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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谍令主通晓天下事,燕姒在明和殿里快意报仇那一战,但凡有个亲历者对唐绮提到点什么,保不齐她心底埋藏很深那个秘密将会被唐绮查到。 疑心一但起了,按照唐绮的性子,不会罢休。 燕姒惊觉毛骨悚然,越想越是后怕,就怕唐绮疑心她方才那下意识的躲避,立时卖乖地拽了拽唐绮的常袍大袖。 她近乎驯顺地像一只幼犬,巴巴地讨好道:“香囊味道淡了,今夜给你配一支新的……” 唐绮听后,果然心软,继而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了笑。 “不急,明日再配也可。” 她的气息将燕姒裹住,手从背后环上燕姒的腰。 且不说燕姒现今有些怕人近自己身,光是想到澄羽还在一旁吭哧吭哧捣碎核桃皮,她便顷刻闹了个大红脸。 这次却不敢再往后躲。 燕姒只好踮脚,凑在唐绮耳边,声若蚊蝇道:“有人在呢……” 那尾音都是颤的。 唐绮听罢,不仅没有放开那只手,反而将燕姒往自己身上一带,低头问:“你饿不饿?” “对对对!”燕姒马上乖巧地点头,“该用晚膳了!” 说着就想推搡唐绮往外走。 不料,唐绮雷打不动。 她低头瞥着燕姒一翕一长薄红开合的唇瓣,目光渐沉,里面似乎有化不开的雾色。 燕姒狐疑道:“女君?” 眼底的雾色似乎更浓郁了,唐绮握住燕姒纤腰的手不知为何更为用力。她靠近燕姒小巧的耳廓,悄声道:“我饿了很久,很久。” 刹那之间,燕姒便明白了这句话里隐藏的含义。 她们很久没纵情了。 上一次,还是柳阁老辞世,唐绮赶回椋都来奔丧,燕姒因知晓唐绮有个她连名姓都无从知晓的心上人而郁郁寡欢,两个人谁也不提伤痛,把悲凉化作纵情的欲。 再之后唐绮困于边南吃紧的战事,燕姒入宫成为唐峻的御前女官,紧接着唐亦谋逆,都中大乱,忠义侯府覆灭,燕姒报仇重伤。 她们的确已经许久没做了…… 暧昧的话语像一把钩子,从意会那刻起,狠狠在燕姒心上勾了那么一下。 “我……我的伤已经都……都好了……” 话末,唐绮忽地在她腰侧软肉上掐了一把。 “嗯。” 燕姒溢出口的轻喘来不及藏,随后听到石臼里“哐哐”声加快,仿佛在直白地告诉她,澄羽将方才那堪称娇滴滴的一声听了去,她顿时面红耳赤,臊得恨不能就地刨个洞钻进去藏着。 唐绮似乎低笑了一声,面色愉悦地放开了她。 “走吧,用晚膳,今夜还有要事。” 那话意味不明。 帝后二人携手出了药房,澄羽捣青皮的动作慢了下来,抿着唇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笑。 他扭头望了望被牵着下阶的娇小背影,不由得想,这样似乎也很好。 唐绮对燕姒的好,曾经他就见过,入宫这几日,就见到得更具体,不论唐绮再忙,两个人始终夜以同寝,燕姒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唐绮都会为她寻来,燕姒稍有不适,唐绮便会想方设法除掉她的不适,她在唐绮身边,不仅安全,还是幸福的。唐绮对她称得上是尽心尽力,不论言行举止,或一个简单的眼神,都溢着爱意。 燕姒再不是奚国公主了,她是唐绮的心中挚爱,身后有辽东为盾,身侧有女帝为刀,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受过那么多的罪,她应当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 晚膳毕,宫女准备好盥洗之物,纷纷退到汤池外,把偌大的内殿留给了帝后。 这不是周氏深居过的寝殿,佛堂容不下红尘,关于成兴帝的爱恨情仇都被推倒废弃。 唐绮为燕姒另择新殿,精心挑选工部好手个把月翻新好,凿地镶砖时意外挖到一股活泉,只好围着活泉修成殿中圆池—— 恰能供人泡个舒坦。 暖白的绡纱一层又一层垂下,把活泉里弥漫的水雾与主殿寝榻隔绝在两端,燕姒站在帘子前,唐绮从后面拥住她的腰,便要动手。 燕姒的手立时按到她的手腕骨处,躲着追来的亲昵,说:“女君等等。” 唐绮停下了,默不作声。 燕姒扭转过身,环抱住她。 “东宫有锦衣卫把守,我不能随意出入,明日,明日你能让曹公公带我去一趟么?” “大哥有望醒转?”唐绮眼里明显有所期盼,连说话声都不自觉拔高了些。 燕姒本不愿意让她失望,可更不愿在没有十足把握时给她希冀,越是有希冀的事儿越会期盼,越是期盼,希冀落空时便越失望。 那是燕姒所经历过的,看到希冀,全力一搏,而世事并非尽如人意,蝴蝶折翼,大厦倾塌,愿景破碎,再也无法力挽狂澜。 更何况…… 燕姒摇了摇头。 唐绮不知是在安慰她亦或宽慰自己,摸了摸她的脸说:“无碍,你尽力便可。” “其实我……”燕姒垂着睫,欲言又止。 唐绮的吻落下来,轻碰她的脸颊,一半贴于指间。 “阿姒想要说什么,都可以同我说。” 唐绮是温柔的,体贴的。 自她们二人成婚,这样的温柔与体贴,淋漓尽致渗透朝暮,持续了近一年,直到唐绮出征,倏然的分离让燕姒食髓知味,她并不知这样的温柔与体贴对于相爱之人而言,是否应是常态,除了唐绮,她不曾爱过别人,此时,她只知她爱疯了这样的唐绮。 烟雾云绕里,活泉水声悠悠入心。 燕姒的手指绕着唐绮的腰封,细细打转,祈求更多,她软糯的声音里都含着缱绻,她说:“唐亦将阿娘关在东宫,我想去她生前最后住过的地方看看……” 她已许多时日不曾提过荀娘子。 那是她心里的伤。 唐绮顿时只觉她的央求像一把软刃,剐过五脏六腑,让人心如刀绞。 “好。” 但凡是她所求,哪能不依。 无非是多下一道令,让锦衣卫控制好已经疯傻的楚可心,不要再让她添堵。 唐绮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那只小手除下了她的腰封,已经收回来,钻进了衣襟。 唐绮心跳骤快,在温情的缠绵里有些失神。 人都要经历这一遭,亲手撕开已经结痂的疤,直视血淋淋的伤口,接受既定的痛,旁人即便能感同身受,也无法真的替其承下这样的痛处。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如同恩师辞世她回椋都奔丧期间,她妻所为她做的那样,用相互拥抱的爱意,将那伤痛尽数宣泄。 几乎不等燕姒反应过来,唐绮已经抬手捏住了她薄消的下巴尖,低头贴了上来。 女君的衣衫,比殿下的衣衫繁琐许多。 燕姒被抱进汤池时,不禁这般想。 她紧紧攀附着唐绮纤长脖颈,空气被激烈的亲吻所剥夺,快要窒息时,才逃出狭小的温情之地,贴在唐绮唇角小声道:“等等……” 两人下了水,唐绮抱着燕姒往池子中间走,搅乱一片水花。 唐绮虽是被打断,还很有耐心地问:“怎么了?” 燕姒注视她的眼睛,因为动了情,唐绮深不见底的眸光中,浮着丝丝缕缕的欲,又因她的要求,将那欲克制下去,克制到眼尾发红。 真好看。 燕姒贴到她的胸前,柔声道:“女君先前说,等我大好,就带我去喻山……” 唐绮停下步伐,两人半个身子沉在水里,她将燕姒抱到了腿上,让她面朝自己坐着。 在汤池中间,燕姒仅能依靠她嘴里这位女君。 燕姒不知这人方才溢在唇边的笑意为何忽然淡了些,便乖乖坐着,讨好般地蹭了蹭,搜肠刮肚,找补道:“若女君朝中事忙,再缓上些时日也行的,我不急这一时片刻……” 唐绮的脸色任无波澜,瞧不出是高兴还是不快。 故技重施,燕姒灵光忽现,抓着她半湿的中衣衣襟,轻摇两下。 “你答应过的……” 若方才还是单纯的央求,这便是直白的撒娇了。 唐绮眼神重新炙热,启唇道:“好,等我安排妥当,就带你去。”说罢带着燕姒往怀里,又要低头亲人。 燕姒伸手轻轻挡在她唇上,紧张得有些结巴。 “还、还有一事……” 这下唐绮兴致下去大半,又无法对着怀中爱妻生气,停下来的未几,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阿姒,你莫不是故意的么?” 燕姒将头摇得十分诚恳:“不是的!” 随着唐绮往后仰身的动作,二人之间稍许分开了些距离。唐绮松开一只手,去勾来水面的浮盆,从中取过巾子,打湿后拧到半干,为燕姒擦着泡红的半截颈。 “那你说。” 她的神情很专注,燕姒见她不像是恼了,才敢接着道:“去喻山时能不能再多逗留两个时辰,我还想去另一个地方。” 唐绮手上微顿,挑眉问:“哪里?” 燕姒就好好解释起来:“澄羽告诉我,他和浩水为泯静寻了块地方,祭拜完亲长之后,我还想去……去看看她……” 原本出于颈边的手往下走,到肩窝处力稍重了。 燕姒慌道:“我不会逗留很久的,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或是你派人跟着我,也是行的,女君?” 唐绮忽然掐了她一把。 不是很痛,却因太过突然,惊得燕姒低呼了一声:“啊!” “阿姒,唤我的名字。”唐绮不容置喙地道。 燕姒狐疑着看向她,看进她的眼里。 “唐绮?” 因着这一声唤,汤池里的水彻底乱了。 (…) - 次日,早朝之后,唐绮留在勤政殿与诸臣议政,果然叫了曹大德前往坤宁宫,要领燕姒去荀兰生前最后住过的地方。 因先前太妃在朝堂上对立新后有阻拦之意,唐绮和昭太妃闹着别扭,燕姒伤好之后,唐绮也免了她早起请安,以免兴师动众惊扰到元福宫主子,燕姒没按照皇后规制带足宫女,随行只叫了小娥,连澄羽这个新晋内官也*没带上,就怕昭太妃多心。 凤辇抬至东宫,曹大德先上前去知会锦衣卫,燕姒就被小娥扶着下辇,而后小娥推来轮椅,燕姒自己坐了上去。 曹大德瞅过阴沉天色,便笑着道:“娘娘,咱们快去快回,恐怕不多时会有雨来。” “有劳公公了。”燕姒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朝他道谢。 这边人刚进东宫,另一边周巧就带着囱囱和一干宫女太监迎出来了,两边打了照面,先是行礼,而后周巧便客气笑道:“有劳娘娘一趟一趟的跑,这两日阿峻看着气色好了许多。哟,曹公公怎么也来了?可是女君有口谕要传?” 燕姒没有接这个话,只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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