去逛逛。 染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理由是:“我先跟侯姐约好了要去的。” 刚打算美美下班吃饭洗澡躺床吹空调,顺便刷两集电视剧的侯姐:? 没想到染拢说话算话,真在晚饭后敲开了侯姐的房门。 “你是不是跟裘安姐吵架了?”脱一半衣服想洗澡的侯姐很有怨言。她才不想和同事出门逛街。这同事还是动不动就发神经的染拢。 “没有啊。”染拢语气随意,“你去不去嘛,不去我自己去了。” “去去去!等我换个衣服。” 大晚上的,染拢的心情看着还怪差,侯姐可不想在第二天看到警方发布什么意外通告。 裘安没骗人,这儿的夜市真挺热闹的。想不到在这市郊地区的商场,也有这么旺的人气。 今天天气很好,大饼似的月亮高高挂,一片扫兴的乌云也见不到。 染拢戴着口罩,穿了廉价的长袖长裤遮挡好身材。 因为长期久坐,她的体态算不上好看,只要不做什么出格张扬的事,不遇上盯着人瞧的街拍狗仔,就没有人会认出她。 尽管热闹,但这儿的夜市实在算不上好逛。一个个摊位仿佛全国连锁,土里土气的钥匙挂件小玩偶,粗制滥造的盗版手办动漫周边,还有只有被抱在怀里的小孩才看得上的,花花绿绿骨骼分明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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