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问你,御夫子,如今这仙辰大陆渡劫飞升的修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沈骨问道,御夫子愣了一下,摸着胡子沉吟:“最起码也要万年前了。” 沈骨笑道:“既然渡劫飞升成仙的修士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万年前,那我就算不结丹又何妨,我又为何一定要结丹去抵达那些境界,既然万年里都没有渡劫飞升成功,我又何必一定要走渡劫飞升的道路呢?” 御夫子愣了愣,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你这臭丫头,老夫……老夫说不过你!你的道没有任何人实践过,你走自己的道没有先辈的经验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沈骨握着扫帚柄,沉默数秒,淡淡道:“走火入魔……怎会?” 御夫子大声哼道:“怎么不会?你的道只为一人而起,若那人陨落,你将如何?” 沈骨皱眉,目光灼灼地瞪着他。 御夫子抿了抿嘴,抱着胳膊又哼了一声,“回答不出来了吧。” “她是这大陆上最为优秀的修士,决不会轻易陨落。”沈骨面容冷肃,暗哑的声色传入了初然的耳中,“我若不能护她,又怎对得起她对我的庇护?” “庇护?你?”御夫子困惑道,“你指的是谁?” 沈骨的声音低了许多:“她……是我的……” 御夫子晃了晃蒲草扇,对她嘘了一声,沈骨微微一怔。初然靠在看台旁,无趣地撇嘴,御夫子对沈骨懒懒道:“忘了告诉你,这几天有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关禁闭呢。” “关禁闭……?”沈骨走到远处抬头看着藏书阁上方,初然冷笑着,轻点脚尖从看台上跃下,降落在沈骨面前。 “又是你。”她高傲地望着沈骨,“一个外门弟子,结不了金丹的废物还妄想着要进内门。” “神女,好久不见。”沈骨总算明白过来这自省阁在哪儿了。 初然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面涌现着怒气,“谁和你好久不见,你这个废物居然敢碰神女的手!我要剁了它!” 御夫子在亭子里咳嗽,摇着蒲草扇轻描淡写道:“要剁手出去剁,老夫见不得杀生。” 沈骨:“……御老头你过分了!” 御夫子抱起一坛美酒:“祝你好运,丫头。” 初然张开手掌,抽出一条冒着滋滋蓝光的长鞭就要朝沈骨身上抽,纵使她才从自省阁里放出来,却也毫不收敛。 沈骨凝练真气,浑身覆上一层牢不可破的真气屏障,初然狠狠甩出长鞭,冒着滋滋蓝光的鞭子甩在了沈骨挡脸的小臂上,蓝光在真气上狂乱地闪烁几下就被弹散了,沈骨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初然喝道,攥着鞭子的手爆出青筋,“你如何能抵御我的裂光!” 沈骨没有说话,眉毛深深皱起。 这性子真是被养坏了! “你不该一出自省阁就开始对同门动手,”沈骨掌心里凝聚着真气,黑眸中隐隐透着难过,“无论你是不是神女,都不该如此。” “你也配教训我?”初然精致的面容被长鞭上滋滋冒着的蓝光照着,幽蓝色的眸子里闪着杀意,“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鞭子又是一挥,蓝光大盛! “我确实没资格教训你。”沈骨生生拽住了长鞭,初然一愣,她的裂光足以灼伤皮肤和血肉,而眼前这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徒手握住她的灵器! “我只是不想你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沈骨看着初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既然是神女,怎能做那种暴徒会做的事情!” “跟你无关!”初然声音忽然尖利,她抽回长鞭,一掌拍向沈骨的心口,而沈骨也早有防备,回掌一击! 轰——二人皆被击退数米,初然望着自己颤颤巍巍的手掌,匪夷所思地抬头。 石台空无一人,初然跃到石台边缘,看见了摔在石台下坡树林里的沈骨,她冷眼旁观,沈骨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自己无力垂落的手,无奈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不行,下不了重手。 沈骨对她一直有愧疚,无法动用自己真正的实力,如果那一掌没有收力,手断掉的人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她不舍得。 小哑巴受的苦够多了。 “很好,看来你这只手确实要剁下来了。”初然跳下石台,抓住了沈骨那只骨折的手,没用什么力气,沈骨已经痛得额头冒汗。 “真没想到你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居然可以打退我。”初然眼里的幽蓝色慢慢褪去,她平静地翻看着沈骨的手,啧啧称奇:“这么好看的一只手,没了会不会很可惜。” 沈骨咬紧牙关,无奈地看着她,初然原本心有迟疑,此刻见她这般倔强,便冷冷一笑,掐住了她断裂的腕骨位置。 沈骨闷哼一声,初然垂眸看着她的脸,思索了一下,唤出自己的佩剑,将锋利的剑刃横在沈骨那青紫的纤细手腕上。 “初然,别。”沈骨喃喃道。 初然又是一捏,沈骨倒吸了一口冷气,眉毛紧紧皱起来,“小……”澎湃的心绪让她几欲喊出小哑巴的名字,初然也听见了那个字,握剑的手微微一僵,“你刚刚要说什么?” 她对任何有关于那三个字的声音都很敏感,沈骨小声喘气,刘海被额上的汗弄得湿淋淋的,“你说话。”初然烦躁道,沈骨摇了摇头。 “姓沈的,你别以为我不敢砍下你的手。”初然火了,“我讨厌你,也讨厌姓沈的家伙!你在我面前讨不到什么好结局!” 沈骨咬了咬下唇,来自手腕的痛楚不及心里的疼。 小哑巴你……这么讨厌当初丢下你的沈十四吗? 初然见她不吱声,怒气越盛,脸上的表情变得决绝,她攥了攥沈骨的手腕,往剑刃上压去——叮!她的佩剑被弹飞了,插在树干上穿了过去,树干中心变成一个大洞。 “够了。”御夫子的声音从石台上冷冷地传来,他用了只针对于初然一人的传声术。初然松开沈骨的手腕,面露嘲讽,同样传声回去:“我以为你真打算看着喜欢的弟子变独臂人呢,御罗。” “你明知这是错的,却依旧一意孤行。”御夫子冷冷道,“你不该迁怒于无辜的人,你自己这样做,心里会开心一点么?我看不出来。” 初然讥笑:“我认错?那些老家伙可没意识到自己做错,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你不清楚?御罗,你少操心些吧,你的执念太深了。” “你,放下执念了吗?”御夫子平静道。 初然笑意敛去,面容晦暗,“不关你的事。” “沈骨是老夫看中的弟子,老夫不容你欺负她。”御夫子话音刚落,沈骨的身体便飞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手,悬空飞向石台上的凉亭。 “你走吧。”御夫子说完便解除了传声术。 初然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好笑地喃喃自语。 “我欺负她?”
第5章 阴魂不散 御夫子骂骂咧咧地给沈骨摸了一下断裂的腕骨,丢了几个小药瓶让她立刻吃了,又掏出一个看上去很破旧的药膏盒子。 “没出息,没出息。”御夫子唉声叹气。 “你看到了,我也是可以和元婴期弟子打一场的嘛。”沈骨耸了耸肩,她吃下了药丸,接过御夫子的膏药,膏体暗黄,擦完之后却清凉舒适,手腕深处传来了极致的痛楚,沈骨啧了一声。 “呸,你那是打架吗?”御夫子一边捏着鼻子,一边眯着眼训斥她,“第一次见你这样给对手放海的。” “放海?”沈骨一愣。 “放水到极致,就是放海。”御夫子鄙夷道,“多读点书吧……这膏药真难闻。”他皱着眉挥了挥空气。 沈骨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垂眸静静等待着手腕彻底痊愈,御夫子看着她一言不发的失神模样,忍了又忍,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如果我不拦着,你的手就真没了,你不怕?” “我怕啊。”沈骨道。 御夫子惊呆了:“那你还一声不吭?” 沈骨低头,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青紫慢慢褪去,声音很轻:“这点痛不算什么。” 御夫子沉默了。 “喂,小丫头,你是不是……舍不得对她下手啊?”他试探着问道,“你……” “不是。”沈骨平静道,“你别瞎猜。” “老夫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初然那丫头脾气坏得很,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为此不知道被关过多少次自省阁。”御夫子靠在凉亭柱子旁,看着沈骨自己活动着手腕,“老夫也从没见过那样嚣张跋扈的小辈,越长大越不像样,只能说这孩子的本性就是——” 沈骨抬头看他,语气笃定:“没有哪个人的本性就是那样。”她看着御夫子,又移开目光,望着被光照得发亮的石板出神。 “每个人都有改正的机会……”沈骨喃喃道,“她不是生来就坏的……” 御夫子在一旁咂舌,他捞起一坛酒,让沈骨抱着喝,他喜欢这孩子,但又担心她的隐忍会换来初然变本加厉的对待。 在实力相当的情况——甚至是可以说单方面压制下,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容忍另一个人的残忍行径? 要么是性子本就温良隐忍,要么就是在某种意义上主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沈骨显然是后者。 御罗尊是这座仙辰大陆上年纪最轻的修士大能,离渡劫只差大乘圆满,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成仙苗子。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性子温雅的孩子隐藏着无法言说的过往,这些过往磨砺了她的心境,终将会成为她成仙所踏的第一层阶梯。 沈骨的手腕没有落下任何隐疾,距离宗门大比还剩下不到三个月,她必须加紧时间继续练剑,巩固根基,将天地之间吸收的真气转化为强劲的灵气。 她花了两个月领悟剑谱的后两成内容,在御夫子不经意的点拨下悟到了新的剑式,越发勤奋苦练。沈骨不知道的是,当御夫子看到那本剑谱的时候,竟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及热泪盈眶,他在情绪激荡后不动声色地把剑谱还给了沈骨,在一个清凉的夜晚里不经意地问到了沈骨的师父。 “师父已仙逝了,三年前的春天。”沈骨提到师父的时候不由得感伤,“我与师父只有不到八年的师徒情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看到御夫子的背微微佝偻了些,“他……已然仙逝了吗?” “是,师父此生都没有结丹,因此……寿命已到。” 御夫子在那个晚上喝了很多酒,出乎意料地拿出了小酒杯,让沈骨陪他喝点,“御夫子,您认识我师父吗?”沈骨还是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 “认识?”御夫子好笑地重复,“岂止认识……”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第二天又如往常一样躺在凉亭里呼呼大睡,日上三竿才慢吞吞地起来看沈骨练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