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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旭风偶尔给她写信,大多都像述职。这次说经过他八年的辛苦治理,复春城变化很大,问她什么时候过去见证下他的努力成果。还说复春城民风淳朴,自然风光奇特秀丽,蓝天白云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还有临安城吃不到的美食。 裴柔丽坚持要走的时候,她不想自己留在临安,有些心动,可是又想等着裴柔丽回来,说不定两人的关系还有转机。 可是言清江又来了。 那日言清江怒气冲冲的过来找她,还让她屏退左右,她与言清和成婚的时候,言清江不过十二岁,与当时的裴柔丽同龄。尽管他这些年不少闹腾,她都把他当小孩子,看在言清和的面子上对他颇多容忍。 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看他满脸怒容,她便挥挥手让秋灵姐妹出去了。 待人刚出去,言清江就开始骂她,红着脸说她不守妇道。 她一听这话就怒从心头起,这死孩子大约是看她太好脾气了,竟敢对她口出恶言,气的她上去就甩了她一巴掌,那时候她心情正差,对人没什么耐心。 “你还敢打我?我的人昨日看见你在河边与一男子亲亲我我,那狗男人到底是谁?”言清江被打了一巴掌,气势也丝毫未曾减弱。 能与她亲亲我我的狗男人,怕是裴柔丽,“言清江,看来是本宫对你太纵容了,你竟然敢派人监视本宫?” “你是我言家的媳妇儿,我派人跟着你怎么了?”说的理直气壮。 凌淑锦气的想上前再给他一巴掌,可是看见他脸上的手指印,到底是忍住了,倒是言清江看她抬手,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脸。 “你哥哥去世多年,本宫大好年华,养个男人怎么了?难不成还要为你哥哥守寡不成?” “你,你,你不要脸!”言清江本以为凌淑锦要狡辩几句,没想到她竟敢直言不讳,还说养男人。 凌淑锦正有气没地方撒,送上门来的孩子不打白不打。她拿起桌子上的鸡毛掸子就一顿往言清江的后背上砸,言清江是个倔种,被打了躲都不躲,还敢瞪她。 “凌淑锦,当初我就该在朝堂上使劲参你,让你留在感念寺中当姑子。” “你不说此事本宫还忘了收拾你,你爹好不容易为你谋了个官职,放着那么多正事不干,偏偏要找本宫的麻烦,看本宫今日不打死你。” “我的官职是我自己考来的,才不是我父亲为我求的,你再敢打我,我回去就告诉我母亲,让她来收拾你。”凌淑锦向来对他宽容,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下了死手打他,再不搬出母亲来,他今天怕是要被打死。 凌淑锦果然停了下来,她那便宜婆婆难缠的很,但她好歹是个长辈,她平时躲着都来不及。 “你要是敢告诉你母亲,我就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管教你。”谁还没有个杀手锏了。 “什么叫我的父亲?我的母亲?那也是你公公婆婆,也是你爹你娘。” 凌淑锦懒得与他多说,挥挥手让他滚蛋,好歹昨日裴柔丽走了,若是被她瞧见这家伙如此猖狂,必要给他一剑。 事情还没有说清楚,言清江哪里肯走,但被打了一顿,气势到底没有来时的足了,嘟囔着问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在哪?” “外头随便找的,已经死了。” “你堂堂盛国公主,怎能如此随便?” “你管我?” “你要是嫁给我,我就管你。” 此话一说,两个人都愣住了,气头上话赶话的,言清江不知怎得就说了心里话。 凌淑锦一个头两个大,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起言清江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长得如此高大,容貌与他哥哥也有三分相似,只是言清和要比他温和的多,脸上也没有这么多戾气。细细算来,言清江如今也有二十岁了,却一直没有娶妻,莫不是? “你胡说什么?若是被外人听见,你要毁了本宫的名声吗?” 事已至此,言清江也没什么好再装的,直言不讳道:“那民间也有哥哥亡故,弟弟娶嫂嫂的,我未曾娶妻,你嫁给我也不吃亏。” 凌淑锦只觉得脑仁疼,恨不得手中的鸡毛掸子化为一把利剑,直接将这家伙一剑砍死算了。将人赶走之后,她下了一个决定,去复春城。 临安城这个地方,大概率是有些克她,才能让她事事不顺。 按照章程来说,公主皇子们要去封地,需要经过皇上同意,还要由礼部定行程,在宫里设宴道别,最后选个黄道吉日带着番王宝册由兵部派人护送。总之过程复杂的不得了,没个月余走不了。她已经没有心力去应付这些事情,只给卢家送了个信,便带着秋晨姐妹走了。 历史上她怕是第一个私自就番的人,连番王宝册都没拿,到了复春没有宝册她也行使不了任何权利。且若是朝廷追究起来也是罪过,不过她知道就算父皇收到她的奏疏也不会责罚她,满临安城再也没有人比父皇更希望她赶快去就番,省的掺合立储的事。 不但不会责罚她,怕还要派人来给她送宝册,再护送她去复春城。 事情如她所料,她们刚在庆云城的客栈落脚,吕公公穿着一身常服就寻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穿着黑衣的大内侍卫。 吕显捧着一个包裹,看到她就开始哎呦,“哎呦,我的主子啊,您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只带着这俩丫头就敢出门,您可担心死老奴了。” 客栈已经被清场,老板颤巍巍的在角落里站着,凌淑锦无奈的带着吕公公去了客栈院子的凉亭里,“父皇怎么让您来了?”吕公公可是五十多的老头了。 吕显叹了口气:“别人来了老奴也不放心啊,就求了皇上,马不停蹄的赶路,好歹是追上您了,看见您好好的老奴也放心了。这是就番宝册,外面那些都是大内的高手,老奴特意挑了信任的人,您就放心使唤。”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些唠叨的话,凌淑锦有些想哭。 “哎呦,我的宝贝主子,快别哭了,给老奴说说,怎么就突然想去就番了?谁让您这么伤心啊?老奴替您去教训他?”吕显说着就拿了干净的帕子去替凌淑锦擦泪,这可是她看着长大的丫头,小时候多么伶俐活泼的人,谁见了都说长乐公主天姿国色,聪颖无双。 这些年被搓磨的,眼睛里如一汪死水似的。 “没有谁欺负我,我就是觉得在临安城待烦了,想出去看看,游历山水。” “出去也好,临安城都是糟心事。您走了,也省的他们缠上你。”他把皇后怀孕的事说了,宁妃宫里的事也说了几句。 凌淑锦听了只觉得奇怪,事情怎那么巧? “皇后宣布怀孕的第二日,就生了那画师的事?” “老奴也觉得奇怪,便让人留意去查了,那孙画师半年前刚从沧州过来,为皇后画过一次画像,当时皇上也在。后来皇后因为五皇子功课的事,又在自己院儿里召见了一次孙画师,其余就查不到什么交际!” 大约是在宫里生活的久了,见惯了各种手段,凌淑锦和吕显都觉得这事奇怪。 “不管如何,再有子嗣,父皇心里应是很高兴的,立储的事情怕是又往后推。” “还是主子了解他,最近皇上是很高兴!老奴要回去了,出门在外,您万事小心。听说西南一带风景不错,您别着急赶路,好好看看路上的风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换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好好生活,记得多来信。” “我记住了,您回去也慢点,等我在复春稳住脚,就求了父皇,接您去复春养老。” “好勒,老奴等着告老还乡的那天。”他从小被买来转去,后来进了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的人。
第052章 继续赶路 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吕公公,凌淑锦把自己关进了屋里,躺在床上想要好好歇一歇。 她们这一路,从平原腹地的临安到小桥流水的岁城,如今落脚在山脉起伏、梯田纵横的庆云。大约是太久没有出过远门,一路上看到不同的风土人情,那些怨愤不平、离愁别绪好像淡了点。 这些年她好像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得失里,失去的越多,就越想紧紧的抓住剩下的。十三岁之前,她对一切的很感兴趣,骑马射箭她喜欢,种花种菜她喜欢,绣花什么的也努力练过,琴棋书画也能充场面。 小时候她经常去外祖母家,外祖母很宠溺她,任她做什么事,都夸她聪明伶俐,卢旭风就会打趣外祖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卢旭风姨娘去世的早,是放在外祖母院子里养的,因为他年长些,总以兄长自居使唤她。 大约是身份的缘故,其他官宦家的小姐公子和她玩都让着她、恭维她,平白让人觉得没意思。在王府内,凌弘宣又爱装腔作势讨父王关心,他俩不对付,经常干架。 而卢旭风待她,就像是寻常家的哥哥待妹妹,会逗她使唤她,但也爱纵着她护着她,还曾帮她一起揍过凌弘宣,把凌弘宣那狗东西打得好久都不敢惹她。那时候她父王还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压根都不在储君的行列里,所以对他们也不曾严加管教,何侧妃向他告状,父王还斥责了她,说表兄妹年龄相仿,小孩子家打闹多正常,让她不好大惊小怪。 在凌淑锦的记忆里。无法将父王和父皇这两个角色联系起来,明明是同一个人,父王待她温和娇惯,父皇却只会利用她。 权利,有时候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如果没有权利的裹挟,大约他们一家还能像一家人和平相处,不会像现在这样父女离心,临走前连一面都不愿意,以后大约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靠山山会跑,靠树会会倒,若是不想被伤害,还是靠自己最好。 大内侍卫来了之后,秋晨、秋灵终于敢松口气,出门在外,公主身边只有她们两个,睡觉都是在公主屋里打地铺,长剑短刀放在枕边,以防有什么危险,好及时应对。现下终于好了,现在这客栈里里外外都是大内高手,她们不用再草木皆兵,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了。 接下来两日她们都是在客栈休息,第三日的时候,凌淑锦决定要出去转转,庆云城山清水秀,空气里很湿润,呆着很舒服。若说有什么不适应的,就是饮食上口味偏重,一盘菜里可以有半盘辣椒,辣的很过瘾但是又没那么习惯。 三个人乔装打扮成寻常妇人模样,结伴去市集上溜达,因为凌淑锦对于农业最感兴趣,想去市集上看看庆云都产什么,侍卫们就远远的跟着。 一路转下来,集市上最多的就是辣椒,各种各样的辣椒,凌淑锦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辣椒。 “大爷,这种小小圆圆的辣椒叫什么?” “樱桃辣。” 别说,名字起的还挺形象,长得是很像樱桃。 “那这种叫什么?”凌淑锦又指着圆粗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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