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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姒心烦地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唐绮闻言双手撑住膝盖,腾地站了起来。 她似乎是想上前来抱住人,手臂都往两侧展开,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笨拙地垂下去。 燕姒这才看见,她不是蹲在那儿,她蹲的这地方,下边是一块不算大的顽石,这块顽石怪异嶙峋,原本不摆在这里,应在芙蕖池子边上。 若说她不清醒吧,还知道给自己找块石头来坐。 又在装模作样戏耍人么? 燕姒板起脸,满脸的不高兴。 “有话您就说,没话我回去睡了,您自便。” 她说着转过身就要走,后边那女人却突然迈步,长腿一跨,人就到了燕姒跟前,燕姒的后衣摆被她拽在手中,这是不放人走的意思。 两人离得近,唐绮的前胸几乎贴上燕姒后背。 “对不起。” 燕姒听到她这样轻声说着,温热的呼吸拂过燕姒耳际。 大半年过去了,她们几乎朝夕相对,朝朝暮暮陪伴彼此左右,要从素日里的相处中挑到唐绮不好的地方,少之又少。 若要说燕姒心里有个坎无法跨越,那便得提那封和离书,便得提唐绮同她大婚那夜许下的承诺。 而都大半年过去了。 唐绮从未对她说过一句喜欢,人家是冲着于延霆手里的兵权去,冲着于家的势而去,和她本就没有干系,也从未隐瞒过这点,归根究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先动心。 她先沉沦。 她先输。 相恋如同博弈,先把心交出去的那个人,往往总是棋差一着,满盘皆溃败。 燕姒近乎自嘲地笑了笑,风来得很好,夜很寂静,无人来打扰,那就趁着今夜,将此事做一个了结。 她转过声,往后退出半步,稍微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唐绮垂着头,愣怔注视着她。 “阿姒。” “对不起。” 燕姒静静听着,那声轻唤烂熟于耳。 现在细听,又觉得从前的温柔皆不复存在,它在呼呼风声、树叶晃动的沙沙声里,变了味儿。 沉默少顷后,燕姒扬起下巴,迎上唐绮的目光。 她直白道:“二公主高贵,臣女高攀不起,多谢您这大半年的细心照料,既然您在成婚时便写下和离书,想必也没念着这段姻缘能有个善果,既是如此,道歉大可不必,从今以后……唔!” 桃树边,唐绮一手揽住柔软腰肢,一手轻托燕姒的后脑勺,直接将其的唇封住了。 她吻得小心翼翼,虽鲁莽,却不乏热情。 燕姒大脑空白了一瞬,惊讶之中齿关一松,放了她进来。 唐绮抓到这个空隙,先前的隐忍和克制,统统扔在急切的风里,她纵情大肆攻城掠地,不给人半点再将后半句话吐出来的机会。 该死的! 燕姒在心底骂自己不争气,可唐绮的吻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改变,一如既往地缠绵悱恻。 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这人到底搞什么鬼? 既然不喜欢,又为何要这样来折磨她。 既然喜欢,又为何从未想过与她相伴到老。 凭什么她想要怎样就怎样,偏偏自己还怀念,还渴望,还抱有那么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燕姒脸上泛起红潮,不由自主闭了眼。 她手里还捏着澄羽的火折子,火光照亮唐绮的脸。 唐绮醉意冲昏头,人是不清醒的,她微眯着眼,贪婪汲取燕姒的气息。 她将人拥得更紧了,手隔着薄薄的衣衫,轻抚燕姒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儿,一下一下,极尽爱怜之意。 饶是如此,燕姒仍然在苦恼和惊讶中徘徊,在纠结和紧张里忘记换气。 不多时,燕姒便有些站不稳,她靠在唐绮身上,四肢发软,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绮比燕姒高许多,潜意识知道不远处还有个人候着,她握住燕姒的腰,带着人转了一圈儿。 形同牵线木偶,燕姒不知自己是怎么被她带到假山前的,尽管她们距离假山仅仅只有数步之遥。 纠缠时,唐绮的手指不小心拉到燕姒的头发,燕姒往旁偏开脸,终于想起要躲掉人,话都还没说清楚呢。 她急促地张口道:“头发!” 唐绮撤下手,在慌张里,露出一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神情。 “对不起。” 燕姒骂她:“唐绮,你有病是不是!你……” 话还未说完,唐绮已急不可耐将燕姒推靠向假山,整个人将她完全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人呼吸变得焦灼,贴上来的唇滚烫炙热。 燕姒被她压住双肩无法动弹,再想要骂什么也骂不出来了。 唐绮就没打算给人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她讨好般地反复舔舐燕姒饱满双唇,又乖又认真。 燕姒拿她没辙了,索性不作挣扎,卸力时,二分短暂分开一些,便含含糊糊道:“喂,火折子。” 唐绮等不及,拿过她手里火折子在假山石壁上擦灭,唇又再次贴上来。 两人已经许久没做,唐绮吻得动了情。 这样没过一会儿,燕姒听到火折子掉进草地里的闷响声。 唐绮的手放在她的腰间,摸索着中衣系带。 燕姒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呜呜要说话。 “你……”她说:“你是不是疯了。” 眼前皆是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燕姒不知唐绮是何表情,总之她快气恼炸了。 这人在想什么? 耍酒疯? 这是哪呀! 这可是庭院里! 唐绮松开燕姒的唇,侧脸吻她鬓边的发,用气声说:“我大概是疯了。” “阿姒……” “阿姒。” “阿姒,我好想你啊……” 燕姒脑中轰隆巨响,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好在唐绮还没完全疯,她只温柔又急躁地摸了摸燕姒的手,搂紧怀里的小狐狸,又带人陷入如火如荼的沉溺中。 她们亲吻了许久,燕姒腿肚子发酸,站不住了就靠在石壁之上,她在往下坠落,多日委屈涌上心口,连呼吸都能觉出疼,她想躲、想逃,想推开人,脑子里一片混沌。 这份情义,让她累了。 她说:“我困。” 困了,唯一的念头便是想回房去,倒头呼呼大睡一觉。 唐绮并不放过她,反反复复,用有力的胳膊把她捞起来,在淡淡酒香之间与她悄声地耳语。 “我想你。” “我好想你。” “阿姒,父皇走了,母妃想寻死,先生成了太傅,阿姒,我该往哪儿走……你收留我,好不好……” 风停一息,满院静谧。 燕姒感觉到唐绮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上的湿意让人无法忽视。 唐绮哭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3001:51:46*~2022-08-0112:2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肆62瓶;水夕月20瓶;Eve-fay-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3章 诘问 ◎枕边人陷入酣睡,说不定梦正好。◎ 骄傲如二公主。 沉稳如二公主。 聪慧如二公主。 清醒如二公主…… 相识至今,燕姒还从未见过唐绮这般模样,比当初去赴解星宝的宴那个雨夜,唐绮还要迷茫得多。 原来,唐国的帝姬,也并非坚不可摧。 这些日子里,燕姒想过唐绮的难处。 每当天光破晓,晨曦楔进清玉院,她就会反复地想,成兴帝一去,距离唐峻登位的日子越发近了,唐绮若是离了于家,在椋都里还能有什么权力和地位。 故此,用晚饭时于红英来问,燕姒也只说要再想一想。 她惦念着唐绮,但又懊恼自己热脸贴上去,人家兜头给她浇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把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浇灭。 说到底,唐绮如何难,跟她能有什么干系呢。 何况唐绮早早便有计划。 思及此处,燕姒在静谧中,从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双手按在唐绮禁锢她的双臂上,开口说话时,话语里带了微薄怒意。 “殿下怎会无处可去?您不是早就想好了去鹭州么?” “嗯?” 唐绮似乎愣住了,她站着不动,手还握着燕姒的腰身,不让人逃离这片狭小暧昧的方寸之地。 燕姒看不见她的样子,仅从声音里判断她的意思。 “你到底喝了多少?”燕姒疑惑地问:“醉成这样,之前部署的都不记得了?我可以提醒殿下,除却青跃和白屿,您将收归己用的心腹,都送去了鹭州。想要收复飞霞关,不去南地怎么行,不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殿下才能摆脱我?” 唐绮在燕姒说话之时,不自觉地收紧了手。 她手劲大,捏得燕姒腰上发疼。 四下黑得透彻,唐绮无声作茧自缚,她束缚自己,也不放过燕姒,用那层厚厚的伪装,将燕姒也包裹。 “不准说了。” 唐绮的声音变得凌厉,一反刚才的柔软之态。 燕姒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醉酒后的言行都那么不可理喻,而她又能同人计较什么? “左右殿下都写了和离书给我。”每提一次就心口疼,她顿了顿,接着道:“您哪里会没地儿可去,又哪里需要我收留?我和你……唔?” 唐绮耐心尽失,抬手一把捂住燕姒的嘴,然后单手将人腾空搂抱起来,二话不说抱着人往寝房方向走。 燕姒坐在她手臂上,惊呼不出,下意识圈住她的脖子。 “……”放开我! 燕姒的话唐绮也听不清楚,唐绮才没有管那么多,她怒气冲冲,一脸冷然,路过小径边候着的澄羽,凉悠悠丢下一句:“不必守夜了。” - 翌日飘小雨,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燕姒疲累不堪,四肢酸软无力,她似乎有些低烧,听着细雨声,勉力睁开眼,就看到跟前躺着个人。 “……”她捂住嘴巴,没喊出声。 意识逐渐地归拢,她想起了。 昨夜还是没能争过唐绮,唐绮在清玉院留的宿。 因是醉酒,这女人泼皮得很,力气极大,还扯坏了燕姒的衣裳,混乱之间,燕姒没好意思喊人,她们都衣衫不整,让旁人知晓了,那可真就丢脸丢到家。 燕姒说不出的气闷。 枕边人陷入酣睡,说不定梦正好。 燕姒捂着自己嘴巴细细看唐绮的睡颜,唐绮睡着的样子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乖得很,动也不动,胳膊穿过燕姒颈下,把人牢牢抱在怀里,似乎是极为安心。 闹不懂啊。 她清醒之后会怎么想? 燕姒猜想不出,嘟着嘴跟自己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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