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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韵死了,你也不该活。 见琼华似要醒了,她挥手点燃了烛灯。 她垂眼看着对方苍白的唇,指弯拭去她鼻尖的汗珠,却见琼华在这时睁开了眼。 纤长湿润的睫毛颤抖着睁开,水雾氤氲的眼底是未散开的慌惧。 四目相对时,那股陌生的异样感再度袭来。 鬼使神差地,苻黛原本拭汗的手指微微偏转,指节顺着她泛红的眼尾轻轻一蹭。 冰冷的指节蹭过湿润的泪痕,收手时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隐晦地揉散了蹭下的泪珠。 琼华显然还没清醒,本能地握住她抽离的腕。 合上眼,将那冷冰冰的手,贴在自己过分烫的脸上。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流进苻黛手心。 苻黛这次听清了。 她说,好疼。 * 冷月如钩,悬在嶙峋的崖顶,惨白的光投落在陡峭的石壁,衣袍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那人垂眸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崖壁间传来摩擦岩石的窸窣声,一股腥风自崖底猛然掀起,巨蟒自深渊中探出脑袋,血口大张时,獠牙上还挂着毒涎。 嘶吼的声浪震得树枝摇晃,蛇信几乎要舔上来人的面颊,威胁着让他离开。 来人后退两步,向下张望一眼,却要朝这蛇蟒行礼:“多有打扰,小人有事请寻万恶崖鬼佛。” 蛇蟒却一反常态,绝不让他靠近半步,竖瞳如两盏幽绿的鬼火,喉间仍滚动着低沉的威胁。 那人退后半步,袖中手指无声掐诀,嗤屑一声,转瞬消失在崖边。 阴司客正在房中拨动着那只兔子的耳朵,此时已然深夜,她白日里修炼,此时竟无半点困意。 忽然,桌上烛火扭曲一瞬,她猛地将兔子藏进袖中,打开了房门。 来人的身影隐入夜色。 她沉声道:“是你。” 【作者有话说】 是心疼是心疼[求求你了] 花花重生的事小福袋肯定要知道的(手动闭麦[捂脸偷看]) 为什么捏,以后就知道啦[哈哈大笑] 昨天和好朋狗打游戏到凌晨,忘记调定时发布时间了,睡到现在(跪[求求你了])评论随机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40章 沧溟枢 为她换衣,还帮她沐浴 “是你。” 鬼见青看着屋外的神女, 眉心压得很深:“你来妙音坞做什么?” 神女被她拦在门外也不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寻她,只是昨夜一夜都没睡安宁,脑海中满是这个初见即出手伤她的女弟子。 “我想知道, ”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 还是问出了口, “你为何讨厌我?” 鬼见青靠在门框上,抱臂睨她:“就是讨厌你出现在我眼前。” 这话已经相当难听了, 神女忍着心口处泛起的疼,却固执地问:“为什么?” 鬼见青不仅烦她出现在眼前,更烦她摆出这幅受伤的表情。 她压下那股不知从哪来的烦躁:“你是神女就要天下人都喜欢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追着问。”鬼见青转身直接甩上了门。 神女吃了个闭门羹,却还是站在她屋前,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日头高挂,耳边传来妙音坞其她弟子的嬉闹声,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叠成小方块塞进门缝里。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这么做。就像是……希望她能在下一次见面时, 首先想起她是谁。 但鬼见青却没再来到门前,自然没有也没有发现她留下的纸块。 * 琼华半夜醒来一次后抓着苻黛的手又睡了过去, 她力道不大,苻黛却整夜都任她握着。 日光晒进来,手背和她相贴之处捂出了热汗,见琼华总算要醒了, 苻黛才抽回手, 若无其事地擦掉黏腻的汗液。 睡梦中都在流泪的人, 醒来之后眼睛有些红肿, 琼华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回过神时才注意到,一桌之隔的苻黛居然也没起床。 就那么靠坐在一旁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昨晚的事琼华记得清清楚楚,但她宁愿这回全忘了才好。 她装作没注意到苻黛的视线,自顾自下床,结果掀开被子就是一愣,血色瞬间爬上脖颈,连带着脸和耳朵都红了个遍。 “衣服……谁帮我换的?” 她还抱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万人敬仰的鬼佛,总不能亲手为她换衣,也许她是施的术法也说不定呢。 苻黛却一句话否定了她的幻想:“我。” 琼华当场哑了。 苻黛继续道:“你沐浴后换下来的湿衣还在盆内,起床后记得洗了凉着。” 听这话的意思,她不仅给自己换衣,还把她剥干净丢进了浴桶里。 这人是故意的吧。 琼华没回答她的话,下床跑到衣柜里取下干净的门服换上。 明明可以不用说出来,她看到自会去洗的好不好…… 她正无声咕哝着,结果一转身,苻黛就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这人走路没声,被她盯着时甚至都很难察觉,琼华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也不知在她没发现的时候,这人这样盯过自己多少次。 “你看我做什么?” 苻黛的目光瞬间换上几分探究。 她走近几步,问道:“你去过魔族水牢?” 琼华愣了一瞬。 她清楚地明白在苻黛面前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但听见这个问题时,她还是难免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苻黛自然没放过她这下意识的反应,追问:“何时去的?” 琼华收敛了情绪,否认道:“没去过。” “从离开无漆森的前一刻起,我就跟在你身边,去没去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的话无可反驳。 苻黛直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她步子比往常要快些,只是从背影琼华都能看出来,这人又生气了。 气什么? 她说的话没有一丝漏洞,这人是在恼自己猜错了失了面子? 她看着苻黛走到门前,门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动一般无声地滑开。 苻黛刚迈出门槛,脚步忽然一顿。微风卷着几片枯叶从门外扑进来,擦过她的衣角,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她抬头看向高处,眉心一皱。 琼华追上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你在看什么……” 话音未落,她也怔住了。 只见蓝天白云之下,自内而外地晕开一片暗浊的灰翳,云絮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天光寸寸暗下来,仿佛天空正悄然溃烂。 * 观稷塔内一如往常,被关在其中的邪祟依旧平静,像是被关押了数百年,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斗志。 魏长庚站在塔外,仰首凝视着天上异象,神色十分凝重。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我已别无选择。” 玄霄子侧身站在台阶之下,闻言也从天际收回了目光。他躬身行礼:“我明白。” 他匆忙地回到天剑楼时,天际异象已然恢复寻常,仿佛只是突然出现,给他们一个警告。 大师姐突然被叫到书阁时还有些意外,她行了个礼:“师父可有急事?” 玄霄子问:“琼华和苻黛她们现在在何处?” 大师姐想了想:“应当是在晨练。” “速唤二人来我书阁,有要事交代给她们。” 大师姐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师父如此着急,连忙应下。 门内弟子都在议论那转瞬即逝的天边异象。 琼华还是头一次看见那中场面,不知那代表着什么,便问身侧的苻黛:“天象有异……是为灾?” “是凡间灾祸将至。” 凡间灾祸,也就是与天庭无关。 如今这个世道,什么样的灾祸能引来天象? 联想到鬼见青说的话,琼华蹙眉:“难道是观稷塔内的邪祟?” 可是镇派之物分𝔁 ℤℱ明并未受损,怎么可能压不住那些邪祟。 苻黛还未开口,大师姐便匆匆忙忙地赶到她们面前。 “两位师妹,师父唤你二人去书阁议事。” 琼华抿了下唇:“知道了。” 看来,她那一下没白挡。 玄霄子这是要她们两人去办芍韵没办完的事了。 两人很快来到书阁,还未抬手敲门,门边从内自动打开了。 玄霄子似乎等了她们二人多时,等人进来后下了道结界掩人耳目。 他神色难得如此严肃:“今日唤你们二人前来,是有件重要之事要交由你们二人去做。” 琼华上前一步:“弟子定当全力完成。” “今日巳时的天,你们可看见了?” 琼华回头看了眼苻黛,点头应道:“看见了,只是不知那是何意?” 玄霄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在你二人进入天剑楼前,有一师姐名唤芍韵,她曾是我座下弟子,后在比试中胜出,成了镇派弟子。” “只可惜,前段日子下山办事出了意外,殒命人间。” 琼华没搭话,等着他继续说。 “璇霄阁是仙门中位列前茅的门派,手中管有一塔,名唤观稷塔。塔内关押着数百年来不死不灭的邪祟,它们作恶多端又在阴气极盛的塔内修炼这么久,若是逃出观稷塔,整个人间都将遭殃。”他边说边转身,从书架中抽出一卷纸画。 “观稷塔能镇压住这些邪祟,是因为其间有璇霄阁镇派之物万象盏。”他展开纸画,“可如今,万象盏已是强弩之末,怕是撑不了多久。” 琼华接过那纸画,看着其上画着的器皿:“这是……” “沧溟枢,沉入沧溟之底的神器。”玄霄子看着她们,“唯有此物,能与万象盏结合,再度压下躁动的邪祟。” 沧溟,又称东海,是距离灵山极为遥远的海域,千百年前曾归属神族。 “为师亦知此行凶险,沧溟枢能久久压在海底不被有心之人窃走,正是因为其内有着可怕的排斥力,灵力修为越深者,愈是难接近其分毫,你二人初入门派,虽天资卓越,但总归修行日浅,若非天机示警,为师断然不会让你二人赴险。” 琼华想说什么,却被玄霄子再一次的开口打断。 “待你二人携沧溟枢而归,璇霄阁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会破格将你们升为镇派弟子。”他一字一句,“亦可进入观稷塔。” 这对琼华来说是无上的诱惑。 她想查明巫族的飞来横祸,便与这个观稷塔脱不了干系,她还要为巫族复仇,想借观稷塔内的妖灭璇霄阁满门。 苻黛敷衍地颔首。 琼华亦道:“事关苍生,弟子二人,定然不负师父所托,带回沧溟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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