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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黛丝毫没将她的匕首放在眼里,淡淡地问:“你是何人?” “被你们异族偷走爱宠之人。”琼华坐回床沿,连她脚踝一起捆上,“我的蛇宝被窃走,说是要为你这公主治怪病。” 琼华刚要继续说,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拎起来一看,居然是只白蛇。 她把它丢回苻黛怀里:“不是这只,我的蛇宝长得没这么随便。” 苻黛:“……” “我略通医术,若你将蛇宝还与我,我便为你诊脉,如何?” 苻黛动了动手腕:“凭你。” 琼华察觉她的小动作,把人扯近:“不凭我,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苻黛手脚俱被束缚住,本就行动不变,被她这一拽,险些摔她身上。 她何时被这样对待过,不满地抬头,结果只听一声闷响,她磕到了对方下颔。 琼华痛得轻嘶一声,下意识后仰了些,有些幽怨地看过去,却见对方发丝凌乱垂落,乌黑纤长的睫毛翘抵眼睑,那双异色瞳孔正一动不动地瞪她。 以她的视角看去,这传闻中的异族短命公主,哪有什么菩萨般的容颜,分明是…… 琼华抓了下脖子,无意识挠了挠颈侧,耳根漫上不易察觉的粉,表情有些郁闷。 话未出口,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她飞快抽回手帕重新塞进苻黛口中,箭步关窗,掀被钻入一气呵成,临了还不忘扯出苻黛口中帕子,顺手解了她腕间束缚。 叩门声响起后,来人没有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苻黛坐靠床头,侧头看着来人,异族之主,她的父亲,异王。 异王不苟言笑,无论什么时候都凶着脸。异族每况愈下,当年他听信天师之言,吊着病弱女儿的命,还真让异族起死回生。 距医师预测的公主岁尽之日越来越近,他分出大半精力寻遍神医治这怪病,总算得知世有一灵蛇,无所不愈。 “孤已寻得那灵蛇,不日便能炼化成丹,你这怪症,终能根治了。” 苻黛刚要回话,被下一只手缠上她腰间,威胁似的掐了她一下。 那人掐得不重,偏偏衣料刮蹭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她开口一顿,那双手又死死地环上来。 异王目露疑惑:“怎么,你不高兴?” 苻黛曲起一条腿:“……我知道了。” 异王一年也不见得会抽空来看她一次,两人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更谈不上寒暄,说完正事就要离开。 琼华不了解两人间的亲疏,只知道父王要走,身为公主自然要起身相送,于是手向下滑去,想连她脚上的束缚一起解了。 她没想到这异族公主碰也碰不得,指尖只是顺着小腿去找脚踝的位置,怀中的人便敏感地颤了颤。 门被人从外再度合上,琼华也恰好这时解开了束缚。 苻黛当即踹开她的手,翻身直接将人死死扼住咽喉。 她终年困在这殿内,手上没什么力道,琼华只是吃惊了一瞬便收回了反抗的手,任她掐着自己,侧着脸一声轻嗤:“这么点力气。” 苻黛闻言又往下按了几分,琼华干脆抬腿把人夹住,轻松反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压回枕上:“听明白了吧,我的蛇宝就在你爹手上。” “自己去救。”苻黛冷冷吐出几个字。 琼华说:“我不认路。” 苻黛长发如瀑在榻上铺散,被这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令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侧首避开那视线。 片刻后,她的眼尾又轻轻一挑,瞳孔斜睨过来。 “我也不认。” 琼华喉间滚了滚,松开手起身:“你一个公主,不认得宫殿的路?” 苻黛随之坐起来,揉着被她攥红的手腕:“没出去过。” 琼华愣了一下,打量她几眼:“你得的什么怪病?” 没得到回答,她自顾自环视了完全不透光的殿内一圈,猜了个大概。 琼华下了床,在房内翻翻找找,最后强迫着把她的脸捂了个彻底,连眼睛都蒙上一层纱:“快入夜了,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苻黛摸了下脸上的布料,不悦地拧眉。 琼华没看见,抓着她就往门口走,承诺:“只要帮我救出蛇宝,我定会为你治好那怪病。” 苻黛跟在她身后,目光隔着那层纱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抿了抿唇。 其实她也无法被月光照射,但因为太久没有走出过这扇门了,所以想要任性一次。 外面天还没有暗下来,但侍女说的黄昏已经落幕了。 苻黛被她带着跳上屋檐,一抬头就看见了最后半边橙黄的太阳。 她原以为是脸上遮了布的作用,结果看见了自己暴露在外的手背,依然完好无伤。 琼华蹲在墙角观望着四下巡逻的人,苻黛张了张口,忽然尝到口腔里的一丝未消的血腥味。 “这么多人守着你,”琼华起身,偏头看过来,“会把我的蛇宝关在哪里?” 苻黛瞥了眼她已经不再渗血的手心:“……你是何人?” 琼华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开始问这个问题:“只是个采草药的,不过迷了路,就被你们异族抓走了爱宠。” 苻黛显然不信她:“灵蛇,被你养着。” “我怎么知道它是灵蛇。”琼华没理会她的怀疑,“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苻黛思忖片刻:“应当在丹房。” “哪里?” 她指了个方向。 琼华观察四方,找准时机避开视线把人带去了丹房,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许多人徘徊其间。 她停在屋顶,侧耳偷𝔁 ℤℱ听了一会儿,里头的医师三两嘴把苻黛的病况说了个全,她也听了个仔细,不由得回首看了那人一眼。 “你的蛇,应该在侧房。” 闻言,琼华朝另一个方向的小屋看了眼。 那里应当存放着不少药材,所以处于阴凉之处,位置相比之下也比较隐蔽。 她看向丹房内正商议着如何将灵蛇最大限度地炼化成丹的几个老医师,对苻黛说:“你待在此处不要动。” 苻黛略一点头,她便几步掠至侧房屋顶,单手挂在檐角,悄无声息地滑下去。 黑暗里,苻黛清楚地看见,她从袖中拿出一根银丝,轻松就解了锁,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琼华把门关上,吹燃火折子,被浓烈的药味呛了两声,很快就从一个冰凉透色的玉罐里找到了她的蛇。 螭攸立马甩动尾巴,在她磕碎玉罐的瞬间钻进袖中。 如此顺利,她拍了拍蛇脑袋,放轻动作再度拉开门—— 一把剑直接抵上她侧颈。 “哪来的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宫殿,挟持公主!” 琼华抬眼,隔着数个官兵,和隐在最后的苻黛目光相接。 苻黛缓步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指尖勾住覆面纱绫轻轻一扯。 雪白绫缎垂落的瞬间,她手腕陡转,套上琼华后颈,猛力回拉时,那人踉跄扑来,脖颈正好撞进她早已等候的指间。 指尖在纤细的咽喉上收紧,她俯身逼近,吐息如冰:“谁许你对本宫不敬?” 【作者有话说】 开会来晚啦[求求你了] 是失去记忆的幻境,不是前世也不是她们的过往哦 但是这里琼华的确是经历灭族之痛前的心性[哈哈大笑]
第50章 囚徒共犯 你想活,我也不愿死 距离近得过分, 琼华甚至能数清她垂落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烛火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对异色瞳孔里, 同样跳动着两点细小的光斑,像是初亮起的星火。 官兵瞠目结舌, 一边惊于公主竟能在天光下无恙, 一边大骇她与那贼人鼻息相闻的距离。 忽然有人破声喊道:“灵蛇……灵蛇不见了!公主,定是这逆贼所窃!” 琼华掩了掩袖, 这小动作尽落在了苻黛眼里。她没管什么灵蛇,淡淡道:“带走。” 官兵当即压着人的胳膊:“关进牢房!” 苻黛眉心一蹙。 等人都走出去几步了,她突然叫停:“慢着。” 官兵一脸莫名地转过头看她。 就见这喜怒无常的公主垂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而后眼帘一掀:“送去偏殿。” 官兵俱是一愣:“啊?” 苻黛斜眸看过去,他们赶紧低头:“是。” 琼华弯了弯唇,心道凭一个病弱的公主,她想逃走还不是易如反掌。 结果下一息,苻黛就似想起什么般补充:“锁起来。” 官兵脸色更古怪了。 贼犯不押入牢, 让她在偏殿吃好住好,还要给人戴上手链脚链。 知道的明白这是在关人, 不知道的以为金屋藏娇呢。 但他们不敢有异议,只好对琼华凶狠:“将灵蛇交出来!” 琼华装听不见, 他们便要来抢。 手还没伸去,公主又发话了:“住手。” 苻黛走到琼华身侧,斜眸眼尾微抬:“不需要灵蛇了。” 这个人的血,比灵蛇更让她感兴趣。 琼华被粗暴地推入偏殿, 殿内昏暗如夜, 粗重的铁链锁住她的手脚, 冰凉紧贴她肌肤, 活动范围不过方寸之地。 她眼睁睁看着官兵落锁,试着抬了抬手臂,铁链纹丝不动。 袖中的螭攸悄然钻出,它虽然没有被抹去记忆,却同样灵力尽封,想要张牙咬断寒铁,却平白碎了颗牙。 琼华摊开掌心让它爬上去,它只能仰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暂时失去记忆的小主人。 苻黛十余年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过门,异王见到她时脸色难掩震惊,他当是灵蛇果真有用,却得知了偏殿内囚着的真相。 一个普通的医女,竟流着如此特殊的血,他自然是不信的,可苻黛又切切实实地站在了他面前。 “灵蛇是她养的,许是被咬过。”苻黛不想做过多猜测,随口敷衍。 “既然如此,那就关彻底,别让人跑了。” 苻黛在世一日,异族就不会倒下,他对这个女儿并没有什么感情,在他眼里,活着是她的任务,而不是权利。 下人都以为公主怪病既然有了医治,她这性子会好些,哪曾想半点不变,该不理会的依旧不理会,该冷眼的依旧冷眼。 如今境况不同,众人只得更加小心不去触她霉头,话说半截就吞回去,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又轻。 殊不知这幅模样更令她厌烦。 苻黛前两日几乎不回寝殿,却也不四处乱逛,往往只是寻个高处,一坐便是一整日。 直到几日后的清晨,她走出殿外,初阳刚落下,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红,烧出瘢痕般的疙瘩。 侍女惊住,连忙要替她挡光:“公主!” 苻黛习以为常,手一伸便有人递来那把血伞。她撑伞遮住灼日,往偏殿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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