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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熵增效应 有人说，亲人的离世不是大暴雨，而是一辈子的潮湿。 郑轩泠身体痊愈以后，就又搬回老宅去了。 姐妹俩商量着要在老宅过年。 郑轩泠早早就把屋子从里到外都收拾了一遍，坐在院子里，透过玻璃看着空空荡荡的超市，觉得自己心里也空得发慌。 苏燚走进门的时候，郑轩泠愣愣的坐在凳子上发呆。 “你来了。”郑轩泠看了她一眼，目光又飘向院子里那棵老苹果树。 苏燚握住郑轩泠的手，冰凉，温度顺着手传递到全身各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不觉又攥得紧了紧。 “天这么冷，怎么不到屋子里面去，手这样凉。” “苏燚，是不是院子里人气散了，植物也活不好了？”她指了指那棵树干歪歪斜斜的苹果树，“你看，我爸走了以后，它都不好好长了，怎么浇水施肥都没用，整天蔫蔫的。你说，它开春以后还能发芽吗？” “会的，你在，它就会发芽的。你有没有听过熵增效应？” 郑轩泠摇了摇头，苏燚捏了捏她的手心，继续道：“房子长时间不住人，一切事物都会无限趋向混乱无序，渐渐结满蜘蛛网，到处是灰尘，这都是因为缺少人气，人是秩序的控制者。但你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听起来还挺科学，苏大神。”郑轩泠回眸一笑。 苏燚眸子颤了颤，心里也泛起点点涟漪，上次郑轩泠这么叫自己的时候，还是七年前，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苏大神笑起来，往日的凌厉一扫而过，此刻春风拂面，“既然房子空了，那我们就去把它装满吧!” 说着，就把郑轩泠往门外拉去，郑轩泠跟她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奔商超去了。 小推车里装满了各种郑轩泠爱吃的东西，路过辣条区，郑轩泠抓了盒魔芋爽，又往里扔了两袋卫龙。郑轩泠一边往里扔，苏燚一边往外捡，重新放回货架上。 “你干嘛？”郑轩泠皱起眉来，眼神像要给苏燚一刀。 苏燚把最后一袋辣条放回货架，对她说：“垃圾食品，都是添加剂，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苏燚!你别自己不吃也不让我吃好吗？！” 苏燚摆了摆手，“那没办法，我答应你姐了，这段时间要照顾好你，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你丫……”郑轩泠一顿输出。 “你骂我也没用，不能吃就是不能吃。”苏燚小脑袋瓜一转，突然想起来什么，“这样吧!你要是实在想吃的话，我买原料给你做好不好？” 苏燚这语气跟哄小孩一样。 “那好吧。”郑轩泠再不愿意，她也拗不过苏燚，只好接受这个安排。 两人大包小包出了商超，把袋子丢到后备箱，人就钻进车厢里去了。 苏燚把车开到一个小店门口，停了下来，一手拎起谷朊粉，一手拎着一袋子调料，往里走去，郑轩泠跟着她走进去。 苏燚把这些东西往桌子上一堆，“老板，把这些都做成辣条吧。” 老板见来了大单，立刻热情迎上来，脸上堆满了浓浓笑意，“口味上有什么要求吗？” “我们这边有孜然味儿的、微辣、中辣、特辣还有爆辣的。” “我要爆辣!”郑轩泠脱口而出。 “诶!”苏燚凶了她一眼，“你不能吃爆辣!” “我就要吃!老板你别听她的，我出钱!” “你本来肠胃就不好，吃什么爆辣？” “那就少来点呗！半斤爆辣怎么样？”老板很会看人眼色，此时打起圆场来。 “半斤也不行!”苏燚态度坚决。 郑轩泠甚至使用了她的撒娇绝技，但苏燚好像唐僧附身一样，一概不理，最后要了一半孜然味的，一半微辣。 郑轩泠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小店。 “你知道对一个四川娃儿来说，辣条只能吃微辣是多大的屈辱吗？！” 郑轩泠眼泪汪汪的跟苏燚耍混，苏燚拿起纸巾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然后帮她系上安全带，郑轩泠一点儿也不想理她，把头扭过去看窗外。 “生气了？就因为我不让你吃爆辣辣条？” “嗯!” 这委屈巴巴的一声直接把苏燚逗乐了。 “那作为补偿，我带你去李叔小馆吃饭好不好？” 郑轩泠愣了愣，大脑飞速运转，李叔小馆离这里就隔一条街，七八分钟就能走过来，她有机会趁上菜的时候再跑过来一趟，想实现辣条自由完全没问题。 “好。”郑轩泠痛快答应了。 苏燚脸上笑得更欢。 “李叔，还是老样子！一个麻辣香锅，不要辣，一个老式红烧肉，一个素炒空心菜，两碗米饭。” “小泠子，你来啦！真是有段时间不来我们这儿了，怎么？今天想吃李叔做的菜了？李叔这就去后厨给你做!” 李叔头发变白了不少，人却依然很精神。 郑轩泠跟李叔李婶寒暄了几句，都是些家长里短，什么工作辛不辛苦，通勤累不累。郑轩泠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郑辉一走，自然对她多了几分怜悯和照顾。 现在才刚十一点，饭馆里人还没上人，郑轩泠和苏燚又坐到靠窗的老地方，和从前一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可能勾起了一些回忆，郑轩泠眼眶红红的。 “我去个卫生间，你在这等我下好不好？”郑轩泠说。 “好。”苏燚从兜里抽出包纸巾递了过去。 郑轩泠接过纸巾，一溜烟人就跑没影了。 “老板，半斤爆辣，半斤特辣，半斤中辣，我给您多20%加工费，加紧做，我着急带走!” 这个数是郑轩泠精心计算过的，她今天穿了长羽绒服，把辣条垫上吸油纸，再用塑料袋裹上几层，揣在里兜，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老板很善解人意，很快就做出来，交到郑轩泠手上，也没多收加工费。 郑轩泠把辣条揣兜里，临走前还不忘夸老板一通，“谢谢老板，你人真好，老板你一定会发大财的！”把老板说的心花怒放。 不远处，苏燚靠在墙角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小狐狸!” 苏燚刚想上去抓包，转念一想，又心软了。是不是自己管得太紧了？几番挣扎，还是算了。 “由她去吧，她能开心就好。” 第42章 过年啦！ 过年这段时间，苏燚推了好几场宴会，就为了陪郑轩泠。 今天是大年夜，郑佳茵的艺人今年上春晚，还好是开场，歌一唱完，她就能溜了，预计九点前能到家。苏燚特意赶在八点前过来，陪郑轩泠看春晚。 苏燚走进客厅的时候，郑轩泠正在和圆圆玩牌，就俩人，凑不齐一桌麻将，只能玩儿赶马车。 见苏燚走进来，圆圆眼睛亮了亮。 “苏燚姐姐好!” 苏燚摸了摸圆圆的头，眉眼弯弯，“圆圆，好久不见，你都这么大了！” “我都上大二了呢!”圆圆骄傲的说。 “我们圆圆可真棒！”苏燚一贯会提供情绪价值。 “苏燚，盘子上瓜子不太多了，你帮我去拿一趟好不好？”郑轩泠仰在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 “你可真会使唤人。”苏燚这样说，嘴角笑意却一分不减。 “可是我感冒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西屋那边特别冷，我不想过去!” 郑轩泠一撒娇，苏燚就拿她没招儿了。 “成，我去拿!” “苏燚姐，我陪你一起去。”圆圆站起身来。 “还是我们圆圆好！比某些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这话显然是阴阳郑轩泠，可她脸皮厚，只要活儿落不到自己身上，她才不管。 苏燚带圆圆去了西屋，拿了袋瓜子，又装了点花生、开心果、巴旦木什么的。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去体检，医生说郑轩泠气血亏虚，又给装了一盘大红枣，红彤彤、油亮亮的，放在青花瓷盘子里，格外讨人喜。 这些干果太燥，吃多了会上火，苏燚又把手伸向了青皮柠檬，酸的人直流口水，郑轩泠就好这一口，只不过苏燚吃不惯。 圆圆看到了，立刻制止了苏燚，“苏燚姐，这个就算了吧，泠子姐不喜欢吃酸的。” “为什么？”苏燚一脸问号。 “从你出国以后，她就再也不吃这个了，像是突然变了口味，不过倒是挺喜欢吃甜的。” “哦。”苏燚心里闷闷的，有点喘不上气来。 是因为日子太苦，所以用甜的东西来弥补吗？ 苏燚盛了一小盆沙糖桔，又装了盘糖果，一一摆在郑轩泠面前。 郑轩泠看着摆满的茶几，满意的给俩人点了个赞，然后利落的剥了俩沙糖桔丢进嘴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品节目。 “今年春晚的小品质量终于有所提高了，前两年的根本没眼看。”郑轩泠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小品很快播完了，又是无聊的歌舞节目。 郑轩泠看着俩人说：“咱仨斗地主吧！” 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边，颇有些三足鼎立的味道。苏燚其实不太会斗地主，只一味给郑轩泠放水，圆圆只一味暗暗在心里嗑cp，玩了几把郑轩泠就觉得很没意思。 “苏燚你到底会不会玩儿？” “我只会打麻将，不会这个!” “好吧！那只能等郑佳茵回来了。” 郑佳茵顶着一身风雪，在所有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走进门来，在郑轩泠眼中，她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 “怎么一个个都眼巴巴的？这么想我呢？我就这么招人稀罕？”郑佳茵一边把羽绒服挂到衣架上，一边说。 “姐，你可来了!三缺一，快来跟我们打麻将!” “我还没吃饭呢!” “春晚连饭都不管的吗？” 郑佳茵早就饿坏了，心想大年夜谁愿意吃他们导演组的盒饭？ 郑佳茵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被郑轩泠连人带碗扯去麻将桌上了。 郑轩泠手气今天出奇的好，或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太倒霉，如今时来运转，不一会儿手边的钢镚儿就攒了一大堆。 香港 窗外烟花恣意盛放，五彩斑斓，但这一切都跟刘雨桐无关，她呆呆的看了会儿烟花，又把电脑翻出来。 上一个电脑被她砸了，刘雨桐转眼又换了个新的。她把U盘插进去，点开文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郑轩泠的影子。 有家里的监控，有公司的，还有郑轩泠随身带的，有些加密的，是办事儿的时候刘雨桐特意录下来的。 刘雨桐从头开始，一个个点开，一个接一个看下去，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她对郑轩泠的思念。她心里开得那道缝儿，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除非郑轩泠此刻就在她身边，否则是怎么费劲心思都填不满的。 刘雨桐也知道，但还是这样自欺欺人。 此时，同在香港的刘思齐正在家族晚会上跟那群上流人士侃侃而谈，推杯换盏间，光风霁月，好不潇洒。 看不出一点儿被药剂摧残过的样子。 刘翰华一直都是偏心的，哪怕刘思齐做了再过分的事情，也会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因为他是刘家的嫡长子，是刘翰华所有孩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其实这只是刘翰华的想法，事实并非如此，刘思齐在别人眼中或许也没那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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