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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一点也不争气,怎么顾棠晚一喊你的全名你就应激。你就站起来等她训。有没有点骨气,知不知道你要看她的眼睛眯起来了,眉毛蹙起来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意的时候再站起来。再耷拉着脸认错。 这是她经过长期的观察,总结出的顾棠晚生气的前兆。无论是在班级,还是在家里都适用。 她还将这个秘籍传给了她的同桌,让她的同桌遇到这种情况小心点。 将自己这边的都怪完了后,奚昭野又站了起来,凑到顾棠晚身旁,嘟囔道: “顾老师你怎么老是叫我全名啊,整天奚昭野奚昭野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时时刻刻在犯错,惹你生气呢。” 这是找完所有的原因,找到她身上来了? 顾棠晚轻笑了一声:“若你没做错事,唤你全名你紧张什么?”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你这是污蔑,你这是诽谤。”被顾棠晚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跳脚,奚昭野高声嚷嚷着。 “我不管,你不能什么时候都喊我的全名。整得我时时刻刻都紧张。” 虽然顾棠晚在班级喊学生一贯是喊全名的,没有例外。但她可是要做顾棠晚最好的朋友的,怎么可以没有特例。再说了就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喊一句,又不过分。 紧张?这胆大妄为上蹿下跳的小孩还有紧张的时候?便是她家最得宠的小辈都没有她这股劲。 怎么跟老师说话的。顾棠晚蹙了蹙眉。 虽说她没有觉得被冒犯到了,还觉得这孩子充满朝气据理力争的样子挺有意思的。但是老师的威严还是要有的,特别是在学校。 刚想假意训斥一句,就见奚昭野闷闷地垂下头,伸出手抓着她的衣摆。 “顾老师,你这样子喊我全名一点都不亲近,特别生疏。跟那个畜生叫的是一样的。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顾棠晚愣了一下,刚凝起的威严又化成了烟,烟消云散。她叹了口气。 “那我便随你那刀姐唤你一声小野,行吗?” 奚昭野摇了摇头,这个称呼她以前挺喜欢的,但是都烂大街了,酒吧里的人都这么叫她,她想要一个从来没有人叫过的称呼,独一无二只从顾棠晚嘴里吐出来的称呼。 “她们都唤过了,顾老师,你可是老师,文化水平那么高,就不能取一个又好听又有水准又没人叫过的称呼吗?”奚昭野扬眉张嘴提了一大堆她的要求。 啧,要求可真多。 “哪有。”似乎从顾棠晚的眼神里瞧出了她的意思,奚昭野小声嘟囔道。 沉思了一会,顾棠晚再道:“那我便取你名字里的第二个字,课后唤你昭昭如何?” 尾音轻轻上扬,像枝头麻雀抖落的羽毛,轻飘飘地挠着耳畔。奚昭野抿着唇,耳根莫名红了,不过在头发的遮掩下一点也不起眼。 昭昭,她叫她昭昭,抓着顾棠晚衣袖的手莫名收紧,她灿烂地冲顾棠晚笑着,琥珀色的眼瞳漫出暖融融的喜悦,将顾棠晚的面容揉碎了塞进去充斥了个干净。 她喜欢这个称呼。很喜欢,特别喜欢。就跟她喜欢顾棠晚一样喜欢。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怎么那么容易满足啊。 顾棠晚瞧着奚昭野自顾自地蹲在一旁,笑得格外灿烂,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嘀咕一会偷瞄一眼顾棠晚,又转回头嘀咕一会。 她摇了摇头,继续批改眼前的作业,随她去吧。 深夜,奚昭野伏在顾棠晚特地按照身高为她定制的书桌前,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橘黄色的台灯照在她脸上,将她眼眸里盛着的笑意晕染得越发绚烂。 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耳朵,一个脑袋,还有一头长长的头发。 奚昭野画了许久,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又给她涂掉了。 怎么就是不像顾棠晚呢?她可真难画啊。 “咚咚咚,可以进吗?”顾棠晚轻轻敲了三下门。 “可以!”奚昭野将笔记本往作业下一塞,高声道。 顾棠晚将一杯温牛奶放在桌上,轻声道:“已经很晚了,喝完牛奶便睡觉吧。”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伸手就要抽出她摆在上面的练习册:“今晚的作业先给我改一下,看你哪里没有掌握。” 糟糕! 奚昭野浑身一震,手紧紧抓着那一本合上的练习册,就是不让顾棠晚看。 “老师,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去休息,我明天给你看。”奚昭野咧嘴冲顾棠晚笑,笑得有些殷勤。 顾棠晚挑了挑眉,这小崽子又趁她不在干什么坏事了。 她收回了手,环保在胸前,淡淡道:“是你现在自己拿过来,还是我待会自己去取,选一个吧。” “好凶。”嘟囔了一句,奚昭野不情不愿地将手里的练习册交了上去,而后眼珠子一转,挪着步子挑了一个合适的距离,端正地站好等着挨训。 顾棠晚翻到她今天布置的页码,整张纸白的吓人,一个字都没有写。 “啪!”练习册重重地拍在桌上,顾棠晚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拔高音量:“奚昭野!你别告诉我整个晚自习你的数学作业一个字都没有写!你刚才9点30分回家进屋在这桌上倒腾了什么!” 奚昭野缩了缩脖子,颤巍巍地将那本笔记本递到了她面前。 歪七斜八的线条下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头像个扁圆的土豆,脖子粗得跟身体连在了一块,五官就更加随意了,直接翘上了天。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画的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兽人还是吸血鬼?”顾棠晚看了一会,实在辨别不出来。 看顾棠晚很生气,奚昭野更加不敢说她画的其实是她。 “我……错了,你别生气。” “你要是晚自习将作业做完了,回家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你现在,作业一个字没动。我明天早上可是要讲评的,你告诉我,你明天早上听什么?” “顾老师,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奚昭野素来神采飞扬的眉目耷拉了下来。 顾棠晚叹了口气,待会要睡觉,明天再处理这件事吧。 “你还有多少作业没做。老实告诉我。” “我……我……好像都没写。”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弱,奚昭野将脑袋垂了下去,闷闷道。 “我熬夜做,今天一定会把它写完的。” “明天该受罚受罚,该挨骂挨骂,现在睡觉去。不许偷偷躲在被窝里写。” “知道了。” “还有,以后回家跟我一起去书房做作业,我检查完了再回房间,之后的时间你自己安排。” 她之前觉得现在的小孩应该有自己私密的空间,便没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管。 现在看来,奚昭野好像不太需要。
第60章 墙侧立了好几面书架, 按照类别摆放地整整齐齐。 顾棠晚坐在正中心的书桌上,垂眸翻阅着收上来的考卷。 就在她的不远处, 奚昭野撑着脑袋,歪头偷偷瞧着她。 自从上次奚昭野不写作业被她当场抓到后,顾棠晚便在自己的书桌旁加了一张小桌子,给奚昭野用。 晚自习回家后若是她的作业没写完便跟她一起办公,若是写完了给她检查完后她便可以自己分配时间。 奚昭野反对地哀嚎了几声,倒是没有很闹腾。因为,她想和顾棠晚待在一起。 顾棠晚平日里除了吃饭和办公一般都待着二楼,她没有什么事基本都见不到她。 虽说,顾棠晚也没有静止她上去, 但是奚昭野难得守规矩地没有乱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一想到那是顾棠晚的私人领域,她便心痒痒的,抓耳挠腮的痒。想要靠近,又有所顾忌。 就像是四处流浪的小狼撒丫子乱跑, 东瞧瞧西看看。偶有一天, 它发现了一只停在湖边高扬着脖颈的白鹤。矜贵优雅。 它想和它做朋友,想要和它一起玩, 但是又怕自己会吓跑它,便日复一日地趴在草丛上,观察着它的作息,它的喜好。有的时候等得不耐烦,便会扬起爪子想要冲上去邀请它,但是都被它强硬地克制了下来。 它想着,那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只白鹤,一只它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白鹤。它从此以后都不会遇到它那么喜欢的小动物。 它便收敛了所有的利爪, 乖乖地趴在草丛里,等着靠近它的最佳时机。 有朝一日,顾棠晚肯定会亲口邀请她上去的,她不急,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奚昭野格外自信地想着。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顾棠晚的脸上,将她眼角的细纹、下颚的轮廓都浸得软软的,睫毛投下的小影子在奚昭野的视线下轻轻晃荡,她甚至能够听到她轻缓的呼吸声。 顾棠晚……顾棠晚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 哪怕最近读书了,奚昭野依旧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形容词,她只觉得,语文书上的内容还是太过浅显,她绞尽脑汁竟背不出一篇合乎场景的诗词。 心突然遗落了一拍,而后,疯了似的擂动起来,咚咚咚地撞得她肋骨发颤,连带着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血一下子涌上了脑袋,将她的耳根染红了。 奚昭野匆忙转回了头,握着笔机械地将题干抄了一遍,看似认真,实则眼睛都没放在练习册上。 写了一会,见顾棠晚没注意到,她便望着练习册发着呆,等那莫名其妙的心脏自己消停。 她最近好奇怪,老是见到顾棠晚便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感觉浑身都热热的。 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跟顾棠晚说? 不对,奚昭野摇了摇头,将自己前面的猜想否决了。 她只对顾棠晚一个人这样,对别人根本就没有这种症状。 难道,她得了一个只要和顾棠晚靠太近便会难受的病吗?!! 不要!她还怎么跟顾棠晚做朋友啊。 都怪你,都怪你,怎么一点都不争气。 握着拳头轻轻砸着自己的手臂,怕顾棠晚听到,她甚至用校服包裹着拳头砸。 撞了一会她便泄了气,将脑袋搁在了练习册上。叨叨叨用下巴啄着桌子。 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呢。 顾棠晚将成绩登记完后,余光一瞥那个直接耷拉到桌上的小崽子,沉声道: “坐直了,别趴在桌子上,对颈椎和眼睛都不好。” “哦。”郁闷地拖长尾音,奚昭野将脑袋收了回来,背脊一歪,斜看着。 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习惯。 顾棠晚有些看不下去,她站在奚昭野的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歪掉的后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上一拖,随后按着她的肩头往外拨。 奚昭野早在她触碰她的第一下便软了下去,背脊支撑不住身体往书桌上倒。而后又被顾棠晚掐着腰扯了回去,掰直了。 她僵硬地垂下头,不自然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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