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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想了想:“她应该不喜欢这种场面,我试试吧。” 一路上倒是热闹,琼华上楼时,却发现苻黛打开了窗户,就坐在窗前,望着楼下。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来时的路:“……你在等我?” 苻黛收回视线:“太闷。” 琼华进了房间,把糕点放在桌面:“还是觉得我会留下你一个人?” 她此刻心情倒是不错,没察觉自己话中的几分暧昧。 苻黛摊开掌心让仓鼠跳到自己手上,没理会她这句话。 也不知是觉得无趣,还是被猜中了心思。 琼华打开油纸,十几只仓鼠全都涌了上来,抱走两块坐在桌沿,脑袋挤脑袋地啃。 苻黛瞥了一眼,下一瞬,琼华已经隔着油纸托起一小块递到她面前:“甜度适中,不腻。” 苻黛别开脸,须臾又伸手接过。 琼华望着楼下的喧闹,忽然道:“我怀疑一初失忆了。” 眼睛受到这么严重的损伤定然是撞到了硬物,因此失去之前的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苻黛看她:“怎么?” “我总觉得她很熟悉,只是想不起来了。” 还有那支发簪,都给她一种不太真切的熟悉感。 还没把话题延续下去,便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嬉闹声,妙音弟子似乎是要开始演奏了。 琼华探头去望,想到师姐说的,转头问苻黛:“要去看吗?” 苻黛眉心微蹙,拒绝的话已到唇边,却在垂眸时瞥见楼下灯火映入对方眼底,朦胧光晕里似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希冀和紧张。 喉间的话语辗转几番,最终视线一偏,不再看她:“……随你。” 琼华本没抱多大希望,闻言有些意外,随即抿唇压下笑意。 她二人绕过小清泉,来到殿外时,恰好碰见了鬼见青。 琼华叫住了她:“你不会是想趁机靠近归真洞吧?” 鬼见青被她拉住,摇头:“我知道玄霄子派了弟子看守。” “那你怎么会愿意来?” 鬼见青脸上有些不耐:“我师父逼的。” 话音未落,远处回廊转出一行人。 为首男子眉目如淬寒霜,通身气度不怒自威,正是久未露面的璇霄阁主魏长庚,而他身侧的女子白衣摇曳,行走间似有月华相随,便是神女。 鬼见青抬了下眼又收回视线,看不出半分敬意。 她张口想和琼华说些什么,那神女便从她们面前那条路走过。 鬼见青动作顿住,猛地回头。 却见那位神女不知为何也驻了足,落后魏长庚几步,同样回头看着她,无意识地捂着心口。 四下莫名静默无声,只有清泉在石间流动,溅起稀碎的水光。 神女鬓边步摇随风晃动,她看着鬼见青,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一觉醒来发现本周榜单又被发配边疆了[哈哈大笑] 明天还二更[捂脸偷看]把埋线章放完,后天两个宝开始单独出差[害羞] 明天的二更应该是下午和晚上哦[彩虹屁] 所以多多评论奖励我吧[摸头]
第39章 恶夜魇 握住她抽离的腕,贴在自己过分烫的脸上 玄霄子闻声回首, 脸色微变,他正欲上前,却见鬼见青掌心寒光乍现, 一支莹白玉箫已然在手。 瞬息之间,鬼见青的身影倏地掠至神女面前, 玉箫如刃, 直抵她苍白的颈侧。 却在触及肌肤的刹那生生顿住。 指节发白,玉箫嗡鸣。 鬼见青收了箫, 却一把扣住神女纤细的脖颈,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神女鬓间步摇落地,碎玉声里,她痛苦地弓起腰,因为疼痛而红了眼尾。 几名弟子慌忙上前想要将两人分开,鬼见青手中玉箫却蓦地一挑,冰凉箫管抵着神女下颔逼她仰首。 琼华清楚地看见,她唇瓣微启, 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在四目相对间, 将那不言而喻的问题咽了回去。 松风厉声呵斥:“蔚瑾!” 鬼见青退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似乎也有些茫然。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她甚至没有道歉,转身没入长廊阴影中。 神女捂着脖颈闷咳几声,指缝间现出刺目的红痕。她抬眸望向那道远去的背影,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如藤蔓般顺着血脉疯长, 顷刻便爬满了四肢百骸。 松风带着歉意来到她面前:“神女可有恙?我这便唤青玉弟子前来。” 神女却抬了抬手, 眼尾挂上浅淡的笑意, 全无怪罪之意。她目光掠过人群,再次望向长廊尽头早已空荡的转角:“无碍……方才那是哪位弟子?” 松风揽下罪责:“是妙音坞下弟子,管教不严是我之过。” 神女轻轻摇头,随着魏长庚入了主殿。 琼华和苻黛对视一眼,也跟着人群在主殿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 从方才的乱子来看,玄霄子与神女确实不像是初见时的恭敬了,松风倒是护徒心切,真信了鬼见青那套仙髓被抽修为全废的说辞。 鬼见青虽然对璇霄阁弟子没什么好脸色,但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更何况,她绝不会故意让松风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突然对神女出手,完全是她下意识的举动,若非理智回笼,琼华怀疑鬼见青真的会伤人。 可她与神女素未谋面,哪来的怨? 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苻黛忽然轻声提醒:“玄霄子。” 琼华闻言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玄霄子。 看他刚才的反应,似乎也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神色间的意外不似作伪,却有些过了头。 不像是错愕鬼见青的无礼,更像是惊讶。 殿内殿外弟子都在小声议论着此事,她们对妙音坞的蔚瑾早就有所耳闻,却不曾想她竟如此大胆。 天庭神女,也是如今世间唯一一位神女,若是在璇霄阁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苻黛在议论声中与她悄声道:“这百年来,天庭灵力满溢,世间灵脉却紊乱驳杂,再要天地孕育出一位神女,难如断弦重续。” 何况就如今六界间倾斜的牵制来看,妖魔鬼三界绝不会再放任新一任神女出世。 “你是说,”琼华皱起眉,“她很可能是世间最后一位神女?” 仙若是得道亦可成神,可那是万年也难得一遇的骄子,若世间再无神女,天庭势必会日渐衰微,即使地位依旧牢不可破。 苻黛没碰桌上的茶水点心,抬眼看她,却没说什么,又移开了目光。 夜色渐沉,妙音坞弟子为了缓和气氛,已然登上云台,列坐白玉栏杆侧前,素手轻拨琴弦,一缕缕凝成实质的灵力化作流光,随着乐音在夜空下流转。 点点星辉被颤动的琴弦震碎,自弦上迸溅,与檐角悬挂的琉璃灯错映。 台下水面如镜,舞女摇曳的水袖似漫天流萤,足尖轻悬水面,结起水晶般的冰莲。 琼华被周围的赞叹声吸引去目光,就见舞女身形一旋,倏地没入水中,纱衣在水下缓缓浮动,似烟似雾。 琼华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上一世。 流动的水袖在她眼中成了拖拽她脚踝的铁链,将她一次又一次拽下腥臭的水面,比窒息感先来的,是几乎要冲破鼻腔的眩晕感和反胃感。 苻黛注意到她忽然急促的呼吸声,侧目看她唇色竟有些发白,眉心一蹙:“你很难受?” 琼华却看着她后方。 水面映月,波光粼粼,舞女掠出水面,广袖一展,足尖点动泉面漾起涟漪,却是朝这处方向飞来。 琼华在惊呼声中被握住手腕环入舞女怀中 冰凉的还带着水珠的手臂圈在她腰间,苻黛眸色冷了几分,起身看着琼华被带到水面之上。 “师姐莫怕,水下可以呼吸。” 琼华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带着落入水中。 刹那间,彻骨寒意漫过腰际,她呼吸骤然凝滞。 分明能在水下自由吐纳,可当那熟悉的冰凉没过发顶时,记忆如潮水倒灌。 不是清澈的灵泉,是记忆里那腐臭的脏水。 牢口窄得像井,连屈膝都难,水牢的铁链绞紧踝骨,她只能像具尸体般直挺挺地被拽下去,污水灌进耳道的闷响,狱卒的嗤笑模糊传来。 “受不住就求饶啊……说句好听的……” 她疯狂抓挠石壁,指甲翻裂,血丝甚至无法溶于水中。 那些沉淀在心脏深处,每日夜里才会缠上她的记忆,比泉水更快地漫上来。 肮脏的井水。 每次下沉前头顶传来的倒计时。 浮出水面时,永远差一寸才能看到的门外的微光。 …… 舞女飘逸的水袖拂过她脸颊,像极了水牢里浮动的绿藻。 琼华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她混淆了时间,在总算可以自由活动的泉水中,陷进了噩梦。 舞女一时竟拽不住她,琼华脱离了束缚,沉入水底。 苻黛察觉到水下异样,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掠至水面之上,纵身跃入冷泉。 她看见琼华不断下沉,长发如泼墨般散开,却放弃了挣扎,被无形的重量托向更深处。 苻黛将人扣进怀里,只觉她浑身僵硬冰冷,抖得过分厉害。 她把人搂得更紧,带着人破水而出。 琼华剧烈呛咳,恍惚间仍死死攥着她的衣袖。 岸上乐声早停,众人只见琼华靠进苻黛怀中,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抱住她。 苻黛对上殿内一众长老的视线,淡声道:“她怕水。” 说罢,带着人回到住处。 大师姐备好了温水,想要帮着将琼华扶进浴桶中热一热身子,却被苻黛拦在门外。 她怔怔地看着一言不发就将她拦在屋外的门。 苻黛生疏地为忽然开始发热的琼华换衣。 她不知道这具身体曾受到过怎样的虐待,也不知道其间横陈过多少触目惊心的鞭痕。 只在确切看到过分纤细的腰肢和手臂时,莫名泛起密密麻麻的异样感。 她隔着一层被子挨着琼华躺下,灭灯后拉下了床帘。 不知宴会现在如何,她压在被子上的指尖蜷动,那种陌生的酸楚让她感到有些无措,甚至难以入睡。 直到后半夜,耳侧传来琼华无意识的喃喃声。 她撑着胳膊凑近了些查看,却见琼华鼻尖和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口中还在低声重复着什么。 苻黛侧耳去听,隐约分辨出“魔族”和“水牢”的字眼。 她心下不免有些疑惑,琼华并不怕水,今夜怎么这么大反应,是和她口中的魔族水牢有关? 可从她们二人离开万恶崖后,琼华并未见过魔族的水牢。 不知为何苻黛忽然想起了在魔域时,月劫夜琼华失控时对阴司客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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