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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的嘴唇的确比之前自己离开时红多了,那应该不是被她揉红的。她能够十分确信这一点。以她多年混在女人堆里的经验。 “怎么了?”一进来就看到西比尔闭上眼睛不说话,德兰不由得疑惑起来。 西比尔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她在一片黑暗中向后倒去,背靠着椅背:“这是个人的一点小小癖好。” “癖好?” “我在闻空气的气味。” “因为下雨了吗?”德兰看了眼玻璃窗,上面已经有些雨滴的痕迹了,“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吧,这些文件……” 看起来德兰还没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要解释一下,哪怕只是对先前和朵拉·奥兰治谈话的说明……西比尔很罕见地打断道:“我在努力培养自己的政治觉悟。” “政治觉悟?”德兰更加疑惑了,在政治上,她们之间有什么是不能直接谈的吗? “你的政治嗅觉没有我发达,这不能怪你,但属于敌人的恶臭味是无可争辩的,那气味正是你从外面带进来的。”然后西比尔右手放在左胳膊上,意图辩解,“我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呼吸着房间里的空气罢了。” 德兰皱了皱鼻子,但她什么也没闻到。 这就是所谓的上厕所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排泄物有多臭。 西比尔继续提示道:“我在想杀死一个皇帝对于国家的影响。这个代价是否是我能够承受得起的……” 德兰没有在这方面迟钝多久,她终于发现了西比尔话语与行为两者之间的诸多不协调之处:“你是指奥兰治小姐的味道?” “哦?不叫老师了?”西比尔微微歪着脑袋问道。 西比尔这个反应一下子告诉德兰:她猜对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心中并没有那种:西比尔是在为我吃醋。那种爽快感。因为这种事如果没有处理好,很有可能和大家常说的‘精神出轨’划上等号。 “我是被强吻的。你懂我的意思吧?”去掉前因后果的讲述,德兰很直截了当地说。 西比尔睁开眼,又深呼吸了一次:“我在闻空气的气味,一种蕴含谎言的气味。你说你是被强吻的,谁能够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做到这一点?除非说一开始你就是采取的默许态度。” 好吧,用这种回答推卸责任很不明智。 德兰换了一种语气,变得相当诚恳:“我的意思是,她无视我的意愿这么做,我就能够说服自己和她彻底地一刀两断。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能够被称作是对不起你的事,这你都可以放心。” 但这引来的是西比尔情绪上的一阵狂风暴雨:“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你向来都是讲究实用和效率的人。其实这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你好像忘记了,你身体的每一寸都是属于我的,我的……她无视你的意愿,你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 “我……”德兰一张口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但她能够感觉到最难过的关头已经捱过去了,西比尔虽然认为她的做法不合适,但并没有否定这种做法的实用性。 此外,这可能是有些罪恶的想法,但她从西比尔口中听到这种对她占有权的宣示,她还是忍不住得意。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要保持住脸上的表情,可不能一下子乐极生悲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德兰的答案很简单,她直接低头:“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只是‘知道’错了?”西比尔并没有简单放过的意思,她在‘知道’这个词上特别加重了重音。 “这件事我处理起来的确忽视了我现今的身份,严重地伤害了我们彼此间的感情,你说吧,我该怎么表示歉意才好,都由你来定夺。”德兰继续说,“就算你让我在大街上裸奔,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西比尔表情微妙起来:“那丢的是我们所有迪特马尔人的脸。”随即她右手握拳在唇边干咳了两声:“这件事晚上回去再处理吧。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带来的那些文件主要是干什么的?……我这里有些公爵的头衔需要你定夺一下,维尔肯、莱格尼、鲁斯滕、穆里贝拉、多维亚格斯这类战役名称,我想借用贵族制,使大家永远铭记。” 德兰两三句话说明了手上文件的重要性,然后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我赞同你的说法。”她扫了一眼已经拟定的那些公爵和伯爵人选,接着说:“你呢?怎么没看到你的名字?” “我?我已经是迪特马尔宗主教,波尔维奥瓦特的红衣主教了啊。” 再说,哪有自己给自己册封的? “那是教皇给你的教阶,不是你该得的爵位。”德兰说,然后她拿过那张纸,用西比尔的羽毛笔在最上面的一行顶格。几乎要写出框外:西比尔·德·佩德里戈;孔特拉洛亲王;帝国选帝侯。 不是公爵,也不是伯爵,而是亲王。帝国选帝侯在只有一人的情况下,也不知道究竟起的是什么作用。 西比尔脸上没有多少高兴的神色:“你确定吗?这会引起来很多不满。” “明白你作用的人没人会觉得不满,不明白的那些人,去管他们干什么。我只知道这是你应得的。假如军队没有补给,是你给我提供;倘若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是你为我计划周全。我能成为皇帝,你功不可没。不能因为我们两人的私人关系就忽视了这一点,我希望能够给你一些保证……也能让跟随你的那些人不至于寒心。” 不得不说,迄今为止西比尔的很多东西,往往都是她自己要求之前德兰先给予她的,只要德兰认为这些是西比尔应得的,她就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慷慨。 这让西比尔觉得自己此时不对德兰好一点,难免有种不识好歹的感觉,在德兰已经心满意足的时候,她叫住了德兰:“你打算就这么走人吗?” 德兰眨了眨眼,然后在西比尔的招呼下,两只手抱着西比尔起身,得亏她现在每天晚上都会练一段时间的深蹲,西比尔也不胖,所以整个过程非常稳当,站在原地的时候,感受西比尔就坐在她的手臂上,那种幸福感完全能让她连续工作上五天五夜也不觉得累。 德兰现在笑的样子就像是个傻瓜。 西比尔两只手捧着德兰的脸,几乎不忍去看:“你就不能闭上眼睛吗?” “嗯?” “就算是我,也是会觉得害羞的。”西比尔说这话时,脸完全红透了,她本来就很白,肤色莹润起来时很容易给人一种透明的质感,一红起来,仿佛整张脸都在烧,再配合那有些软糯的语气和撇过去隐约可见湿润闪光的眼神。 德兰简直狂喜:要不下次直接让西比尔当皇帝吧?! 但是她的思绪当即就绷断了,西比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啄咬,一点点地含在口中,来回舔舐好几遍后才缓慢松口,仿佛要把上面残存的别人的印记和痕迹全部覆盖然后一起清除掉。 德兰感觉到了那种用心,她默默承受着这种清理工作,嘴唇上的每一段纹路似乎都因此沁出了一层甜蜜的水珠,那都是来自于西比尔的馈赠……她周围好像开满了白色的小花,空气中也都是那种甜的腻人的香味。也许,她这方面的政治潜力也很惊人呢…… 最后西比尔抵着她的额头,用一丝微弱甜味的语气警告说:“再有下次,就杀了你。” 德兰舔了舔自己的上唇,然后咬着下唇答应下来:”再有下次,你就杀了我。” 按理来说,这件事就该翻篇了,但德兰没想到,西比尔白天的所作所为并不意味着晚上的处理。 德兰提起来时,西比尔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码归一码。” 现在是晚上的9时20分,德兰要为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表示歉意。她站在卧室的椅子上,头发大体是披散着的,一边用发夹别着,穿着裙子,裙子是曼蒂亚瓦森女子学校的学生制服,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少女,只是现在这位少女两只手提着裙边,裙边已经卷到膝盖处了。 “再往上一点。”西比尔用教鞭的柄部戳了戳德兰的小腿。 西比尔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个骚扰女学生的老流氓,但这样还不够,她拿出了从塔尔库拉王家军校档案室找到的那篇德兰参加学校有奖征文活动的文章,这次就不是工作之余拿出来放松了,而是直接念出声: “亚历山大从底比斯跑到波斯又跑去印度,他在搞什么?他一直坐立不安,东奔西跑,失去智慧之后,就到了他的死期。凯撒呢?拒绝权力之后还敢孤身一人进入反对者的巢穴,他以为他当真神圣不可侵犯?克伦威尔的下场又怎样?他终将死于风暴之中,可复仇女神的利剑难道没有一直在折磨他吗?” 文章的作者将历史上那些伟大统治者都狠狠批判一番后,又写下了如此字句:“你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漫步于那老旧、摇摇欲坠的老房子……你眼中含着泪水,感到你对故乡的每一片土地都充满了火一般热爱。” 德兰终于忍不住了:“天啊,这真的是我写的东西吗?我那时候保准是发了疯,你从哪里找来的,快点帮我烧了它,别再继续折磨我了。” 而西比尔用鞭子拍了拍德兰的大腿:“快点说‘老师,我知道错了’。另外,站直,手别晃。” 她继续念了下去——直到她认为她感受到了德兰的诚心……她现在觉得这还挺好玩的,所以还不打算太早认为德兰是诚心认错。 天知道这天晚上迪特马尔的皇帝说了多少遍‘老师,我知道错了’,哦,这还不算她在床上哭着说的那几遍。 ---- 作者有话要说: 唔,我为我自己写成这样感到悲哀。 但我是真的喜欢举高高还有那什么,嗯,这叫角色扮演吧(bushi)
第169章承认你的无能 1570年秋天的最后几个星期,德兰飞快地巡视整个国家。 现在是11月17日,她用了22天造访了40座城市,尽管中途耽搁了几天:德鲁茨科狂风呼啸,她在舰船‘皇后号’上困了两天半;迪佛斯克河水淹过了两岸,因此她在奥斯廷滞留了一天。 在1568年达内阿卡比省的谢尔叛乱后,她每年都会巡视一次国家,时间不定,很多人得在她第一次出现在某个省份后才会知道大概情况,而那时候她百分百已经出现在另一个省份了,主要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比起各省呈送上来的那些报告,她更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和实地考察,就像她总是在战争之前勘察战场那样,她也勘察国家。 比起听那些地方贤良的称颂演说或者参加当地望族精心准备的宴会,她更关心资料的收集:一到当地,首先是市镇长,然后是公务法人、公有商业公司相关负责人、通过特许或者租赁取得公务管理权的一些人物、还有同地区的行业公会(主要是民间组织,不具有官方背景),这些人如果还在睡梦中也会被直接敲门穿好衣服过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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