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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师傅正在喂马,听到有人喊援兵来了,也忙跑出哨所去看,待能看清那黑色的盔甲,喜极而泣,是盛国的军人,是援兵来了,固水城的将士们有救了。 此时陈冲已经与凌弘靖分开了五天,经过五天的奔袭,大军到此时已经非常疲累。 哨所有两大用处,一是为了传递信息,二是为了供大军中途休整,所以都建在有水源的地方,冯谢所管辖的哨所离固水城最近,是大军去往固水城的必经之道,是以后舍打了满满数十排水井,就是为了最短的时间提供最多的水源。 陈冲昨日收到的最新军报,上面说匈奴已攻城三次,三次程军全体将士都是殊死搏斗,歼灭匈奴大军八万有余。可程军也遭受重创,先前一役中,将士伤亡严重,活着的不过五千人。 主帅程阔率领两万兵马从后包围匈奴大军,正面迎战,受伤严重。
第067章 城门被破 最令人担忧的是,信上还说匈奴王庭内还有三万囤兵,加上布日列格剩余的两万,加起来还有五万大军,若是他们再来进攻,固水城必会被破,而城内的将士必会全力迎战,直至战死。 陈冲出自程军大营,固水城内皆是他的同袍,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同袍皆战死?是以路过哨所时,只给了大家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 哨所内的后舍,三人守着一个水井,接力打水,时间紧急,他们只想让路过将士们的水囊内都装满水,拉水桶的手都快被麻绳勒出了血。 钟老儿看援军已来,固水城有救,就将剩余家书托付给冯谢,他要随大军回固水城。 陈冲休息的时间,听说哨所内有一位刚从固水城出来的老者,忙命手下将人带来,向他询问固水城到底经历了什么。军报上只有寥寥数字,不赘述细节,听说程将军受了伤,不知伤势如何,给他急的团团转。 钟老儿把知道的都给眼前的将军讲了,讲首战如何利用火药弹轰退敌军,讲二战程应允带兵对战布日列格,引敌军近城楼,再行轰炸。 讲三战裴实昭单枪匹马引敌入瓮,裴柔丽带人射杀两万敌军于瓮城,程应允带伤阻敌军上城楼,林浩指挥投射火药弹,杀敌于城楼下。而一军主帅大将军程阔,亲自带兵两万从后方围击布日列格,后又带伤追击敌军。 原本安坐于椅子上的陈冲听的一颗心上上下下,既为了程军上下的英勇多智而赞叹,又为他们遭遇的险境而忧心,恨不得立即飞过去为他们解忧。 还好靖王同意他先行带军出发,要不然他得着急死。 情势紧急,他不能再等,待大军短暂休整饮水之后,便又整装出发,钟老儿跟着。 纵马奔袭的裴柔丽并不知道援军已来,只是想赶快赶回去,希望能再见到父亲和将士们。 匈奴王庭内的布日列格,在与裴实昭单挑的时候被他用长枪拍中背部受了内伤,后与程阔对战时被他的长刀划破腰部出了血,虽都不致命却令他疼痛难忍,每咳嗽一次都要经受胸腔撕裂之痛。 他身上的这些伤都是小事,令他恼怒的,是他带出去的十万大军被盛军奸计坑害的只带回了不到两万,且他的左右都督,乌洛兰和慕容皆丧命于固水城之战中。而今之际,他知道他应当待在王庭养精蓄锐,可是他实在咽不下损兵折将的恶气。 哪怕他不能攻下盛国,也势必要灭了那固水城,杀光固水城内的敌军,为他的八万将士报仇! 固水城内。 裴实昭送走女儿后便带领着将士重新布防,还分出一队人去摘瓜,钟师傅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他,现在天热,甜瓜熟的快,前日里摘了一次,过两日可再摘一日。西北多粗粮,好不容易吃到一次甜瓜,那滋味便在心中难忘,如今算着日子可以再摘了,就派了人去。 程应允父子受伤,诸多将领又战死,军中剩余可用将领不多,林浩暂替程应允重整骑射营,将城门口重新布防。 瓮城虽被敌人知道,但是仍有用武之地,如今裴柔丽被送走,校尉李连接替她,重新对瓮城布防。 固水城内虽兵力羸弱,众人也处于死亡倒计时之中,可是作为将士,哪怕最后一刻,也未敢松懈,想要替关外百姓再抵挡一番。 程阔已经清醒,只是身体受伤严重,加上年纪又大,恢复的就不好。可是他作为一军主帅,如今大敌在侧,他实在难以照着军医的安排好好休息,刚能坐起身便叫了将领们前来议事。 还活着的将领除了裴实昭,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但是因为军中如今所剩药材不多,他们都只是简单包扎一下,尽量将药材留给受伤严重的士兵们。 程阔看着军中主簿记录的军中情况,看受伤的士兵不少,便开口道:“布日列格吃了大亏,必然还会卷土重来,这些受伤的将士都尽快转移到地道中,以防敌军突然袭击,来不及转移。” 固水城中修筑有大战时供百姓藏身的地道,如今百姓已被悉数转移,正好可以容纳受伤的士兵,林浩主动领了这个差事。 “还有那些不满十八岁的崽子,让他们去照顾这些受伤的将士。”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事到如今,他能保下的人不多,年轻人是盛国的未来,他想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他们正在议事,突然有小将闯进来,营帐内的人都以为敌军这么快就卷土重来,霍的一下全部站起。 ”禀告将军,裴都领回来了!“ 众人一听是裴柔丽回来了,缓了口气纷纷落座,只有裴实昭和程应允还站着,裴实昭仿佛早已料到,只是满脸哀愁的空叹气,程应允是恨铁不成钢,说着就要出去寻她,程阔也并未阻拦。 裴柔丽刚下马,人还没有站稳就被程应允扯着带离人堆儿,她顾及到他胳膊上有伤,也没有反抗,就跟着他走。 程应允看四下无人,压着嗓子怒骂道:“你干嘛回来送死?” 裴柔丽看他生气,不欲与他顶撞,好脾气的解释道:“那我的亲人朋友都在这,我不回来去哪?” “回临安城继续当你的掌柜,或者去复春城向凌淑锦低头,不都是你的出路吗?” 提到凌淑锦,裴柔丽心底被激起了一些怒气,声音便大了些:“你不是一直都看不惯她吗?为什么要我去向她低头?” 过去那点破事被重新提起,程应允也有些不自在,他心底里是有些觉得她们二人的关系很是奇怪,不符合常理,难以令人接受,“可是凌淑锦她是真心待你,你心里又割舍不下她,你总是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发呆,不要说你不想她。” 熟悉的人之间吵架,总是这么容易就被戳破心思,裴柔丽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梗着脖子呛声道:“她哪里真心待我?与她看重的权势相比,我不足轻重,随时可以被放弃,既然已经分开,各自珍重就好了。再说我不觉得我回来就是送死,也许布日列格吃了大亏,已经无力还击,又或者朝廷派来的援军就在路上,敌人都还没来,你干嘛唱衰自己,不是还心心念念的想回临安见媳妇孩子的吗?” 边塞火红的落日余晖下,一男一女,一高一低,女人倔强的仰着脖子,男人气的背过身不理她。 裴实昭远远的看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感叹他女儿这倔脾气,大概是随了她娘。当年蒋氏追到固水城,他劝她回去,她不愿意,他就将人绑了,命人将她送回去,可是不知怎的人走没两天又回来了,他没有办法,只能让她留下。 如今二十多年多去了,她的女儿又走了她的老路。 他们都知道布日列格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今夜城楼当值的是李连,夜幕低垂下,哪怕是在城楼之上,也看不清远处情景。可是他听到了马蹄纷乱踏地的声音,就知道是匈奴又来了,忙命人去击鼓,唤醒城中已经入睡的将士们。 大敌当前,营帐内的士兵睡觉都未敢卸甲,听闻鼓声慌忙起身,去营外列阵,由各自领军带着赶往城楼。 裴柔丽带着剑,跟在裴实昭身后上了城楼,看着由布日列格率领的大军逐步逼近。 火光照耀下,千军万马穿破夜色袭来,犹如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幽灵,摄人心魄,城楼上安静一片,能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没有人不怕死。 布日列格知道盛军已没有了火药,且城内已经没有多少兵马,志在必得的稳坐骏马之上,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城楼上的将士们看箭雨从天而降,忙举起手中盾牌遮挡。 在箭雨的掩护下,布日列格毫无顾忌的再次发号施令,命令带着云梯的士兵前进攻城。 桐油和火把早已准备好,可是若想倒下去就要移开盾牌,暴露在箭雨之下,可是放任敌军上来也是危险。程应允指挥重新列阵,待桐油准备好后,命令盾牌次第散开,让蹲下的人举起刀柄将油桶推下去,再下扔火把。 人不能老是摔倒在同一个阴沟里,对此布日列格早已有应对之策,命人准备好了沙车灭火,助力士兵登墙。 看形势如此,裴实昭马上调整战术,命裴柔丽和李连各带一队人堵在城楼与瓮城的连接处,阻止敌军从此进城。 没过多久,就有敌军爬上城楼,布日列格露出凶残的笑容,命人停止放箭,大举进攻。城楼之上,程应允和林浩各守一边,带人与匈奴敌军厮杀,战场之上,为了留存体力,出的都是杀招,力求出招最少、杀敌最多。 夜幕之下,火光冲天,照耀着面目狰狞、互相厮杀的人群。 裴柔丽看程应允逐渐不敌,便上前与其一同作战,她的利剑已很久没见过血,可是人在生死存亡时刻,出招是没有犹豫的。一个又一个敌人死在她的剑下,鲜血喷涌在她的身上,飞溅到她的脸上,可她杀敌的手法未曾迟疑一秒。 战场之上,拼的就是你死我活,非生即死。 可是人的体力都是有限的,敌军不断上涌,杀死一波,又来一波,如海浪一般前赴后继,不知停歇。 渐渐的,裴柔丽觉得自己胳膊已开始酸麻,挥剑的动作逐渐迟缓,数把弯刀齐齐向她砍来,已经难以应对,她极力的挥打着,不知道会死在哪一把弯刀之下,还好李连杀了过来,为她暂时解开困局,
第068章 西北来信 尸体在城墙上逐渐堆积,有同袍的,也有敌军的,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向下流淌,如同地狱里爬出的红色恶魔,吞噬着人的心魄。 在敌军的强烈攻势下,盛军逐步后退,不知何时,他们已被逼退到瓮城中央。 再往后退,便是瓮城的出口,瓮城若是被敌人占领,那城门大开,固水城就会失守。 裴柔丽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看着前面不断向她逼近的敌军,眼神凶恶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就在她觉得已快没有力气应对的时候,裴实昭举着长枪杀到她的面前,努力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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