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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怒极,出口唤了流萤全名,一句话后又泄了气,“阿萤,不要同我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流萤自然知道二公主想问什么,越是知道,她越是沉默,不愿回答。 前世多年,她都是低头服软那一个,无论错与对,她都愿意做先低头的那个人,只为公主能一展欢颜。可是如今,流萤不愿意了。 她知道裴璎想听什么,无非想听自己主动说一句与元淼只有公事没有私交,说一句是自己行事不周举止过近了,然后公主殿下便可高高在上,将心中不悦尽数发出来,连带她派人监视自己一事也被揭过。 她知道裴璎想听什么,偏就要抿紧唇,一言不发。 安静让愤怒越发茁壮,裴璎等不到流萤的回答,作势起身要走,流萤也跟着起身,开口却不是挽留,只是乖巧地送客:“殿下慢走。” 送客的话说出口,眼前人反倒不动了。流萤面上笑意僵住,眼睁睁看着裴璎面上由怒转笑,本要走的人,又摘了雪帽坐下来,说话时皮笑肉不笑,“想我走?我偏不走了。” 二公主生气时反倒像个孩子,也不管什么公主体面,摆明了混不讲理,硬邦邦坐下来。 流萤也不恼,还是那般淡淡笑着,陪着公主坐下来,回答的话说不清是添油加醋,还是真心实意,“殿下想坐多久,臣都愿陪着殿下。” 裴璎气的头晕,只觉自己定是在做梦,眼前流萤叛逆又陌生,字字句句看似顺从自己,却又在言语缝隙里扎满了针,让她听一句痛一句。 绷直的肩背松懈几分,裴璎觉得好累,看向流萤时竟不自觉红了眼睛。她辛苦赶来行宫,只想听阿萤服一句软,说一声那日并非故意将她丢在一瓯春,道一句与元淼只有公事没有私交,她只想听流萤软软哄她一句,就如从前的每一次。 可这次,怎么也等不到流萤服软,裴璎心里慌得厉害,终于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开口刚唤一句阿萤,就听外面有人叩门,继而是元淼的声音轻轻飘进来,“许少尹可睡了?” 裴璎扭头看一眼门扇,回头怒视许流萤。流萤却很理直气壮,淡定问道:“是元淼,可要请她进来?” “你敢?” 裴璎倏地起身,一屁股挤在流萤椅子上坐下,两个人紧紧挤在一张茶凳上,流萤一侧身体紧贴茶桌,无处可躲。 裴璎一手从后面圈住流萤的腰,察觉她想躲,手上更用力,“她怎么又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是一阵叩门声,有人疑惑唤了一声:“许少尹?” 流萤顶着裴璎吃人的眼神,轻声介绍着:“是太常院太祝舒荣,大殿下的人。” 裴璎怒极反笑,还没开口就听又是一阵叩门声,有人在外小心翼翼道:“许大人,在下太医院黄程。” 好,很好,一连三人叩门,当真是个个不同,各有风格啊。 裴璎一手紧紧圈住流萤,恨不能将她整个人捏碎。 后知后觉,流萤终于记起来,白日自己浑浑噩噩时,好像应了她们三人夜里来找自己的请求。头昏脑涨,流萤觉得自己还能解释下,没等开口,就被裴璎拽着手腕拉起来,整个人如同烛台火苗,眨眼飘忽的瞬间,就被裴璎抵在门后。 桌上烛灯被二人起身时带起的风吹熄,满屋落入黑暗,寂静一片。 一门之隔,外间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三人,里面,流萤被裴璎压在门扇上。若非烛灯熄灭,此刻门外三人定能将她身影看的清晰。 屈辱厌恶中,偏还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和欣喜,这感觉让流萤崩溃。眼看裴璎贴着自己,呼吸声只差毫厘便要泄露到门外,流萤抓住她的衣领,在狭窄的缝隙里轻轻摇头,几乎祈求,开口不敢出声,只用唇形同她求情:“不要、不要......” 裴璎却像看不见,细雨般的吻零散落下来,流萤咬紧了唇,紧绷着身体不敢有丝毫颤抖,不敢有一丝呼吸泄露。 背抵门扇,她甚至能听到门外三人在低声说话。 裴璎的吻却不停歇,摆明了故意激她。流萤咬紧了唇,不让那一尾柔软突破防线。缠斗片刻,她听到裴璎附耳说话,湿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比声音先入耳的,却是裹挟着香气的喘息声。 流萤听到裴璎在耳边说话,一字一句如细蛇钻耳, “阿萤,她们都是来找你的。” “要不要将门打开,让她们都看看?”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做个小手术,估计不能码字 请一天假,后天更新哈~~ (宝们不要跑空啦)
第15章 很多时候,裴璎身上都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坏,甚至可说,是一股邪气。 像冰天雪地中一闪而过的雪狐,雪白柔软的身体与天地相融,唯独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在须臾视线里令人难忘。 流萤分明瞧见过那雪狐的坏与恶,可等风雪过去后,当那只雪狐静静趴在雪地上,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垂下来,双眼半眯时恶意退散,一副全无防备的模样。于是她又忘却了所见过的坏与恶,只记得眼前雪狐是那么那么的美。 人人都道二公主桀骜自负,阴晴不定,远不似大公主温和仁善。前世多年,诸如此类的话,流萤听过不下千百句。只是任非议如何沸腾,裴璎都从不辩解,她甚至乐得人人惧她畏她,反而更自在。 前世所历在目,流萤如今才明白,或许裴璎不屑辩解,只是因为没有必要,总归那些对她有所非议的人,连同她厌恶之人,不能为伍之人,等等等等,最后都非死即伤,如卫泠那般布衣离京者,已是极好下场。 流萤闭眼,并未回答裴璎危险的问话。正此时,身后再度传来叩门声,还有元淼带着犹疑的声音,“许少尹?可是睡下了?” 心神飘忽的瞬间,察觉耳后薄软处被轻轻吻了一下,流萤指尖一颤,听到公主又在问自己,气声如雨丝入耳入心,心海泛起涟漪,缓缓激荡开。 “阿萤,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威胁,刁难,怒气,全都糅杂在这一句问话中。 流萤静静听着,心中只在想,若是从前的流萤,会如何作答? 大抵会垂眸低头,低声求殿下不要,不要开门,不要让自己难堪,又或许会甜蜜且羞涩地迎合公主的吻,把爱人的醋意和刁难当做浓情蜜意时的趣味,沾沾自喜,乐此不疲。 可那是从前,不是现在。 十二年梦醒,她已为从前的愚蠢付出代价。重来之时,她已有勇气拒绝她,推开她。 裴璎的呼吸就在耳侧,察觉温热的呼吸从耳侧辗转,眼看就要落到自己唇边,流萤侧脸转向一边,那吻失了方向,只落在她脖颈处。 蜻蜓点水般,刚一落下,就带着怒气迅速抽离开。没等裴璎怒气发泄,流萤先她一步推开她,两人之间相隔一拳,流萤正视她,压低了声音:“殿下若想开门让人欣赏,尽管开就是。” “只是外面有两位是大殿下的人,只要殿下无谓谋划落空,流萤自是无妨。” 门扇一开,春光泄露倒是其次,要紧的是门外三人看见里间风光,二公主指望自己以纯臣身份入东都府的愿望怕是破灭了。 反抗的话说出口,流萤只觉整个人说不出的畅快,长长舒了一口气。 对面的裴璎沉默着,整个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流萤的声音很轻很轻,可落在裴璎耳里,却如无声处听惊雷。她没料想到流萤的反抗和推拒,更没料到自己的威胁气话,会被她用硬邦邦的两句话顶回来。 流萤不可爱,自冬至夜后,一日比一日不可爱。 屋内无灯,裴璎在夜色中咬牙,恼怒的话就在喉头。 门外三人好半天没等到流萤开门,叩门也无人回应,面面相觑等了一会儿,都只能各自散去。 门外三人脚步声渐远,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星点月光从窗扇照进来。流萤转头看了一眼门扇,再回头,正对上裴璎的眼睛。 房中没有灯火,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但恰好有细微月光透进来,照出那一双亮晶晶的眼。 雪狐的眼睛,就这么在流萤的心海倒映出来。 一瞬安静后,她听到裴璎开口质问自己,声音里有强忍的怒气:“她们找你做什么?” “元淼与你何时交好,舒荣那日去你府上又说了什么,还有那个、那个叫、叫什么黄的。” 流萤好心提醒她:“太医院黄程。” “许流萤!” 裴璎被她没皮没脸地提醒一句,更是气的两耳嗡鸣,也顾不上什么小心不小心的,怒道:“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不会对你生气!” 流萤静静站着,心道如果如此也算不生气,那二殿下当真是不会生气了。 裴璎吼完一句,见流萤还是一贯不吭声,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看不清她脸上神情,心里有些怕吓到她,嘴上却不肯饶人,咬牙切齿道:“许流萤,你准备瞒我多少事!是不是做了几日戏,你就分不清真假,想要假戏真做了!” 流萤定定站着听她质问,月光还是照在那双眼睛里,她眼中所见脑中所想的,一瞬只有裴璎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看极了,月光照进去,像是星河倾覆,闪着粼粼波光,些微冷意溢出来,却叫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去看看那波光底下,究竟藏了什么珍宝。 雪狐的眼睛,好似能蛊惑人心。 说不清是心软还是不甘,流萤望着那双眼睛,缓缓往前一步,轻轻牵起裴璎的手,稍稍踮脚在她唇上一点。 与其说是渴望,更多像是本能。等握紧了裴璎柔软的手,那些被仇恨燃烧殆尽的爱意,在漆黑中骤然苏醒。 先是轻轻一点,察觉裴璎在抗拒,许流萤干脆抱住她,不似亲吻,更像啃咬,恨不能把心里的怨恨和爱全都发泄出来。 意乱情迷到分不清爱恨,流萤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心底伤口在痛,眼睛却很想笑,痛苦和欢愉填满了她的心,让她冲动,更让她迷茫,困惑。 她本该恨她才对啊! 她杀了自己,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她本该恨她才对啊! 可重来一次,日日夜夜,无论醒时还是梦中,却都只有那个人的身影。流萤闭眼,落下去的吻有如困兽攻击般无序,她像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一般,粗鲁地,胡乱地寻找着,却在急促中被裴璎推开。 流萤茫然睁眼,只看到眼前人含笑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长睫。 裴璎没了怒气,笑道:“阿萤,不是这样的。” 流萤不解:“不是什么?” 裴璎没回答,只有细密轻柔的吻落下来,流萤的心里,顷刻下起淅沥绵雨。 闭眼的一瞬,唇舌间有香气袭来,流萤整个人都被香气笼罩,恍入仙境摇摇欲坠。裴璎总是轻易就能找到让她快乐的微妙处,丝帛般柔软的舌尖舔舐着,缠绕着,一时轻一时重地点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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