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止痛药起药效的时间,你早在医院里做上治疗了。” 话落,不等俞微反驳,顾泠舟更俯身近了近。 “我明天早上六点开工,四点钟就得起床过去。” 俞微心说那不正好?本来休息时间就短,还不赶紧收拾完睡觉!折腾那么多干嘛? 可顾泠舟紧跟着问:“你就不想让我今晚,能安安心心睡个觉吗?” 这语气...俞微后背簌簌地冒了一阵热汗,被子掀动间,她都感觉里面一阵蓬蓬的潮热。 俞微心里暗诽:早知道这样,就该让顾泠舟这个时候再开灯的。 她就不信,这会儿自己的脸上还能半点血色都没有? 顾泠舟只觉得她手上推拒的力道松了,于是,原本落在俞微面前的手臂,长臂一伸,勾来了那件风衣,握着俞微手腕的手,则顺势给她套进了袖子里。 俞微:“??????” 顾泠舟像是浑然看不见俞微眼里的质询,扶着俞微脑袋让她慢慢稳稳的靠坐起来:“我稳着点开,二十分钟就到医院了,是家中医馆,里面有个侯大夫,紮针技术很好,你放心。” “我...”吃药就行了吧? 俞微被套上了外套,却还想挣扎,顾泠舟只屈膝跪在她身旁,腰肢像是舒展开的柳枝,细细长长的延伸到床尾。 她够来了那顶帽子和袜子,不等俞微说完,塞给她头绳,安排道:“把头发扎低点,方便戴帽子。” 自己则半蹲下去,给俞微套上了那双,穿出去会被人误以为还没出月子的加绒棉袜。 俞微:“......” * 再早几年之前,顾泠舟一向是圈里又争又抢,雷厉风行的典范。 毕竟没背景没资历没成绩的,难道好资源不靠争和抢,等着别人眼巴巴送过来? 也就是最近这两年,奖项作品在手了,底气硬了,大小制作的好剧本也能先从她这里流,顾泠舟才养出来几分的从容谦让,光华内敛。 只不过,也都是皮,轻轻一戳就容易破,底子里还是个为达目的,果断出手的人。 现在,这位果断出手的人戴了副口罩,驱车把俞微送到了她说的那家中医理疗馆。 俞微再次肯定了自己刚刚的忧虑——不想和顾泠舟一起去看医生,尤其是中医。 “你这个脉象,这是典型的气血亏虚导致的经期头晕啊,平时睡眠怎么样?规律吗?” “不规律,熬夜吧?熬夜最伤肝,睡眠质量怎么样?” “多梦,浅眠,容易惊醒...平时心里好揣着事儿吧?” “你看看,忧思伤脾,脾气主运化水湿。脾气弱,体内就多湿邪,这湿邪重浊黏腻,到脑子里,可不就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平时吃饭也不好,这脾都运化不了,吃了也运不动,你看看,脾为后天之本啊,运化水谷称谓营养物质,要想身体健康,脾...” 俞微一边回着问诊,一边抬手扶额。 听侯大夫讲病情,晕是真晕,但更主要是能挡住旁边顾泠舟冰棱子一样嗖过来的眼刀。 俞微是头一次觉得和医生讲述病情这样难熬,好容易熬过这一劫,侯大夫终于大手一挥,“行了,来先扎针吧。” 扎针还好,不算痛,顶多有点穴位得气的酸胀,而且几针下去,脑海里的水就像瞬间退下去了一样,整个人脑袋清明轻松了不少。 最轻松的,还是顾泠舟在诊疗室外面和侯医生讨论病情——俞微有种城门失火,殃及烧烤摊但殃不及烧烤架上的烤鱼的得过且过感。 只可惜这段时间过得太快,半个小时后,俞微再次上了顾泠舟的副驾。 顾泠舟把大包小包的药材放在后排,后排的一半,是脾气上来,不肯和俞微分开,现在在笼子里的奶黄包。 一半是俞微的药,药的一半是要煎着喝的,一半是要泡脚。 俞微心中默念着祸不及子女,然后目光从奶黄包身上收回来,渐渐有些怅然——怎么就没让侯大夫给顾泠舟开点清热降火的药? 真是失策! 于是,俞微一路怀着满腔惋惜和惴惴,和顾泠舟回了家。 两人一起在地下车库坐电梯,顾泠舟按了一楼的键:“一会儿你先上去,我去叫晕晕帮忙煎药。” 晕晕? 俞微悻悻道:“这么晚了,要不我明天再开始喝吧?” “明天?”顾泠舟原本垂着头,闻言一侧脸,扬起一边眉问,“怎么,你算了黄道吉日,今天不适合吃药?” “...”俞微:“不是。” 【叮】 一楼很快到了。 俞微显然不打算再往枪口上撞,等顾泠舟出去后默默上了二楼。 出去这一趟,奶黄包的情绪看起来比顾泠舟好多了,俞微把它放回了猫窝,自己也爬回了床上。 犹豫片刻,把那个毛绒绒的暖手抄也拿了回来。 刚躺好,顾泠舟很快就上来了,她打开了一幅折叠桌放在俞微面前,俞微端着温热的鸡蛋糕小口吃着,时不时偷觑一眼顾泠舟的脸色。 顾泠舟正低头看手机,满脸肃然的样子,或许是在回工作消息。 俞微早没了先前硬碰硬的不忿,等顾泠舟放下手机,她一脸讪讪的,说:“早知道今天生理期,昨天就不该喝酒的。” 以往冬天才头晕的症状,这次却夏天犯,总要有个缘由的。 俞微深以为都是昨天那顿酒喝的不是时候,也想让顾泠舟消消气,却没想到,顾泠舟扯着嘴角冷笑。 “胡说八道。”她骂的慢条斯理,手指交叠“笃笃”两声闷响敲在桌面,“那是一顿酒的缘故吗?怎么别人都喝酒,就你和一顿,就头晕难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没听人家医生怎么说?长期作息不规律,导致的气血亏虚,熬夜损伤肝血,又多忧多思,损伤心脾。” “人医生说了,和血有关的脏器就仨,你全中,这是一顿酒喝出来的?” 俞微老实巴交,挨完侯医生的训又挨顾泠舟的训。 “还有,什么叫早知道今天生理期?你生理期不规律?当时医生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真行啊,撒谎都撒到医生跟前了!明天去治疗的时候,必须和人家说清楚,连生理期的毛病也一起治,听见了没有?” “还有,你心里想什么我管不了,但以后,十点钟必须准时上床,把你这个作息给我好好调整过来!” 以往有很多话,顾泠舟不是不想说,只是没有说话的立场。 而且按照她的性子,真心话可以冷嘲热讽的说、可以冷冷硬硬的说、可以不容拒绝的说、甚至可以威胁强势的说。 毕竟,真心话本就是这世上最不设防的软肋,怎么能不蒙上一层强势的铠甲? 可这样,说出来的话,就难免带着管控和强势的意味。 先前她还约束着自己,一来是没立场,二来,她自己也怕,万一把人气走了怎么办? 现在,尚方宝剑在手,顾泠舟可谓是肆无忌惮。 她盯着人吃完鸡蛋羹,等药熬好了,又盯着把药喝得一滴不剩,这才收走矮桌。 她对俞微“不小心”从被子里露出来的,暖手抄的毛视若无睹,起身去关上卧室的灯。 一片漆黑里,顾泠舟缓步走到俞微床边。 “睡吧,我盯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俞微:“......” 俞微试图起义,但被镇压,只能老老实实躺回去。 一片黑暗里...顾泠舟喜欢这一片黑暗里。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黑暗是无垠的,但两个人待在一起,就有一种别样的亲切。 她们看不见彼此,却清楚知道对方的存在,人总是太依赖眼睛,也就太容易被眼睛欺骗。 而黑暗里,所有眼睛能够看到的皮囊、服饰、发型、面孔,都被湮灭,彼此的呼吸、味道、乃至情绪、状态,都从毛孔里散发出来信息,继而被另一个人身上最大的器官接收。 顾泠舟听见听见奶黄包舔理毛发的声音,听见俞微的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绵长,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这片黑暗里重归安宁。 片刻后,顾泠舟俯身,抬手在俞微面前晃了晃手臂。 俞微安睡着。 又过了片刻,顾泠舟伸手,摸索到了俞微的手腕,然后...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俞微:............... ------- 作者有话说:装睡俞宝:第一次被试探:伪装成功,该走了吧? 第二次被搭脉:我&*()&)……&*……() 嘿嘿嘿,2025第一天,祝大家健康平安,有才有财,天天开心呀~ 第43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你还挺会callba…… 俞微还是头一次遇见有人搭着脉, 来确定是不是在装睡的。 哪有这样不相信人的? 她一阵无语,半是生气半是好笑,最后有点破罐破摔的叹了口气,反手按住了顾泠舟搭在腕上的手指。 “我真睡不着, 下午睡太多了。” “我本来还只是好奇, 中医是怎么从脉搏里看出来人的气血足不足的, 结果,某些人...”黑暗之中顾泠舟捏了下俞微的手指, “不打自招?” “......”俞微有点恼羞成怒,把她的手推开:“哎呀!” 顾泠舟大约能想象出, 俞微这会儿的吃瘪表情,于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语气却一肃:“别撒娇!” 俞微:...... 俞微大约更想控制自己别撒泼。 “哪有你这样強硬给人調作息的?人又不是机器,说几点断电就几点断电?” 顾泠舟当然知道,人是不可能像机器一样,说休息就休息,说工作就工作的。 甚至她本人对于睡眠的态度,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人生何必久睡, 死后自会长眠。” 只是一来,身体对于喜好事物的本能趋近不受大腦管控。 看着俞微睡覺这件事, 单是想一想,就覺得有一汪温泉水汩汩流入身体, 而后遇到血液里沉淀多年的憔悴相关,泡腾片一样地乍然沸满整颗心脏。 顾泠舟拿着看似合理的要求当幌子,实则私心里赖着不想走,又眷恋俞微这难得的、被逼迫出来的几分鲜活气。 这讓她想到了从前给俞微做家教的时候。 ——那时候,顾泠舟表现得也是这样严苛又不肯变通, 暑假还给人安排了早晚自习。 俞微很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配合的,但早上睡不醒,睡眼惺忪,打着瞌睡醒着盹应付过去是常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3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