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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真好啊…… 她还有家人…… 她伸出那只被握得发红的手,轻轻握住了周大丫因常年干活而略显粗糙的手指。 “俺……俺也愿意。” 俺也愿意跟你做一辈子的家人,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落进了周大丫的心里。 大红愿意!她愿意嫁给她!大红对她也有这般心思! 周大丫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咧开嘴笑了,眼角莫名也有些湿润。 …… 付见煦从钱袋里仔细数出二十两银子,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表情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这钱花得有必要,可一次性掏出这么多,还是让她肉疼地心头直抽抽。 最终她们选定了带车板的牛车。 付知晓从车行老板手里接过牵绳,轻抚着黄牛温顺的脑门,越看越喜欢。这牛毛色油亮,眼神温驯,她一眼就看中了它。 付见煦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开始盘算着要去布庄定制几个软垫。往后小姑娘每天清晨去镇上,就能舒舒服服坐在后面了。自己驾车时也能垫一个,想想就美得很。 等等——驾车? 她突然僵住。在现代她是有驾照没错,可这是牛车啊!她压根没碰过牛…… 正当她发愁时,付知晓已经利落地检查完车辕和套索,转头说道:“你们上车,我来赶车。” 付见煦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般望着付知晓。女主果然无所不能,连驾牛车都会! 她赶紧拉着纪小雨爬上车板。虽然现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但坐在属于自己的牛车上,感受着屁股底下木板传来的坚实触感,付见煦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有了自家的牛车,纪小雨也兴奋得双颊泛红,她望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付见煦,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等新鲜劲儿稍缓,付见煦凑到驾车的付知晓身边:“晓姐,幸好有你会赶车,不然咱们可真要抓瞎了。往后你教教我怎么驾车行不?” 付见煦凑过来时,付知晓正微微侧耳听着车轴的声响。她目光仍落在前方土路上,只点了点头。 “你看,”她将其中一根缰绳往付见煦手边递了递,“左手握辕,右手控缰。缰绳不是死死拽着,是让它搭在虎口,留些余地。” 付见煦学着她的样子虚握住,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汗。 “这牛是熟手,你手稳,它就稳。”付知晓的指尖轻点她手腕,“想往左,轻带左绳;往右,就带右绳。莫急拉,牛脖子敏感,它懂得。” 她说着示范般将右缰轻轻一抖,老黄的脑袋果然偏了偏,车轮稳稳转过一个小土坑。 她低头看着黄牛那对随着步子有节奏地微微抖动的耳朵,再回想方才付知晓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自觉已经掌握了驾车的关窍,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按捺不住。 “让我试试呗晓姐?”她扯了扯付知晓的衣袖。 一旁的纪小雨虽没上手,却也把付知晓方才教的一言一语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她看着付见煦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嘴角不由弯起一抹温柔又好笑的弧度。 付知晓见她这毛躁样子,眼里掠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稳妥地先让老黄放缓步子,停稳当了,才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仔细叮嘱:“手要稳,看好前面的路。” 付见煦小心翼翼地挪到驾车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学着付知晓的样子,轻轻抖了抖缰绳,试探地低唤了一声:“驾?” 老黄打了个响鼻,竟真的迈开步子,稳稳地走了起来。 成功了! 付见煦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她兴奋地想要回头,但为了安全硬生生忍住了:“小雨!明日开始,我就能驾牛车带你出门了!” 纪小雨听着她邀功般的语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轻声应和:“是呀,往后晓姐也能轻松不少。” 付知晓在一旁听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前方路上。 牛车又行了一段,付见煦初学驾车的新鲜劲儿渐渐平复,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哎呀,方才光顾着看车,都忘了在回来的时候顺路看看大红姐怎么样了。” “不打紧的,”纪小雨宽慰道,“明日上工见着了,自然就知道了。” 付见煦握着缰绳,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忽然老气横秋地叹道:“这家家户户的,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她故作深沉的语气与年轻的面庞实在不相称,逗得付知晓嘴角微扬,连纪小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说笑笑间,暮色渐浓。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东家的长短说到西家的收成,又商量起后日新店开张要准备的物什。 黄牛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轴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三个人的身影在车板上轻轻摇晃,融进了渐深的夜色里。 …… 漕津镇里一片欢声笑语,曲涞县却卷着寒风残雨,天地间灰蒙蒙的。 谢家老宅内更是一片沉寂,院子里洒扫的下人更是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大动静。 安亭垂手站在书房门外,书房门虚掩着,里头一丝声响也无,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她在门外踌躇了半晌,终是抬手轻叩了一下门扉。 “进。” 谢雍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衫,手里攥着安亭这几日寄给她的密信,坐在窗边的木椅子里,显得脸色愈发苍白,她声音有些沙哑,“……说。” 安亭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属下无能……只、只在望乡山那头找到了这个……” 她不敢再多言,只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那布包被解开,露出一角被血色浸染的衣料。那衣料原本的颜色已经难以辨认,大片深褐近黑的污迹覆盖其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布料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被血污包裹的翡翠耳坠。那耳坠本是通透莹绿的,此刻却被凝固的血块和污浊紧紧包裹,失了往日的光彩。 正值正月,外面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可闻,更衬得书房内的死寂。 谢雍的目光终于从那株枯梅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一小包东西上。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冰冷的耳坠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起耳坠,静静端详。 良久,她才极轻地问了一句:“……都在这里了?” 安亭把头埋得更低:“属下带人翻遍了整个山头,山上野狼聚集……只寻回这些……” 谢雍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安亭会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行礼退下。 …… 门外响起急促的叩门声。 谢音易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闻声立刻喝道:“滚进来!” 话音未落,侍从便快步入*内,还未站定,谢音易便劈头问道:“如何了?” 侍从急忙躬身,压低声音回禀:“二少爷,安亭管事在望乡山上寻到了一枚耳坠,说是大小姐的旧物,已经呈给家主了。家主见了……当场落了泪,在书房里独坐许久。” 谢音易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下去领赏吧。” 侍从悄无声息地退下,房门重新合拢。 谢音易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他对着窗外暮色轻声呢喃:“大姐,莫怪弟弟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了贵人的路。” 烛火摇曳间,他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 …… 暮色四合,付见煦将牛车稳稳停在院门口,两人填饱肚皮,付见煦送纪小雨去隔壁念书。 刚折返回来,就听见付春好爽朗的笑声从院里传来。 “哎呀呀,我们阿煦如今可真能耐了!”付春好围着黄牛打转,手掌爱怜地抚过牛背,“瞧瞧这身板,多结实!” 付见煦被夸得耳根发烫,下意识想往纪小雨身边躲,才想起人已被自己送去隔壁了。她只得杵在原地,搓着衣角憨笑。 这动静引来了隔壁的吴婶子。她端着饭碗就凑到篱笆边,筷子往牛车方向一点:“了不得!咱村统共才几头牛?阿煦这是发财了哟!” 付见煦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付春好见状笑得更欢了,拍着膝盖帮腔:“可不是嘛!自打娶了媳妇儿,咱们阿煦越来越有当家样子了!” “婶子们随便看,我去做饭了!”付见煦实在招架不住,扭头就往灶房逃。 吴婶子在身后扬着嗓子喊:“还没吃呢?来我家凑合一口呗!” 付春好打着圆场:“早吃过了!这孩子啊,是在琢磨店里新花样呢!” 躲进灶房,付见煦总算松了口气。她揭开盆上的湿布,面团已发得蓬松,表面泛着均匀的黄褐色。她伸手按了按,面团回弹得正好,不由满意地点头。 取来擀面杖,她在案板上撒了层薄薄的干面粉。面团在她手下被慢慢擀开,成了张厚薄匀称的大面片。她动作麻利地将面片叠成几层,操起菜刀嚓嚓切下去,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便散落在案板上。 付见煦抓了把面条下锅,滚水翻腾间,碱水面特有的麦香混着碱香就飘了出来。煮到八分熟,她利落地捞起面条,沥了沥水,装到碗里。 眼见做得多了,她另取出一半煮好的面条,在清水里过凉后,细细抖散开,又将面条一圈圈盘好。 她探出脑袋看看外面的两个婶子还在不在,见院子里没人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将身子全部探了出来,端出面条摆在檐下底下晾着。 付见煦估摸着小姑娘下学的时间,将昨儿个做好的卤汁重新加热。 不一会儿,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付见煦将面倒进温着的卤汁锅里。 趁着这功夫,又切了块卤肉。 面条在浓油赤酱的卤汁里微微翻滚,渐渐吸饱了汤汁,颜色变得深沉。付见煦握着长筷,将每根面条都拨散,确保每根面条上都裹满了卤汁。 刚将面条盛入碗中,便听见院门轻响。 纪小雨抱着书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将书本放下,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卤面就推到了她面前。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纪小雨的视线,她望着碗里油润发亮的面条,不由怔了怔,随即轻声笑道:“姐姐,我近来一日都要吃上四餐了。” 付见煦正擦着手,闻言理所当然地点头:“读书最是耗神。你白日上工,夜里还要念书写字,自然要多吃些补补。” 纪小雨笑着颔首,低下脑袋打量着碗里她从未见过的卤面,又拿起筷子轻轻拌了拌碗里的面条,低头尝了一口。 面条筋道,却很好地糅合了卤汁的鲜香,的确与以往吃过的面大为不同。 “好吃吗?”付见煦凑近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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