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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从这一点上来讲,父亲能够忍受十几年,已经算是相当优秀了。 所以宋母对他有淡淡的愧疚,但却没有感情。宋母主动招的他,所以不会主动提离婚,但当他提出离婚,宋母几乎是立即说好。 可真当宋母同意的那一刻,父亲反而更加崩溃了。 宋时铮懒得看父亲表演发疯。 这种场面,她已经躲在门缝后观看无数次了。从胆战心惊,到若无其事。宋时铮啃着苹果就上楼去了。 照她看,他们早该离了。 所以她讨厌博士,这群敏感脆弱又缺乏能力的人。照她看,像她和她母亲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需要男人。伴侣,只是会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东西。 但这次之后,宋时铮就开始频繁的谈恋爱。 像她这样的人,让别人喜欢上自己,实在是太轻易了。 她以为自己会像其他的欧洲同学那样,沉溺在sex, drug, and alcohol 里面,却发现,她根本不喜欢旁人的触碰。 她喜欢上了音乐。 而很久之后,宋时铮才想起来,哦,原来那天是她的生日。 原来那天,她以为,开门迎接她的,会是气球、横幅和笑脸。 一只手将她按在墙上,强行将她拉回现实。 天地早已停止旋转,而她,被钉在墙面上,动弹不得。 愤怒几乎要烧穿了她的耳骨。 这么玩不起啊。 宋时铮刚想嘲讽孟行玉两句,却听见孟行玉仿佛冰川掉落的一笑。 “铮铮,”她这样叫她,“我们都没有在一起过,怎么分手?” 宋时铮怔住了。 对……啊。 “起码要这样,才对吧。” 一股大力向她袭来,凉丝丝的手掌掐着她的脸颊,将嘴巴强行打开。 那一刻,她整个后背都僵了,一直僵到尾椎骨,全身上下有种不敢动弹的感觉,像一尾鱼,被钉在原地。 被猫一下一下的舐舔,啃咬。 冰凉强烈的气息长驱直入,侵占她口腔中湿润的黏膜。好像强迫她在口中含了一块冰,但又火辣辣的烫。 引渡不住。 冰块几乎要掉出来,却在即将掉落之时,被人接住,强行渡回她口中。 就在宋时铮要伸手推开孟行玉时,舌尖却被她叼住,用力吮了一下,强势霸道。那种刺激对于未经人事的口腔来说太过激烈,宋时铮狠狠抖了一下,连带着舌尖都在颤。 手无力的垂落,本应向外推的手,指尖却不自觉的收紧。 布料皱了。 礼服变得不堪。 身体之间隔着冰河一样巨大的缝隙,口中确实潮湿绵密的津液交换。 津液落下来,拉出银丝。 凭什么呢? 孟行玉不甘地想,凭什么,那晚,只有我记得呢? 孟行玉按着她的手臂,手掌一遍遍地摩挲着她嫩藕一样的白皙肌肤。那是一只与宋时铮的手截然不同的手。 虽然看起来相差无几,甚至比宋时铮的手还要更加白上几分,但掌心却有薄薄的茧,是握住健身器材时留下训练痕迹。 此刻,这只手正如砂纸一样摩擦着她。仿佛要将她展平了。 “啊……啊!” 忽然间,宋时铮叫了一声。她的颈侧被人用力的吮.吸了一下,那片薄如蝉翼的肌肤下隐隐透出淡青色的血管。 从没人涉足过的敏.感.领.地.此刻却遭到暴力对待。 血管狠狠地战栗了一下,紧接着,她感到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正被人叼在嘴里亵玩。濡湿的唇贴着她最脆弱的肌肤摩挲。 孟行玉,不是高岭之花吗? 怎么这么会? 宋时铮感觉自己要被她亲.软.了,忍不住像一滩泥一样的顺着墙滑下去,却被她一把托住,在交缠的呼吸声中,她慌乱扶住了什么借力。 草。 是孟行玉的腹肌。 差点忘了,这人的体脂率只有18%。 孟行玉一下暴烈,一下温柔地嗜啃。熟悉又陌生的舌头在她口中进进出出,时而用力扫荡她的口腔黏膜,时而又含住她的唇瓣不眠不休的碾磨。 混乱中,宋时铮隐隐约约地想,那个月经不规律的臭脸姐又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行玉终于肯放开她。 “你没感觉?” 她不住地呜呜,大小姐在此刻狼狈得一塌糊涂,直到眼泪滴下来。 “说话。” “我我我,我是直女。”宋时铮避开她的眼神,哽咽。她还在哭,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水,不住地抖。 孟行玉偏头笑了一下,扳过她的下巴。 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宋时铮的睫毛、鼻梁、下巴。最后拇指蹂躏着她娇花一样的唇瓣,舔去她眼角的泪水。 骗子。 “直女会知道直女这个词吗?”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是T、什么是P、什么是X?” 孟行玉的声音无端地大起来,仿佛拷问一样烧穿她的耳骨,冰冷冰冷。 “是以前就知道的,还是这两天现搜的?” 宋时铮还在哭,然而孟行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她要在今晚就得到一个答案。 冰冷的恼怒像焰火一样烧上了她,她想起来宋时铮带过来的那些小玩具,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带来的那些玩具全部用在她身上。 孟行玉轻描淡写道:“其实我们做过,但你不记得了。” “我帮你回忆一下。” 冷冰冰的唇再次覆上她的。 好奇怪,怎么接了这么久的吻,唇还会是凉的。 手抚摸上不堪一握的细腰。 那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腰腹,柔软,脆弱。就好像,她第一次埋首其间,吻一下,就会激起一阵颤栗。 “够了!” 宋时铮毫无征兆地甩了她一巴掌。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宋时铮的眼眶滚落,好像碎了一地的钻石,让人看了就心痛。 “没人告诉你在别人不喜欢的情况下停下吗?” 宋时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行玉狠狠地盯着她。 宋时铮简直觉得自己要被这样的目光撕碎了。 孟行玉揉着她的耳朵,就好像她千万次揉捏她的猫耳一样,呼吸近在咫尺。宋时铮感觉自己心里的E弦被人狠狠弹响。 她听见孟行玉说: “那你是到底是真不喜欢,还是装不喜欢?”
第32章 宋时铮的所有微博和朋友圈,都是在打造一个形象。 一个完美无缺的大小姐,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这些照片,真的是她吗? 这晚,从来不发社交媒体的孟行玉,默默翻完了宋时铮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从朋友圈翻到微博,从小红书翻到Instagram,从来美国的最近一周翻到“用户设置为半年可见”的提示标语。 却没有留下一个点赞。 她不禁回想,宋时铮在发布这张去美国的机票和乐团的邀请函的前两天,她在做什么呢? 那时她被自己带到实验室,刚遭受了几个恶劣学生的针刺。那样细长的针,那样尖利的针,那样冷冽的针。 那么痛的针。 而宋时铮呢? 她在干什么? 她他妈在发社交媒体! 她曾经无数次用精准刺穿小鼠的心脏。可她没想到,当看到针头刺穿小猫爪子的那一刻,她好像从头到脚的血都被人抽干了。 这场景她现在想起来心口都还隐隐作痛。 但宋时铮的社交媒体内容中,却连一丝一毫的忧愁也没有。 [感谢XX的邀请,要开始新的旅程啦!] [配图:香槟、机舱、眼罩、琴。] 浅青色的黎明,圆月结痂一样的悬在天上,兀自发亮。可在永恒的潮汐锁定下,月球背向地球的那一面,月之暗面,却始终隐没在人类的视线之外。 就跟她今天遭遇了这么恶劣的事情,社交媒体依然发的是成功演出的照片,乐团众人的合照,舞台上的镁光灯一样。 好像她越痛苦,发布的社交媒体就越快乐。 这晚,宋时铮的房门没有关。 孟行玉的也没有。 隔着门,孟行玉默默良久。她拍了一张小猫背影,摁灭屏幕,想了又想,在相册里点了一颗心。将它永远的保存在icloud中。 小猫花了很长时间舔毛,然后才显得蓬蓬松松、干干净净的。 孟行玉心底泛起来一丝陌生的疼意。 小奶猫母鸡一样蹲着,后背冲门,淡灰色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心声空白一片。 什么也听不见。 原来当宋时铮变回小猫,她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孟行玉出门前,默默在门边摆好了她喜欢的猫粮和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 小猫依旧维持着母鸡蹲的姿势,冲着窗外,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 乐团请宋时铮过去一趟。 孟行玉在门边敲门。 小猫呆呆的趴在地板上,没反应。 “那我去了?” 小猫耳朵动了动,就在孟行玉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小猫轻轻在心里“嗯”了一声。 因为这几天,小猫只是吃饭、喝水、上厕所,然后屏蔽和人类一切的交流。 孟行玉有心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后背,却只是手指动了动。 孟行玉走的时候,宋时铮还是呈大字型趴在地板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上门的一瞬间,小奶猫就立刻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一股无由来的自厌情绪这几天几乎要击垮了她。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只有我,就单单只有我,无法和人谈恋爱呢! 每当和人谈恋爱的时候,心就会不知不觉好像走走钢丝一样,不自觉地会想到未来分手的场景,心吊在悬崖边上,就等人家推她一把,把她推下去了。 好像气球总会破掉。 好像烟花总会坠落。 好像琴弦总会崩断。 因为事物总会折碎,不如她亲手将它敲烂。 最起码,她还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她知道,因为她先开始的,所以,碎掉的,不会是她。 可这次,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为什么她跟孟行玉说完“分手”之后,一点都不爽呢? 为什么她看到孟行玉眼中的逼视之后,竟然会坚持不住,倒退几步呢? 甚至,变回小猫。 她似乎发现一个规律,每当她想离开孟行玉的时候,就会变回小猫。 第一次想从酒店逃跑的时候如此,第二次想回自己家的时候如此,这一次要跟孟行玉说分手,也是如此。 但这个规律太荒谬了。 她还需要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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