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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告诉你了，我还怎么继续下去？”陆微笑了，“乖女儿，你是否有些太天真了？” “妈妈，”陆与清郑重其事地喊道，“你会伤害周音吗？” “看你的诚意。” “嘟嘟嘟……”陆微挂断了电话。 这次陆与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抄起桌上的文件砸了出去。 陆微什么意思？不就是在硬逼她们分手？如果陆与清还坚持和周音在一起的话，那么……她不敢想。如今的她太被动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谈何应对？ 陆微毕竟是她的母亲，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她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周音？陆与清实在不敢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烦躁。 听到办公室动静的洛羽探头进来，被散乱一地的纸页吓了一跳。 “老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陆与清揉了揉额角，“家里出了点事。” “哦哦好的，”洛羽不再多问，提醒道，“预约的下一位病人马上来了。” “好，我知道了。”陆与清点点头，正准备挥手让她走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她对洛羽叮嘱道：“对了，你让保安盯着点，一旦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就立马告诉我，一定要及时。” 虽然有些疑惑，但洛羽并未多问，而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之后的两天里，倒是风平浪静。 周三的早上，陆与清正在一所大学里开讲座，休息的间隙忽然收到了来自己洛羽的消息。 “老板，有两个人一直蹲在门口不走，他们大声嚷嚷着什么，引来了好多人！” 随后是她拍下的照片，陆与清放大图片，发现那两个人正是周建国和黄秀莲。
第46章 泥泞05 她的思维在这一刻失去了惯常的冷静, 心跳骤然加快，就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身后的工作人员在提醒她休息时间到了，她不得不先放下手机，将眼前的工作完成。 但她的思绪实在是太乱了, 重新坐回台上时, 连刚刚讲到哪里都忘记了。 陆微的打算是什么？她要毁了自己女儿吗？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震动，是洛羽在给她不停地发来消息, 但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无暇去顾及了。 她喝了口水,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操纵鼠标, 播放下一页幻灯片, 继续讲座。 ** 洛羽正和警察解释发生的事情时，余光看见老板的车开了过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苦着脸对陆与清招手：“老板, 快来！” 人群散去了不少, 但还有些人三三两两地围在这里凑热闹, 赶都赶不走。警察正在询问事情的经过，周建国和黄秀莲就坐在他们身后的椅子上, 摆出一副老赖般的架势。 陆与清快步走过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警察对她说：“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是吗？我们刚刚接到报警说你这里有人聚众闹事，喏, 就是他们两个。” 她扬扬下巴, 指向周建国和黄秀莲, 接着道：“具体为什么闹事，嗯……”她欲言又止, 似乎原因是个很难讲出口的东西。 “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骗了我孙女！”周建国“噌”地一声站起来，替警察将原因讲了出来，“陆总, 你看着也是个体面人，当初说要资助我孙女，我高兴得很，哪知道你资助着资助着，把她资助到你床上去了！” 本就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听到这么劲爆的东西，又全都围了过来，目光纷纷落在中间的陆与清身上，“啧啧”声不断。 “真看不出来，这么优秀的人搞同性恋，果然那些有钱人都有不少恶心的爱好。” “就是啊，还是她资助的孩子，太不要脸了吧……” “不会人家小姑娘还没成年她就下手了吧，我艹，好恶心啊这女人……” “我上次还说带我家姑娘到这儿来看看呢，她有抑郁症，我现在可是不敢了，说不定也被骗走了呢。” 各种刺耳的辱骂与嘲讽落进陆与清耳朵里，她却无暇顾及这些。 “谁让你们来的？”她走向周建国，脸色冷得像要吃人，周建国虽然胆子大，但面对这样的压迫还是吓得后退了一步。 “老子自己来的！”他强撑着摆出纸老虎的样子，试图在道德上占据制高点，以此来恐吓陆与清。 陆微……她的母亲，居然狠的下这个心。 也对，反正自己当初要开研究中心这件事她也极度反对，如果此举能让她事业感情双失利，对于陆微而言自然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想到此，陆与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在母亲眼里，女儿的事业，女儿的幸福，远没有女儿的听话重要。为了能养出一个三从四德的傀儡，她不惜任何代价。 她的笑在周建国和人群眼中成了挑衅，咒骂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即使警察驱散了几次也无济于事。 “聚众闹事是你们有错在先，对我本人以及我研究中心名誉权造成了侵害，先和我的律师聊聊，再谈其他的事情吧。”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也淡淡的，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舆论的任何影响。 说罢，她略带歉意地对警察道：“真是抱歉啊，因为我的个人私事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剩下的事情我们私下调解就好，劳烦几位今天跑一趟了。” 为首的警察摆摆手说“没什么”，接着便带着人准备离开。 周建国忽然伸手拉住了她，高声道：“警察同志！这个人诱拐未成年少女，难道不该把她抓起来吗？！” “造谣也是犯法的，”陆与清微微一笑，“警察同志的执法记录仪都录下来了，这就是我的证据，我劝你想好再说话。” 她看起来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洛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一直紧紧攥着。 被她反复挑衅的周建国火气越来越大，于是他以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速度伸手到怀里飞快掏了一下，接着拿出一个什么东西砸向了陆与清。 黏稠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的时候，陆与清才反应过来她被周建国拿鸡蛋砸了。 不疼，但陆与清懵了一瞬。 周围的人哗然了一瞬，而后又开始言语助力起来。 “活该！” “老头，我支持你再多砸几个！” “让她去坐牢！” 人类就是这样的，情绪极其容易被调动起来，从而昏了头，不分事实黑白，不分人品好坏，只要你成为了可攻击的对象，那么你就是众矢之的。 几个警察将她围了起来，洛羽手忙脚乱掏出纸巾去擦她额头上的鸡蛋液，周围的人吵吵嚷嚷，但是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无所谓了，反正是在骂她。 ＊＊ 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鸡蛋液干在了头发上，一缕一缕的，很恶心。陆与清没有顾及洛羽在场，而是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 周建国和黄秀莲跟在她们后面走出来——他们的行为的确构成了违法，但是只做出了罚款处理，没有拘留，毕竟他们都已经七十多了。 他们还在骂骂咧咧些什么，大意是在说为什么没把陆与清抓起来去坐牢。 洛羽气不过，扭头想和他们对骂，但是被陆与清拦了下来。 “别和他们争，你不一样。”她低声道。 洛羽将这口气咽了又咽，才终于忍了下来。 “今天辛苦了，陪我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陆与清笑笑，“明天给你带薪休假一天，不用来上班了。” 洛羽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陆与清强装无事的神色，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我先打车送老板你回研究中心吧，你车还在那里。” “不用了，”陆与清拒绝了她，“这里离研究中心不远，我走回去就行了。” “可是……”洛羽咬唇，目光落在身后那两个阴魂不散的人身上，“他们会不会跟着你？” “不会的，”陆与清的视线投向远处，“有人来接他们了。” 一辆迈巴赫缓缓行驶到几人面前，林琦走下来打开车门，恭敬道：“陆总。” 陆微穿着光鲜，优雅地走下来，对周建国他们道：“走吧，还没吃晚饭吧，二老？” 她身上的大衣是某高奢品牌的私人订制，手上拎着的包要二十万，脖颈上的珠宝更是光辉夺目，在夜晚下让人挪不开眼。 一旁的陆与清——她的亲生女儿，则穿着皱皱巴巴的风衣，头上顶着干掉的鸡蛋液，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而这一切都要拜她所赐。 她施舍了一个目光给自己可怜的女儿，而后一句话没说，带着周建国他们上了车，径直离去。 看着洛羽坐上车回家后，陆与清从包里又摸出一根烟，迎着风按了好几下打火机，才终于点燃了它。 她深吸了一口，被呛得猛咳了几声。路过的行人以为她得了什么传染病，捂着口鼻* 快速离开了。 她沿着路慢慢往前走，没管手机里的无数条消息与电话。 二月中旬的冷风吹久了还是有些刺骨，裹挟着从江面上席卷而来的水汽，吹得人瑟瑟发抖。 但陆与清没觉得冷，她用冻红的指尖夹着烟递到唇边，又吸了一口。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名字或许已经出现在了社会新闻的头条上。她的无所谓，可她害怕陆微和周建国为了让她妥协，会把周音也爆出来。 她的名声不重要，可音音才二十一岁，她那么年轻，不能被她给毁了。 陆与清靠着桥上的栏杆，缓缓蹲了下来。 她的爱不会伤人，可继续爱下去，就会害了音音。 她该怎么做？继续坚持吗？ 一向果断的陆与清感到了迷茫。她把脸埋在了掌心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路过的一辆电动车停了下来，骑车的女孩子看过来，担忧地问：“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帮助？” 陆与清抬头，勉强笑了笑说不用。 于是女孩骑着车走了。 陆与清看着她的背影，想到了此时此刻正在家里焦急等她的周音。她也是如此的善良温柔，如此的明媚耀眼，值得所有人爱她。 陆与清舍不得放下自己的爱。 或许还有办法。 她站起来，因为腿麻踉跄了两步，差一点摔一跤。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意扑面而来，将她的头脑吹得清醒了一些。她不能这样慌里慌张的像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少女，她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她得想解决办法，而不是陷入怪圈折磨自己。 陆与清理了理自己的风衣和头发，快步走回了研究中心，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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