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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成功了。 但在宣布西比尔有罪被撤销的政令还没有那么快送到西比尔手上,在等待的时间里,西比尔才想起来一件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没有把德兰的父亲,也就是安德鲁·卡尔斯巴琴带上船,这样的话,当初国民议会交于她的使命,实际上才完成了一半。 不过好在她在德兰问起她之前想起来了。 她是这么回答德兰的:“我有派人去庄园请公爵上船来,只是在船只启航后我才知道公爵还没来得及上船。看来是天意如此,我对此没有异议。我本来早就该告诉您的,但是您也知道,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够我忙的了。” 在她看来,这是国民议会赋予她的任务,完成与否,完成度几何,那都是她的事情,德兰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德兰听到她的话后,却像是极受影响那般,用一种发誓的语气说:“在我的有生之年,无论您身处何处,我都会待在您身旁。” 但德兰显然不是那么乐于奉献的人。 10月18日,共和国费了大功夫才夺回科纳昆蒂亚,四天后,克斯尼亚应贝尔佐克商业联盟的邀请正在侵入南部领土,罗曼和卡弗兰的联军还在东部边境虎视眈眈,因此,夺回贝尔佐克就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巧就巧在南方军团司令,前职业画家让·马克西米连需要每一个他能够找到的军官,而监督马克西米连任命的特派员正是当初巴蒂斯特团的特派员。 12月3日,德兰在西比尔往波尔维奥瓦特进发时,带着一份离队证明和她的一众属下去拜访马克西米连司令部,那个地方正在贝尔佐克西北方向。
第78章和他们相比 在1564年新年前夕的12月31日,即在除夕那一天,一位在亨利六世时代就以经销高级丝绸和成衣著名的富豪家里举行舞会。 政府各部部长们和国民议会下属立法院所有人都会参加。 在新桥街上,这位富豪的宫殿府邸装饰着无数闪闪发光的彩灯。油灯照耀下的门口亮如白昼,执勤的警卫除了政府卫队,还有警察局长和几十名警官。 马车来来往往,一批刚走,又来一批,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个编着发辫、上身穿着高级丝绸做的夫拉克、下面穿白色高筒袜的男人;身穿低领短袖高腰长裙和海狸皮大衣的女士们则小心翼翼地踩着踏板,虽然看起来很匆忙,但是逗留在门口的红地毯上的时间绝不会比其他人短。 几乎每到一辆马车,人群中就会发出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马车里面的人下来后摘下帽子。 “是立法院议长吗?……不,是代理部长……议员……曾经的男爵……你难道没有把他们的脸记下来吗?……” 人群中有人这样说。 一个穿戴得比谁都好,但浑身透露出一种暴发户气质的人似乎什么人都认识,在别人踮着脚睁大眼睛想要看仔细时,只是扫一眼,就将那些最显赫的大官们的名字一一道出。 一半的客人已经到了,可是,也接到参加这次舞会邀请的西比尔还在借住的德·奈凯尔夫人家里睡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她在波尔维奥瓦特的公寓在国王的信件被搜出来后就已经被收归国有拍卖了。 夫人实在忍无可忍,开始在西比尔的房间门外大喊大叫。 西比尔过了大概一刻钟才从罩着厚厚帷幔的床上钻出来,咕噜咕噜漱完口后,她将睡觉时穿的袍子和一大堆短裤和背心脱下来,然后再穿上一层又一层要准备去参加舞会时的衣服:在羊毛的外套和背心之下,她穿两件上衣,两条裤衩,两双长袜,一件短裤。 最后是她的左腿,在左腿膝盖下方固定好一个铜环,铜环和一个铁棍绑在一起,和特制的鞋形成一个整体。 这套工作完成后,她才打开那扇从里面锁住的门,早已穿戴好的的奈凯尔夫人检查了一番她的衣着,给她戴上一顶已经涂抹好香粉的短假发,并上前为她系好领带。 这个过程中,奈凯尔先生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子为西比尔忙活,等到一切都就绪后,他把德·奈凯尔夫人的头转过去,给她扎好了帽子:“佩德里戈先生,您瞧,她为您着急的连自己的事都忘了。” 西比尔用手杖敲了敲支撑着自己那条残腿的铁棍:“夫人简直把我宠坏了。” 奈凯尔夫人朝西比尔伸出手,西比尔非常心领神会地亲吻她的手背,她便说:“希望我们有生之年,彼此相互热爱,同甘共苦,共享所有。” 这种场景极像是一种宣誓效忠,可是,西比尔何曾没有向亨利八世国王宣誓效忠过? 在一刻钟后,大家终于坐上马车走了。 奈凯尔先生和妻子同乘一辆马车,西比尔则是单独另乘一辆。 马车里,奈凯尔先生像是突然想起来那样,开始询问妻子关于某件事的进度,但是奈凯尔夫人只是朝他摇头。 在西比尔借住的这段时间,奈凯尔夫人和她住在毗邻的两套套房里面,在任命书下达前,西比尔有非常多的时间能够见到奈凯尔夫人,但是她从来不会和奈凯尔夫人单独相处很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西比尔的态度越来越明显——她对奈凯尔夫人更多的是一种尊敬,而面对奈凯尔夫人的引诱,就只表露出迷惑、尴尬和痛苦的情绪来。 似乎非常不能接受奈凯尔夫人的这种行为。 对此,奈凯尔夫人很满意,而奈凯尔先生非常失望。 奈凯尔先生只有在餐桌上和奈凯尔夫人面前才能见到西比尔,其余时间,西比尔都和那群从丰查利亚群岛带来的‘仆人’待在一起。 “你知道他为什么睡到现在才醒?”奈凯尔先生再度问妻子。 “他和那些人在房间里做游戏。” “游戏。又是游戏。如果你是指那些军棋……”奈凯尔先生像是被当面揍了一拳那样身子向后仰了仰,“我记得他还和那些人一起玩捉迷藏,难以想象这个年纪的人竟然会那么幼稚。” “可是从很多方面来说,您也是个孩子。”奈凯尔夫人非常不客气地说,“几乎是完全公开了,西蒙·奈凯尔已经三十四岁了,可还在玩洋娃娃。” 奈凯尔夫人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女人,不知是不是受了职业的影响,她非常喜欢充当某些人的保护人,就像一只老母鸡那样对于保护自己的小鸡仔的偏执,在她身边的男人们一个个得表现出来一种儿童或者少年的品质出来才能得到她的欢心。而奈凯尔先生,则是天生如此,并不是特意表现,在妻子这么说后,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反驳,却在下意识觉得这更幼稚后,直接闭上了嘴。 西比尔乘坐的马车非常寒冷和黑暗,但很快,在踏上门口的红地毯走进前厅,她眼前的世界就陡然变得明亮且温暖起来了。 维多他们还没资格进入这间府邸,在她的前面和后面,都是进来的客人,身上穿的都是适合跳舞的衣服。 进入大厅后,女士们都脱下大衣,露出穿着的各色连衣裙,真难以想象,这些新兴贵妇们能够在没有他人的帮助下给手和脖子都戴满珍珠和钻石的首饰。 一切都汇合成一条鲜花锦簇的行列。 在进入第一个大厅时,那种刻意的不紧不慢就体现在了奈凯尔夫妇身上,但就是这样,更多的,堪称是错乱的脚步声和寒暄声还是将这种不紧不慢掩盖了过去,然后能够充斥在西比尔耳中的,完全就是噪音了。 噪音震耳欲聋。 男女主人已经在门口站了近一个钟头,他们对每一个来到面前的客人都说着同样的话:“见到您,我们感到非常,非常荣幸!” 他们也是这样迎接奈凯尔夫妇一行人的。 女主人不由得把目光落在并列而行的西比尔身上,这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久。等西比尔对上眼的时候,女主人才微微一笑,特别对西比尔一个人微微一笑。女主人看着她,或许是想起来当初佩德里戈家拒绝给予他们成衣订单的时代,想起来现在军队的面料都由他们供应了。男主人也看着西比尔,并问奈凯尔先生这是谁。 “真可爱!”他打量了一下西比尔的身高和衣着后,吻了吻自己手上的戒指说。 轻微的嘲讽后,西比尔便被放行了。 进入大厅的人们都挤在门口,等候着政府高官和各院议员们。男女主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负责迎接。西比尔能够听到和感觉到好些人在打听她和议论她。 她知道那些注意她的人绝大多数都不喜欢她。 像所有人一样,西比尔对流亡海外的亨利九世抱以密切关注。前一阵子,她在一间旅馆和几名君主立宪派的保王党分子见面的消息流出之后,社会上纷纷传说她主张君主立宪。但是她难道没有和那些还拥立亨利九世的老派保王党在波尔维奥瓦特的密探聊过天吗? 她知道自己一回到波尔维奥瓦特就受到了警务部的监视,国民议会想要知道什么,她便会告诉他们什么。只不过,她的名声实在是太坏了。而有时候,哪怕只是她的一句玩笑话,就会让她本来就糟糕的名声变得更糟糕。 有一天,西比尔在洛瓦家用晚餐,中间就开始说起因为安希姆而被从政府中解职的几位部长,尤其提到了警务部部长。 “依我看,他是舞跳的太好了。”西比尔有些口无遮拦地说,“对于共和国来说,一个出身底层的部长舞跳的太好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个部长,不是和笨蛋差不多吗?” 洛瓦和康斯坦丁刚开始听着还没觉得什么,后面差点被西比尔吓死,因为餐桌对面坐着的人正是被解职的警务部部长本人。 “您说的很对,先生,我幸好没有和笨蛋坐在一起。”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和西比尔素未谋面的对方就说明自己吃完,起身走人了。 于是,在和保王党分子眉来眼去的罪名后,西比尔身上又加了一条罪名:藐视共和国政府。 这使得之前为西比尔辩护的约瑟夫·马尼埃后悔不已,认为西比尔是个绝对的两面派,一旦保王党得势,绝对会抛弃共和国。而洛瓦和康斯坦丁也迅速改换立场,拒绝再亲近西比尔。 一旦这时候再有人提议重新宣布她有罪,搞不好能够在国民议会获得全票通过。 西比尔重新变得孤立无援了。 但因此得到了奈凯尔夫人全心全意的保护。 西比尔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取得奈凯尔夫人的保护,然后让奈凯尔夫人去和那些高官以及议员们周旋。 西比尔的原则是:关键时刻,女人们远比男人们靠谱。 奈凯尔夫人向西比尔指点着舞会上最重要的那些人物们。 “那是哈罗德森,看见了吗?这次面包短缺中救了我们的大救星。”奈凯尔夫人指着一个满头银发的小老头说,“议员们只会吵着嚷着不准价格上涨,但市场可不会听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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