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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余靠着墙壁,没事干,抠墙皮消磨时间。 “手指不痛?”温允轻声说。 赵时余冷静了,认错挺快:“对不起。” 可温允不怪她,不认为她做得有问题。拉她的手看看,温允裤兜里摸张纸出来,为其擦掉指甲缝里的白灰:“脏,不要抠了。” 赵时余点头,侧身望望办公室,隔了一道墙见不到里边的场景,不晓得家公怎么样了。 赵时余全家最怕的就是赵良平,赵良平一般不管她,都是张姨在管,可家公本质上同样是那种非常严肃古板的老人,她今天在学校闯这么大的祸,晚点恐怕不死都脱层皮。 赵时余不后悔,他们就是欠骂,回家大不了挨打,赵良平他们又不会真的打死她,今晚咬牙扛一扛就过去了。 满心琢磨晚上该如何硬熬,是进门后再下跪求饶,还是挨完收拾等张姨求情的时候再认错。 赵时余认真提前思考对策,试想各种法子的可行性。 “回去了我家公打我,你见机行事,千万拦着他一点。”她教温允,谨小慎微的,“记得叫我家婆,我家婆不管就找张姨他们。” 温允没回,瞧了下她,良久,靠过去些,挨挨这个二傻愣。 想挨打也还早呢,这才上午,还有大半天的课和晚自习,齐老师出来让她们先回教室,这边有她看着,上课要紧。 温允牵起赵时余,对齐老师说:“给您添麻烦了。” 齐老师叹息,没料到事情能闹到这地步,摆摆手,示意她们快些回去:“这节课都过半了,再不去上完了都,快去快去。” 后续事情怎样解决的,赵时余她们就不知道了,没人来特地通知,更没再喊她们去办公室。 赵时余以为商量完还得去一趟来着,然而直到上晚自习了,仍没动静。 下午有班主任耿怀书的语文课,可耿怀书进教室了只管正常教书,一切照旧。 忐忑不安半晚上,赵时余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家,十几分钟的路让她走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走完。 到家,楼上楼下亮着灯,赵良平他们伏案清点药材呢,瞅见她们进门了,赵良平仅仅抬头看了下,随后兀自做自己手上的事。 没打赵时余,说都没说一个字。 他们越是这样,赵时余越是收紧屁股,当风雨欲来的前兆,保不准等会儿就该揍她了。 幸运的是直到躺床上睡觉都没事,家公家婆什么都没说,轻而易举放过她了。 她偷摸找张姨打探,张姨反倒不解:“打你干嘛,人那边都一点事没有,咱们家的孩子还得担责?” 赵时余惊讶,进展和她预想的大相径庭。 这件事大化小,小化无了,最终的结局是男生写一份检讨书,不做其他的处分,赵时余她们和年级主任都没事。 张姨告诉赵时余,别管那个年级主任,往后再有类似的事,不要冲动自己去吵吵,回来找大人,大人们能解决,不需要她一个小孩儿赶着往上冲。 赵时余怔了怔,转折来得幸福,她晕乎乎的:“我家公他们真不怪我呀?” “只怪你自己就跑上去了,要不是小邹打电话回来,今天你们得吃大亏。” “我不算吃亏,他们想罚温允,我不去,他们会欺负她。” “下次学机灵点。” “晓得了。” 赵时余一战成名,翌日近乎全校都听说了她的彪悍事迹,很多人不清楚具体的内情,光是听说了她和年级主任干架,至于小班有人写情书给温允,除了那天办公室里的老师与极少数知情人,连堵外边看稀奇的围观群众都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传言总是流传飞快,传着传着版本都变了。 李雪婷咂舌,歪头疑惑:“你打了年级主任?” “谁打他了,我没有。”赵时余否认,“他那体格子,胖起来两百斤了吧,我能打得了?” “你比他高,也不是不可能。” “我没这么暴力。” “没打架就行,不然违反校规记大过,严重了可是要被开除。” 晌午到食堂吃饭,隔壁桌都在谈论这个,新版本都进化到赵家托关系压制年级主任,所以即使赵时余狠揍了年级主任一顿也啥事没有。 赵时余边扒饭,边竖起耳朵听自个儿的都市传说,记挂着温允,悄声说:“你现在咋样,还有找麻烦的没?” 温允摇摇头:“没。” “有事找我。” “嗯。” 照常到(32)班找温允,中间有几回遇到那个送情书的男同学,对方现在似乎很怕赵时余,看到她比躲瘟神还快。 “他还找你不?”赵时余问。 温允说:“不了,离我也远远的了。”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难度蛮大,多少还是受了这事的影响,赵时余最后两周都没法全心全意学习,可另一方面,考试前过于紧张成绩也不太行,有这事分散注意力,等到考试的那三天,赵时余相对放松,比大多数学生的状态都更放松。 有人在考场紧绷到握笔的手发抖,要么脑子一片空白,赵时余做完卷子再检查两遍都绰绰有余,她发挥还行,自我感觉不错。 期末考试成绩过一周才出,文理科分班推迟到开学前公布名单,学校还在做统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高一上学期寒假正常放,李雪婷应该也发挥得很好,她叫上于闵,约赵时余她们一起看电影、爬山……痛快玩了几天。 疯完该进课外班了,吴云芬为她们报的名,白天补习班,傍晚兴趣班,张姨每天车接车送,早上送她们出门,有时回家比上学期间还晚。 温允的兴趣班早改成了画画,赵时余还是原来那个,学完贝斯学吉他,今年还学了架子鼓,她学这些挺快,几年过去,上手像模像样的,很有那味儿。 兴趣班里组了个乐队,赵时余梦想成真,担任贝斯手兼主唱,这年假期,他们乐队外出做了几次公益汇演,到敬老院、福利院,还有露天广场搞募捐,跑了一个寒假,挣的钱全捐慈善机构了,赵时余自己还搭了不少杂费和捐款进去,她没动用放在温允那里的存款,找吴云芬要的零花钱。 每次出去演出,温允都全程陪同,赵时余嗓子还行,唱歌不难听,音挺准的。 ……温允其实不清楚到底准不准,觉得是准的。 赵时余揽她肩膀:“好听吧?” 温允颔首:“还行。” “十分,你打几分?” “七分。” “竟然不是十分,我不能是十分么?” “那九分。” “还是扣了一分,唔……也行,算高的了,九分就九分。” 偶尔演出结束比较晚,等车来接的间隙,赵时余带着温允坐地上看天,望着望着睡过去了,倒温允怀中。 温允坐着,抱她,手护她腰后。 于闵和她们报了同一个补习班,也是车接车送。开车的那位于闵喊人姐,但不是亲戚,对方是于闵发小的姐姐,全名林白辛,还在读研,趁放假有空捎带送于闵一趟。 赵时余她们报的那家兴趣班机构就有林白辛的投资,三人每天补习吃饭的那家餐馆也是林白辛开的,这位发小的姐姐称得上年轻有为,估计挺有钱。 赵时余话多,好奇问了一嘴:“她是你发小的姐,那怎么天天送你,不送你发小,你发小哪儿去了?” 于闵发小是一中的学生,同一届的,那人没报补习班。赵时余的疑问,于闵不应答,表现怪怪的,赵时余也没问什么,她讲话都结巴了,耳根子憋得通红,低头使劲吃饭不肯讲一句关于林白辛的,好像那是洪水猛兽,讲不得。 “神神秘秘的,你不老实啊小闵闵,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瞒着我们。”赵时余嘴欠,挤眉弄眼笑了笑。 于闵霎时僵住,须臾,被呛得干咳了两声,慌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白辛姐她只是顺路,是我要搭她的车,跟她没关系。” 整不懂于闵突然这么正儿八经干啥,赵时余还想说什么,但被温允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立马闭嘴了。 这是整个高中三年最长的一次假期,后面不会再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了,趁开学前,她们做了许多事,除了外出旅游,天太冷不想出远门,其它想做的她们都做了。 假期中段,她们还学了游泳,戴着人工耳蜗不能下水,赵时余先学会了再教的温允。 游泳教练教不了温允,虽然学游泳大部分时候都在岸上,下水的时间少之又少,但终归还是得下水实操,取掉人工耳蜗那些后,温允只能靠手语交流,赵时余是周围人中唯一懂手语的,温允下了水全依靠她,把自己放心交给她。 赵时余不单单能教温允,在水里,她甚至还能将温允托举出水面,可以牵着温允,耐心引她游向对岸。 温允学得慢,最初害怕,过后莫名不想学那么快了。 有时游累了,温允缓不过来,赵时余带她去浅水区,推她上去坐岸边,自己则扒旁边靠着,趴温允腿上。 温允:上来歇会儿? 赵时余:不,我挨着你。 温允:上来也可以挨着。 赵时余:不一样。 温允:哪里不一样? 赵时余:我可以仰望你。 不理解她稀奇古怪的想法,温允困惑:不懂。 赵时余笑了笑,咧咧嘴,不害臊表示:这个角度看你,不一样的漂亮。 温允顿住,手撑在泳池边沿,上下磨了磨。 出了泳池,还得洗个澡再换衣服,游泳馆的洗澡间分了男女,两方都是大通间,每个站位间用浴帘隔开。 她们次次都是比邻一块儿洗,互不打扰。 浴帘短,下边未及地,差了一大截,人站在里面有半截小腿遮不住,上边也不高,堪堪到肩膀的位置,抬手搓头发沫子都能看见胳膊。 有几次赵时余忘了拿洗发水,向隔壁伸手要,温允听不见她的话,最开始当她捣乱,打她的爪子,不准越界。 赵时余只能抬高双手在半空中打手语,温允这才懂了她的意思。 过后就习惯了,这人伸手过来要东西,温允立马给她。 有时赵时余烦人,有意抓温允的手玩,逗她,温允放弃挣扎,任由她抓着,不然越反抗这人越来劲。 寒假不上学,赵时余明晃晃霸占温允的房间,她堕落得出奇,半夜看手机太晚了起不来,吃饭都让温允帮自己端进房间,头发都不梳了,温允坐床上,她坐地上,挤温允腿间背对着,求温允给她扎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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