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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太深,變得敏感尖锐,變得充滿攻击性,恨不能竖起全身的盔甲,想着起码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会为了钱出卖过去和私隐。 她理直气壮, 车里像是充滿了蓄劲儿的弹簧。 现在,弹簧卸了气, 变成一段弯曲的铁丝,不再蓄能, 就成了一段死掉的弹簧。 一如俞微明白,顾泠舟要是知道自己还对她有不可告人的喜欢,这段一厢情愿的“友谊”也就走到了头。 这事儿俞微就更熟了。 俞微从小心思细致,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还很有一些自以为是。 当初顾泠舟爺爺住院, 俞微怀着私心,拿着剧本去见她,自我感动地把这当成浪漫的表白。 结果收工之后,顾泠舟跟她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这其实也正常,俞微开窍得早,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强,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没什么抵触地就接受了自己取向的事儿。 不像顾泠舟这个小古板,她头一次接触这种事,有些抵触也理所应当。 俞微自认地细致接收到了顾泠舟的心意,觉得她只是差一点来自我接受的时间。 直到过了年头,俞微才渐渐擦亮了眼睛,明白了有些话,能解读出许多种的含义,才明了了当初的“两心相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当然,她也学会少去听人的话,多去看人做的事。 譬如自己和顾泠舟告白,顾泠舟却说再也不见这事儿,就说明,顾泠舟是不能接受自己身边的人,对她抱着别样的爱慕情愫的。 俞微也自认这一个月来,她是把自己的感情收拾的很好。 除了一次喝醉酒,她发酒疯似的,莫名其妙觉得顾泠舟会因为自己吃醋,其他时候,她一直藏的很好,尽职尽责扮演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同学”。 如果不是今晚这场意外,她大约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三个月。 现在...现在的情况,也不算是突然,在来之前俞微就有过心理预期,万一不小心暴露了,大不了就提前回去嘛!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比顾泠舟先一步提出来就好了,起码不用听见她再说一遍“以后再也不见的话。” 想到这儿,俞微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发酸,眨眨眼,偏头看向副驾的窗。 只是头刚一动,就被阻止了。 阻止她的是奶黄包,小猫咪这会儿正没心没肺地靠在俞微怀里睡得呼噜噜响,腦袋惬意地靠在俞微肩膀,山竹一样的小爪子搭在她锁骨上。 俞微偏头的动作压到了她耳朵,山竹按在了俞微嘴角靠下的位置。 俞微腦袋只好又老老实实转回去,这惯孩子的毛病可见一斑。 只是一抬眼,冷不丁和后视鏡里的顾泠舟四目相对,俞微心里慌了一阵,稍微定了定,问道:“你还好吗?胃还痛吗?” 顾泠舟摇头,低声回:“没事了。” 顿了顿,她面露遲疑地问:“刚刚...那是大嫂妹妹?” 俞微知道顾泠舟对大嫂的感情,未必比自己和方茉浅,有些回避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空气里再次变得缄默,这次俞微最先受不了,她呼出口气,问:“晕晕没来吗?” “她请了两天假,去见一个网友。” “那和你朋友的聚餐...” 顾泠舟沉默片刻,“等天亮了吧,我跟她说推遲。” 推迟也好,顾泠舟一个月才一天假,这一推迟,大约就到下个月了。 等那时候,自己十有八.九已经走人了,也省了顾泠舟多费脑筋和口水,还得想办法来说明这场聚会的性质。 俞微:“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开也一样,反正现在都有导航,我也能开的。” 顾泠舟沉默片刻:“我知道,我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俞微刚刚才成功把自己哄得六根清净,结果这话一出,成功在心尖上坠了个秤砣。 好在她也细致的熟练,心说顾泠舟这么爱玩自己身上揽责任的人,不会拿任何人的命开玩笑的。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情情爱爱的事也沉回来心底,她现在就只担心,该怎么和顾泠舟说清楚,俞家的那些事,根本不是她应该愧疚的事。 到公寓的时候,顾泠舟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她拎着行李箱进门,把俞微要住的客房里的水电检查了一遍,枯掉的花束丢掉,确认没有问题后,给奶黄包找了两个碗盛水和粮食,又找了个鞋盒做临时猫砂盆。 一切收拾妥当,她没事儿人一样叮嘱俞微早点休息,自己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这个人總是这样,心里越是有事,就越是憋着不说,当初被断了生活费是这样,爺爷生病住院没钱的时候也这样。 沉甸甸压在心里,然后成了锯了嘴的葫芦,逼问着才能从她嘴里抠出来一点经过。 这也就算了,还總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她爷爷的事是这样,现在自己的事也这样。 别人的事自己管不着,可自己的事,俞微还做不了主吗? 何况她马上就要辞职了,要走人的人,还怕什么! 俞微凶向胆边生,听见隔壁传来淅沥的水声,恨不能冲进去,抓着顾泠舟的脑子告诉她,俞家破产根本不关她的事。 要怪就怪她爹眼光不行,买了两座矿,结果没挖两年就挖空了,公司资金链出了大问题。 那时候,别说当时的顾泠舟了,就算是现在的顾泠舟,全部片酬都填进去,也不管用,她大舅都说了,公司到了那个地步,再往里贴钱,和往黑洞里扔钱没差别,最多维持公司只进不出的空架子,不如宣布破产,还能及时止损。 要怪就怪她这个正儿八经的俞家人不务正业,那么些年得过且过,不求上进,俞家要她撑起来的时候,她怂得站不起来。 她都还没以泪洗面,忏悔谢罪,她顾泠舟内疚个什么劲儿? 当然,结论虽然出来了,可冲进去的胆量还是没有的。 俞微放奶黄包在房间里睡觉,自己輕手輕脚到了客厅。 她安静坐在沙发上,寻思着顾泠舟洗澡一向很快,稍微等一下,和她把这事儿说清楚也好,别总窝着满腔心事睡觉。 于是人坐在沙发上,思绪开始不受控制,信马由缰地驰骋起来。 她想,看样子,自己在高考结束之后再走最好,还能留下来看着顾泠舟妹妹,现在,可没有比她更适合做这事儿了。 她想,明天还得哄哄方茉,她虽然脾气暴躁了点,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小时候,两个人总是为了争夺大嫂的注意暗暗竞争,现在,方茉像是继承了大嫂的关系网,俞微总觉得方茉像是更年期的妈妈,对自己像是对青春叛逆期的女儿。 当然,别人更年期的妈妈是因为激素水平变化,方茉...她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大嫂的遗产。 她想,她想,陈致逸。 时隔多年,这个名字再次频繁地出现在脑海,却是第一次牵扯进了梦里。 梦中,是在去茶庄之前,她陪陈致逸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临出发前,俞微问他:“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致逸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梦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記得他比自己高出多半个头,这会儿他微微俯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已经是这两天来,你问得第四遍了,微微,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舒服吗?俞微不大記得了,她只记得那段时间有点失眠,思绪一动,人已经坐在了梳妆鏡前。 镜子里的她一身隆重的白色礼服,侧后方坐着她满脸欣慰的大舅。 “趁着你表哥还没接受公司,我是一定要亲眼看着你结婚嫁人才能安心的,越早越好。” 俞微手指捏着一朵白色花瓣,说:“舅舅,表哥对我很好,和亲妹妹一样的。” “傻丫头,这世界上多少远房亲戚,疏远成什么样了?可往上几代,不都是亲兄弟姐妹?你妈是我亲妹妹,我得看她一辈子的,你年纪小,我只怕是看不够,而且,这亲外甥女和表妹的分量还是不一样的,这婚啊,还是越早结越好,有大舅给你撑腰,什么也别怕。” 这话不论什么时候听,俞微都能扁着嘴亮出一汪熱泪。 可眼泪还没擦干,她就已经扶着大舅的手臂,出现在婚礼,成了婚礼的主人。 只是俞微的视角在观众席,她看着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新娘满眼熱泪的结婚,开始讲婚礼誓词,俞微不由得困惑,自己这是在哪儿? 这念头一出,面前的所有场景都像是隔了一层琥珀色的哈哈镜,夸张的扭曲。 她看见大片的白靠近,身体想要躲,却死活动不了,然后头顶的重量一轻,视角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她是一只压在香槟塔下的小狗。 俞微顿时惊醒了,一睁眼,面前就是大片不分梦境现实的白。 俞微整个人一缩,然后被一直带着水汽的炽热掌心覆在手背。 “做噩梦了?” 是顾泠舟。 她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整半跪在自己面前。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顾泠舟松垮的衣领下,一副线条劲瘦的锁骨上,搭了几缕碎发,黑白分明地落下蜿蜒水渍,顺着流入山峰,落入幽谷。 俞微艰难收回视线,眨眨眼,目光上抬,看进顾泠舟眼睛。 “那个,我...” 她原本想好了说辞。 她不想让顾泠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想让顾泠舟看见自己无能的一面,不想她看见自己...。 她有无数个“不想”的理由,对方茉来说和放屁没差别,可顾泠舟一定能理解的。 只是灵光乍现之间,她忽然想起来,顾泠舟爷爷生病住院那次,公开捐款的事已经在学校里传开,自以为是她最亲近的人的俞微,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 像是单方面被顾泠舟开出了“朋友籍”,俞微忘不了自己当初的委屈愤懑,那句“我不想你知道”便生生从齿缝间咽了回去。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顾泠舟的眼睛,好像是思绪都被带着香风的水汽给揉乱了,她迟钝地从那双眸子读取到一点安抚的笑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泠舟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声音低沉,她轻声笑了笑,带了几分钟揶揄,目光在俞微的眼睛和唇瓣间梭巡,“不过,盯着人的眼睛看这么久,是要索吻吗?” 第59章 你是柏拉图吗 我也只是你上千同学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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