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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在道路两旁看热闹的伊斯卡诺百姓却回答他们说:“无辜的?不要找这种没人信的借口了,我们没谁是被强迫上战场的。” 那些欢呼只引起少数不知耻辱为何物的贵族的响应……在城门口,人们惋惜女皇的逊位。 这类景象西比尔当然看到了,与此同时,站在她旁边,卡弗兰著名的毛拉迈哈尼询问她在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宗教能够为人们做些什么。 “您来的正好。”西比尔一看到对方就有主意了,“您现在起到的作用会是我们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我先问一句,您随身带着手帕吗?” “带着。” “白的?” “是。” “很白?” “是。” “劳烦您拿出来我看看。” 毛拉从口袋里取出来一条手帕。西比尔接过来,捏住一个角,抖开,做成旗子的样式,她摇晃着旗子在高楼的台子上喊着:“迪特马尔万岁!您看到我是怎样做的了吗?现在您去阿克萨拉大街,一直走到贝亚兹特街,手里摇着手帕,嘴里高喊:迪特马尔万岁!” “可是,殿下,您想到哪里去了?我长的不像是迪特马尔人,您看看我这身装束,我帽子上包着头巾,身上穿着白色圆领袍,腰上系着圣带,还戴着艾谢女皇授予我的新月绿旗勋章。” “这正符合要求,如果您不是穿成这样,还需要再特别打扮一下呢,您是有名的读书人,也负责向人解释宗教教义,您还接受过女皇的恩惠……您要是这么做,肯定会引起轰动,而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轰动。” 西比尔的语气非常认真,这位毛拉只好服从了,他沿街叫喊,按照预估的那样,很快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着他,然后这便形成了一支‘部队’,到了贝亚兹特街,一批爱国者和对艾谢女皇遭遇的同情者很快将他包围起来,强迫他离开大道,不得出现在兰德·兰恩将要经过的路线。 毛拉一边后撤,一边急忙把‘投降的白旗’装进口袋,到最后几乎是撒腿就跑,很快逃回了总理大臣的官邸。 他气喘吁吁,满身泥土,向这个佩德里戈隐瞒了自己没有完成任务的真相,而是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这番所作所为赢得了伊斯卡诺许多人支持迪特马尔主导下的卡弗兰和平。 “我就说了嘛。”早知道情况的西比尔以一副很认真的神情说,“像您这样的装束,效果一定很好。” 在市中心的贝亚兹特街上,出现的是非常疯狂的欢迎景象,所有窗口都挂起了被称作是白旗的床单,地上洒满了鲜花,人们兴奋地欢呼着、笑着、相互拥抱。 “真是不可思议!”维多满脸的不解,“战争失败了,敌军以一副凯旋的样子进了首都,昨天还是敌人的人,今天就成了他们的欢呼对象!” 伊斯卡诺人欢呼的主要是和平的到来!迪特马尔打了多久的仗,卡弗兰就打了多久的仗,和平对这些人来说,太珍贵了。 高楼上,赫塔利安国王奥古斯都·奥尔巴尼问西比尔:“我是否还是赫塔利安的国王?” 西比尔的目光一和德兰接触就收回来,她一只手捏着下巴,歪着头,显然心情很好:“为什么问这种问题?您可是赫塔利安选举出来的国王。” 尔后,西比尔使奥古斯都·奥尔巴尼的一颗心安然放回了肚子里:“您的王冠来自于我的双手,我以为您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 再给哪个新国王加冕一次?她看起来是个很勤快的人吗? 而对于此时的迪特马尔来说,赫塔利安王国的王冠戴在谁头上,又何足轻重?!
第162章简直是不要脸 正午时分,迪特马尔的先头部队通过了第四道凯旋门……四周一片沉静,最起码,德兰是这么想的,空中回响着的是赫塔利安马蹄声,和西比尔目光接触后,她的耳边还只有当时自己的心跳声。 在通往最后一道凯旋门的小巷里,许多出身富裕的女人站在凳子上或者敞篷马车的露天座位上,她们好像忘记了死在迪特马尔人刺刀下的丈夫或者儿子,不时发出代表欢乐的欢叫声,和那些欢庆和平的人不同,她们的庆祝就和古代那些坐在斗兽场里看那些奴隶和野兽角斗的人一样: “啊,这次是那只狮子被剖开了肚子!” “看,这次是那个奴隶的脖子被咬断了!” …… “我就说迪特马尔人会赢。” 依稀间,德兰能够听到这样的结论。她以为这只是卡弗兰人一种精神胜利法,一种自我安慰的口头表达,而且马队还得继续前进,她没能继续听下去。 否则她必然会发现这是一场非常具有启发性的讨论: “一堆卡弗兰商人给迪特马尔人放贷,您知道吗?从去年夏天到今年的4月份,那些人对外贷款的数额有7000万迪特,结果有6000万都给了迪特马尔,迪特马尔那个督政府下台前,迪特马尔整个国家收入也才7500万迪特……” “我们金融界那些人士还从迪特马尔回购了超过12900万迪特的证券,就像那个维尔纳维茨省的,好吧,也许是叫做维亚兹维茨省,我们几乎把那个省所有的铜矿联合公司股票都买下来了……真有钱呢,我们卡弗兰人,买下希米亚王国所有的沙漠后,也要买下迪特马尔共和国所有的铜矿呢。” “赫塔利安王国丢掉后,那个该死的迪特马尔银行还上调了贴现率,一下子从3%上调到了10%,本来还想看情况的那些家伙就像闻到血腥味的乌鸦一样,连忙把钱丢给迪特马尔人,生怕自己的一颗爱国心耽误自己赚钱了,唉,这时候就体现消息及时的重要性了,距离太远了,之前也没注意,这明显是迪特马尔政府给自己国民赚钱的机会……贴现这个词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发明出来的,我们伊斯卡诺现在还没有统一的贴现中心,资金当时出现了挤兑,帝国银行一个月的存款就减少了20%,这些钱想都不用想,都变成了敌人的战争经费。” 女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不管是为了国人生命,还是为了钱,为了经济,这场仗卡弗兰都必须输!” “所以我说,迪特马尔的胜利,有这些人的一份功劳。”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的少女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她衣着虽然看起来朴素,仔细瞧却能发现料子都很好,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女皇陛下真该在一开始就把这些该死的商人都抓起来,枭首示众。” 但她很快就被周围女人的唾沫淹没:“这跟商人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没有和迪特马尔的财政部打过交道,我们的贷款都只是普通意义的银行信贷,不是国家借债。” 她不知道这些不能出现在观礼台上的女人或多或少和商人有些关系。 “掩耳盗铃罢了。”少女说。 “至少我们赚的是迪特马尔人的钱,不像某些人,哼哼,去年迪特马尔农业遭遇了霜冻,一个月就向我们进口了360万蒲式耳小麦,然后一开战,女皇不让我们向迪特马尔人卖一个麦粒,有些贵族农场里最后那些小麦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大贵族就是好啊,横竖吃不了亏,战争花费不了那么多,全国人民来买单,我们家还响应号召,带头买了一袋呢。有本事他们把小麦免费发放给那些农奴啊,哦,我想起来了,免费发也没人敢要,他们怕自己所在的庄园被迪特马尔人占领后,他们要因为这一点点粮食跟着主人不远万里跑到伊斯卡诺来继续做奴隶。” “有本事通过立法禁止我们向迪特马尔贷款啊,大不了大家一起不赚钱,如果是为了国家,我也愿意做这样的牺牲,我丈夫也是应征上的战场……” “那贷出去的6000万迪特,还有那些金融界人士,不想迪特马尔战争失败的,您以为我指的是哪些人?即使我们和迪特马尔交战……哦,小姐,您身上这件裙子的款式可不是我们伊斯卡诺风格,你们家每个季度都要从迪特马尔的波尔维奥瓦特订购不少衣服吧?这叫什么?低调的奢华?” ……少女听到这些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聊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她之所以穿这身衣服,完全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的。 一个看起来很有些声望的女性站出来打了圆场,她是这些女人当中唯一一个有爵位的,她那平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父亲几乎将自己的家产都当作了她的嫁妆,才使她嫁给了一位在伊斯卡诺几乎无人问津的子爵,丈夫不出席,她自然也不愿意上观礼台自找没趣: “追求这次战争的责任没有任何意义,修昔底德陷阱是每个国家都要面临的事实……兰德·兰恩上台后,两国经济发展速度上的差异实在太明显了……既然实力对比发生了变化,实力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算没有赫塔利安问题,战争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失败了总比以后失败了好……真主知道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长教训的,我们正是从经济的角度分析战争失败的原因:我们国家支付战争费用是靠征税,对内借款,可是迪特马尔人却是贷款,靠的外债。现在的问题在于,战场上的战争结束还不是结束,对我们来说,现在才是开始,战胜国的债务向来都由战败国来付,我看迪特马尔人强行军穿烂的那些靴子,我们也得额外付钱。” 这位女士没猜错,不过除了这类‘鞋革费’,卡弗兰对迪特马尔的战争赔款当中还包括了一笔长期赔款,那就是迪特马尔战死军官和士兵的抚恤金,是传统四笔抚恤金以及德兰新设立的抚恤金款项外的一笔。 她的儿子也死在了这场战争中,但什么补偿都没有,因为这是‘为国捐躯’,因为是‘为国捐躯’的儿子的母亲,要求物质上的补偿,本身就是对儿子荣誉的一种玷污。她的商人背景更是加深了这一观点的刻板印象。 而这位少女却不愿意转移话题,她自认真理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她大声发出了谴责:“哼,什么经济角度,说了那么多,其实你们还是想说这些商人对于帝国来说很重要吧?我承认贵族当中是存在着一些害虫,一些败类,但是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军官,大多数也是贵族,他们勇于捍卫自己的国家,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忘不了互相指责,别忘了,没了帝国,这些商人什么都不是。” “……”有人上前想给这个单纯的近乎愚蠢的少女一点教训,很快就有另外一个人拦住她,摇了摇头,“算了……她都这么说了,您还要继续解释什么呢?” “你们莫非是和那些商人沾亲带故,这里是商人居住的社区吗?在市中心,在这种地方……啊啊,果然父亲说的没错,商人都是只知道逐利的家伙,金钱完全腐蚀了你们,血管里的血都是冷的,这大概就是报应,自己死了,妻子也好,母亲也罢,眼泪都不见得会流一滴,那报仇雪恨的想法就更是没有过。”丝毫没有感谢的意思,少女对那位向她伸出援手的女性继续发表着自己的言论,俨然是‘道德的化身’,‘世间正义的捍卫者’, “作为和你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卡弗兰人,我感到深深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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