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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仔细地挑选时,她注意到一处墙色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显得更为古朴。 少年心性使然,她忍不住拨开花草,想要探个究竟。没想到,花草之后竟隐藏着一道老旧的门,看上去已经废置已久。 夏景心中一动,她不知道这扇门通向何处,但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一探究竟。 正要推开小门时,夏景发现前方有几名宫人手中抱着物件,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让,脚下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曾想后面便是墙角,脚下一个踉跄,立足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景感到有人从后面迅速扶住了她,她倒在那人的怀里,心中一阵慌乱。 两人的距离近极了,阳光洒下,照在垣那温润如玉的脸上,映出细小的绒毛;她剑眉微蹙,颇有责怪之意。但那双清澈的双眼,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关切。 垣望了望她,再转身看了看那扇略显神秘的小门。她清楚这扇门背后的秘密并不适合夏景知晓,于是,轻轻地把她放下。 才一眨眼的功夫,夏景却似乎觉着过了几个时辰。等回过神来,她心下一惊,赶忙道:“邸下,怎么会在这里?” 垣见眼前的夏景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正了正衣襟,带着几分疏远地问道:“因有要事,途经于此。倒是卢小姐,为何独自在宫中走动?” “我……我只是闻到了花香……”夏景支吾着。“嗯……对了……”似乎突然找到了解释自己行为的理由,“我是陪好友入宫为其父吏判大人送东西的,然后……看着宫中华丽无比,心中好奇,四处瞧瞧才走到这儿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低。 “这里什么都没有,”垣轻轻说道,颇有分不耐,“到别的地方去吧。”说罢,她便要转身领着身后的下人离开。 “那个……”夏景急忙喊道。 本来转身离开的垣停下了脚步,眼中可见的迟疑,脑海中依然萦绕着适才夏景倒在自己怀里、无意之间闻到的那抹体香。那香气如同晨雾中的花香,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夏景支吾了半晌,脸颊微红,依然说不出话来。她心中懊恼,自己怎的这般鲁莽。 “有什么事吗?”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温柔。 夏景迟疑着,手里不自觉地捲着袖子,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如何离开。都怪自己刚才太投入四周的风景,却忘了认路,现在竟然迷失在了这庞大的宫殿中。 垣看出夏景的窘迫,便体贴地说道:“我送你吧。” 声音温和,让夏景感到一阵安心。 金尚宫在一旁闻言,忙出声提醒:“邸下!”然而,垣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无妨。 “想来过了这么久,你的好友也许早就出宫,在外等你了。”垣见夏景还愣在原地,便温言催促道,“走吧。”说着,她便迈步向前走去,为其引路。 夏景见状,连忙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抵达宫门,夏景一眼就看到了在外招手的素恩,她正喊着:“夏景,这儿!” 夏景心中一喜,连忙挥手回应。随后,她转过身来,向垣深深致谢。 道谢后,夏景犹豫了一下,才不安地轻声询问:“邸下……我还能……见到您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垣的意料,她微微有些诧异。然而,自己的秘密让她不敢轻易做出承诺。她沉默片刻,才轻声回答:“若有缘,或许可再相见。” 夏景听罢,略显失落,但也明白这是事实。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向垣行了一个礼,心中不舍地转身离开,朝着素恩的方向走去。 垣望着夏景低落离开的身影,她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垣出神地走在回殿的路上,就见大妃殿的尚宫匆匆前来,传召她前去大妃殿。 “拣择?”惠宗疑惑地问道。 主座上,大妃端坐着,面容严肃而庄重,尚宪君侍立在一旁,神情同样凝重。 垣缓步入内,脚步沉稳,她朝太妃欠身行礼,动作恭敬得体。行礼完毕后,她方才在惠宗身后坐下。 “那件事之前就有了定论,儿臣的意思就如同上次所说的那般,世子身体尚有微恙,此事就再往后推迟吧。”惠宗缓缓地说道。 “你究竟何时才要稳固他国本的地位?得尽快举行国婚,才能孕育后代。不能再延宕下去了,殿下。”大妃的语气十分不满。 “世子的意思呢?你想举行嘉礼吗?”惠宗转头向垣询问。 原来大妃召见是为了商议此事,垣一时之间感到有些为难,不知如何作答。她瞥见父王似乎仍有意推迟,于是便顺着父王的意思说道:“使臣团不久后便将来访,如果此时再举行国婚这种大型盛事,恐怕会对百姓造成过大的负担。因此,孙儿恳请王祖母能够体恤百姓,将国婚的日程稍作推迟。” 惠宗对大妃说道:“关于世子嫔的拣择事宜,在儿臣另行向您禀奏之前,请您先耐心等候。” 一直侍立在侧的尚宪君脸色愈发阴沉,听到惠宗的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您真的……打算将邸下之位传给齐贤大君吗?若非如此,为何每次都要出面,阻挠邸下举行国婚?” “尚宪君,请注意你的言辞。”惠宗的语气中带着严厉,显然对尚宪君的冒犯感到不爽。 然而,尚宪君并未因此退缩,他继续说道:“殿下在邸下这个年纪时,早已举行国婚,并生下了邸下。若您真的为百姓着想,就得尽早让世子迎娶世子嫔,延续王室命脉。百姓及朝廷众臣,全都翘首盼望着邸下的嘉礼。” “别说了。”听着二人的争执,大妃打断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反正世子嫔的拣择是由内命妇来掌管,这件事本宫自会处理。” 一众皆沉默,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惠宗率先离开。垣默然跟随其后,目光紧紧锁定着父王渐渐远去的身影,只觉心里尽是落寞。 回到殿后,垣刚一坐定,便用手扶着额头,愁容满面。 站在一旁的金尚宫也十分担忧,说道:“这该如何是好?邸下,大妃娘娘的口吻如此强硬,现在似乎无法再推迟了。” 福童闻言缓缓说道:“邸下,您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做了准备吗?就像这样,牵住未来世子嫔的手……”说着,他将右手轻轻搭在左手上,目光温柔,“再说,‘我倾心于你’。” 听着二人的言论,垣只觉得头疼。“我想独处一下,你们都退下吧。”声音里带着些许憔悴。 金尚宫与福童二人闻言,连忙称是,恭敬地退下。 这一夜,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她思考了很多,关于目前的处境,关于未来的道路。终于,在夜的尽头,她下了某种决定。 翌日清晨,她带着这个决定,来到康宁殿。 “儿臣想进行嘉礼。” “那件事不是早有定论了吗?”惠宗道,显然对世子提起此事有些意外。 内人端上了茶点,惠宗也罕见地亲自端起茶壶,为垣细心地泡起茶。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听说世子到这种时候就特别喜欢菊花茶。” 说着,惠宗轻轻提起茶壶,动作娴熟,缓缓地为垣斟了一杯金黄色的菊花茶。茶香袅袅升起,如同轻盈的云雾,四溢开来,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沁人心脾。 “嫔宫也很喜欢菊花茶,”惠宗继续道,言语流露出细微的遗憾,“但是我却不曾像这样替她亲手沏过一壶茶。” “知道寡人为何会反对你的嘉礼吗?” “因为儿臣在父王眼中还不甚成熟。”垣回道。 “寡人也是在你这个年纪举行嘉礼的。在年幼时就建立了家庭,所以我并不晓得其珍贵之处与守护它的方法。因此,我无法好好地守护我的家庭。”语调中满是对过去深深的反思与惋惜。 良久,惠宗才抬起头,目光落寞。他看向垣,道:“寡人不想……让你也建立那种不成熟的家庭。若将你当成世子,寡人理应遵从母后的意思,但若将你视为儿子,我就想再多给你一些时间。” “你真的想举行嘉礼吗?” 垣听得低下头去,其实她又何尝不想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活着?嘉礼什么的,自然也不必考虑。但她是世子啊,如果再拖延下去,她的秘密就面临曝光的风险。这件事,容不得她犹豫,因此最终她仍然坚定道:“是的,孩儿想举行嘉礼。” 惠宗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他稍稍颔首,语气沉重地续道:“世子的国婚,并不若一介士大夫的婚事,那是攸关朝鲜命运的国家大事。” “朝廷中的明争暗斗,局势错综复杂,并不是凭你一己之力所能掌控的。”他停顿了一下,望向世子的眼神充满了郑重与关切,“吏判会助你一臂之力,如此一来,他将会成为你日后莫大的助力。” 这是父王第一次如此语重心长地与她说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沉甸甸的情感,话语中渗透着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深切关切。她又怎能感受不到呢?父王的意图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吏判是一个公正无私、不偏不倚的人,娶他的女儿作为世子嫔,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样的亲家、国舅,在她将来成王之时,定能协助她平衡贵族之间的党派势力,稳固她的王位。 然而在此刻,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犹豫。她说不清,更道不明。 宫内一处凉亭,风景静谧而雅致,水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您的意思是打算让臣的女儿成为世子嫔吗?”申吏判神情凝重地求问道。 “你还记得你刚出仕时,对寡人说的话吗?”惠宗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缓缓扶着亭檐,目光投向金鱼游弋的池塘中。片刻后,他才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说,你不会倾向任何一方,也不会权衡利弊得失,而会成为掌握朝廷核心并值得寡人信赖的臣子的那番话。” 申吏判微微颔首道:“臣当然记得,殿下。现下臣的想法依然没变,然而……” “此刻,”惠宗打断了他,语气中不容置喙,“就是你兑现那番话的时候了。” (吏判府) “你要我别上呈拣择单?”申吏判皱起眉头。 “父亲。”素恩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挣扎,“我还没做好参加拣择的心理准备。我……” 申吏判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握着的毛笔,目光落在刚写好的字上。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重要的不是你是否准备好了,这是国家大事。” “我听说世子嫔的拣择,原本私下就会有内定的人选,因此只有我一个没被列入闺女单中,也无人会在意。”素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更何况,进入三拣择之人,毕生都得守住贞节,女儿不想过着那种生活。所以,请求爹婉拒上呈拣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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