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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将事情一干到底,第三军司令(他以为巴克莱已经知道他们两人撕破脸了)命令自己的部队于当天夜里越过前线岗哨,投入敌军阵营! 其中一位将军一开始听到这个命令像是大吃一惊,他嚷嚷着大叫:“多么可耻的背叛行为啊!完了,一切都完了!我要返回我的部队,争取力挽狂澜!” 之后,他匆匆聚集了自己的属下开会,说明了此事,他的军官们强烈谴责本军司令的背叛行为,为女皇陛下欢呼,要拥戴艾谢·哈芙莎复辟。但这位将军却从未想过利用这股热情来挽回这个国家、向巴克莱禀告此事,而是在这股热情可能会形成力量之前将其释放,他平息了部下的愤怒,将他们一起拉上了叛国……不,旧君逊位,这是新朝的道路…… 他马不停蹄地以胜利者的姿态赶到德兰所在的小城,德兰见到对方时,对方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的扣子也没有全扣上,他气喘吁吁:“我想我是第一个赶到的。” “是,您是第一个。”德兰目光在对方脸上一扫而过,笑了笑,“您饿吗?您可以先吃饭,然后我们再说话。” 这是一个好消息,巴克莱的第三军投降,通往卡弗兰首都伊斯卡诺的道路已经打开,现在巴克莱不可能与她为敌,对方不能提任何条件,除了投降。 巴克莱紧接着便得知了女皇逊位的消息,与女皇逊位消息一同来的还有枢密院的命令,枢密院命令他投降:国家已经安全了,首都不需要保卫。 “他们全都疯啦!破坏国家对外的联盟,鼓励敌人,向他们提供机密,向他们打开国家的大门……一群软骨头……普莱德(第三军司令)这头蠢猪,不会指挥军队打仗,只会指挥军队逃跑!奥赞·基里奇这个混混,纯粹是饭桶,若不是女皇念及旧情,他早就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平静下来后,他召见了各军司令,试图做最后拼搏,粮食还能撑两天,兵力和敌军相比不仅没有劣势,还少量占优,弹药足以坚持一场大型会战,只要击退敌军,就可以返回首都,杀死那群玩弄权力的阴谋家,救出女皇,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各军司令甚至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巴克莱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个很能领导人的人,但是现今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该知道迪特马尔人不会让军队有任何机会去平息首都的那场叛乱,而且……他们要向首都自己的兄弟们开战吗?更何况,女皇已经逊位了不是吗?如今在伊斯卡诺主导形势的也还是一个迪特马尔人。 看出司令们的想法后,巴克莱嘶吼道:“你们是想要那些外国人骑在我们头上?那好,你们会得偿所愿的。” “我们是被人出卖才垮台的。”巴克莱写了封有条件的投降书,要求迪特马尔承认卡弗兰皇太子巴耶济德的皇位继承权,吩咐人将投降书送出去后,他看着司令们走出屋子,对自己的随从说,“那个佩德里戈,根本没想过停战谈判,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想要混乱我们的立场,分化我们的阵营,然后从中获利,结果还真被他找到空档了,然后就给了我们致命一击。当初我干嘛不枪毙他?尽管他是迪特马尔的外交部长,但我们和迪特马尔是敌人,这时候我们是不需要外交谈判的。” 过了几个小时后,他又不得不承认:“说到底,我也不诚心,停战谈判不必让他进入首都,和我谈就好了……我可能是担心他的到来给军队造成不良影响。我把忠于国家的贵族都拉到了战场上,留在后方的都是些不敢流血的人,女皇陛下不能像号令我一样号令他们。像他那样精明的政客不会看不到,首都还存在着一股与我们相对的力量,因此他利用这股力量,这再正常不过了。我犯了一个绝大的错误:既然把他送到了首都,就该提醒女皇好好监视他,或者直接把他关起来,不使他与任何人接触。” 其实艾谢·哈芙莎已经尽可能这么做了,问题主要在于,那些骨子里已经被腐蚀殆尽的贵族不是西比尔主动去笼络,而是自动找上门的。 只要迪特马尔有停战的意愿,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在女皇眼皮底下去密谋一些事情。 命令军队投降后,帝国枢密院现在商议的是最为紧要的一个问题:女皇退位后,谁来继任皇帝? 他们还不知道巴克莱在投降书上附加的条件。 即使有奥赞·基里奇伯爵的近卫军在,总理大臣金斯塔德也猛烈抨击提议人选:“这位皇子并非艾哈迈德二世的孩子,也不是艾谢一世的长子,他的父亲出身贫贱,他不应当占据原本属于皇太子的皇位。” 这篇讲话最后以246票赞成,31票反对获得了通过。 奥赞·基里奇得知投票结果后,气得面孔肌肉萎缩,他扑向吓得浑身发抖的计票员说:“你们在强迫赫塔利安的王国议会同意少数人的信仰权利时是怎么想赞成票要是低于反对票的?你们以为我不会让你们一直投到我满意为止?要么我的儿子当上皇帝,要么你们死。” 议员们保持了沉默。 随后他便以极其粗暴的语气说:“沉默即是赞成!” 为了充实自己的力量,奥赞·基里奇拉上了好些对首都真实情况毫不知情却渴望一飞冲天的人,昔日的无赖当上了国务秘书,一贯喜欢动乱的危险分子也进了政府。 西比尔就看着那些毫无政治头脑,却有一腔热血与狂热的人是如何在密闭的小房间内对奥赞·基里奇说明自己作用:有人声称他知道奥赞·基里奇策划政变,但他什么都没做;有人夸口自他知道起他就暗中提供了一些帮助、秘密做出了贡献,只是对方不知道,也不好说。 那些在此事中起到积极作用的人,内斯塔夫伯爵要求奥赞·基里奇当着众人面宣布皇位的夺取应该完全归功于他。 奥赞·基里奇吃惊极了:“这应该归功于真主,以及人民的意愿!”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内斯塔夫伯爵说,“您不认为您的胜利完全是由于我的作为。难道不是我在养活您现在指挥的这群近卫军,给他们大把撒钱,才把他们拉过来的吗?” 一开始奥赞·基里奇以为对方是在说笑,随即他便意识到对方说的是真心话。 埃尔维克基公爵在自己的女婿之后也不停地吹嘘着自己在政变中起到的关键作用,他的安排使得近卫军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就进入了女皇的房间,没有他,政变根本不可能成功。 至于西比尔起了什么作用?她不说,谁也不会主动提,谁愿意让自己背上卖国的‘罪名’呢?而她确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一个人准备做的事透露给另一个人,配合被蒙在鼓里的奥赞·基里奇,让对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然后开始行动。 她出现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偶然,一个格格不入、无关紧要、置身之外的旁观者。 那些推理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吧?假如故事开头出现了一把枪,那么在故事结束前无论如何都会让子弹射出枪口。 催熟这个时机就是她的工作,对于西比尔来说,这就是等待的价值。 这些人的野心膨胀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他们纷纷向奥赞·基里奇要求地位、头衔和俸禄,因为认为对方能成功全是由于自己的恩惠,这些从头到脚都烂完的贵族很快就失去了表面的威严、礼节性的谦虚和最起码的常识。 这便是艾谢·哈芙莎刚刚即位时的状况,而此时奥赞·基里奇的儿子尚未登基。 西比尔对这一切并不陌生。 一个近卫军军官在面对奥赞·基里奇颁发给他的勋章时,他没有接受,而是将勋章退还给自己的这位上级,语气傲慢:“我恳求伯爵不要授予我这枚勋章,我丝毫不为此为荣,我是为了国家的未来才如此做的,无论别人是如何看待的,谁都不曾,也不可能收买我,让我为金钱或者旧情效劳。” 奥赞·基里奇便是忍气吞声地听完了这番话,最后以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完成了对近卫军的授勋仪式。 类似的话,他曾经也对艾谢·哈芙莎说过,这给了他一种不详的预感。 很快,这种不详的预感便被证实了,巴克莱投降的消息就传到了首都伊斯卡诺。他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兰德·兰恩答应了巴克莱的附加条件,也就是说,他的儿子不可能当上皇帝了。 西比尔对此很抱歉:“第一执政不能对任何人表示偏爱,既然巴克莱将军愿意为两国和平做出贡献,这一点态度上的支持不会给迪特马尔带来任何损害。我们也不想继续打仗。” “可是……” “别担心,您要是担心留在这里被报复,我们能够给您提供政治庇护,来波尔维奥瓦特吧,那里我们已经有一位国王了,再有一位伯爵也不会觉得拥挤。兴许……”西比尔彼时正侧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台上,她膝盖上是一本笔迹非常浅非常淡的图画书,她翻那些书页,像是在翻那一片片还不很浓烈的日光,她说,“女皇陛下也愿意来,卡弗兰人总不能在女皇还活着的时候承认她的儿子,她儿子想必也不愿意在失去了父亲后为了皇位的稳固杀掉自己的母亲……人总是要选一条路的……”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绝大多数人想都不必想就知道该选哪一个。听懂西比尔暗示的奥赞·基里奇咽了咽口水:“我要带我儿子一起走。” “这没问题。”这一点西比尔还是能保证的,然后她开始发号施令了,“不过首先,先让我们把奥古斯都·奥尔巴尼从监狱里放出来吧。” 这时总理大臣和枢密院检察长都已经在场,西比尔向在场的所有人说明迪特马尔的第一执政希望卡弗兰人做的那些事情:向伊斯卡诺人宣布迪特马尔军队将进入伊斯卡诺,向民众们宣布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众人即刻开始起草声明,以此告知首都居民战事的最新发展。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好像皇太子的继承权被承认后,他们也要保证这位承认人的地位似的。 迪特马尔军队进入伊斯卡诺那天。 伊斯卡诺人在路旁插满了青葱的树枝,在自家大门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环,阳台和窗户上悬垂下丝带和地毯。从城门到皇宫之间有一条4英里的大道,在这条路上,内斯塔夫伯爵以自己无限热情竖立起了四座象征凯旋的拱门。 每个十字路口和广场也搭建起了观礼台。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赫塔利安军团的骑兵,他们的头盔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接下来是东方军团的步兵,他们也骑着马,身上全都挂着勋章和绶带,德兰就在近卫军团的勇士护卫下骑着马走在这条道路上。 维护秩序的队伍由一个掷弹兵营和执政卫队担任,为了保证安全,还有两团骑兵和一团散兵担负巡逻任务。 有人在这条街上高喊口号:“迪特马尔万岁!”“为赫塔利安报仇!”“卡弗兰人民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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