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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庆说台词:“不行!我要抓走这只小猫了!” 司徒羽丸:“啊三一五!诶哟喂!不要啊!”她回头,对梁子枢说:“你,拦我一下啊!” 观众梁子枢突然被点:“我?” 阿庆做惯这事儿,很有信念感,她将三一五举起来:“你完蛋了!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的!我现在就派人压制住你妈!” 司徒羽丸催一下:“快点快点。” 梁子枢靠近一点到她身侧偏后,抬手,不知该从哪切入,好似这一个动作比她即将要进行的绝育手术困难许多。 然后她拇指食指张开作一个僵硬的钳子,指腹点住司徒羽丸手腕,就这么虚抓着。 阿庆呆了:“你给她挠痒呢?” 梁子枢没演过这戏,从前都是阿庆和家长在寄养室走完流程上好麻醉之后送到手术室来,她今天心血来潮来看一眼,结果不用试戏就演女三了?很难不怀疑有什么潜规则。 男主三一五在划水,随便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倒是女主司徒羽丸好像不太满意她的表现。 于是她指导她。 “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去哪?”司徒羽丸嘴上还在激情澎湃地演,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 梁子枢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司徒羽丸握上,竟有一些力道,稍使劲拽,梁子枢被带往前一步,到司徒羽丸的发梢能勾上她脸庞肌肤的程度。 紧接着,手被往下带,被动地虚空着掠过胸前起伏,一路游走。 动作进行得快且干脆,什么都像是不经意,司徒羽丸将梁子枢的手按在腰侧,让她的手臂横过自己的腰。 梁子枢手心像被司徒羽丸的腰窝吃了一口,后者没穿多厚的衣服,身体温度隔着单薄布料递过来,她甚至感受到自己温热的呼吸撞上司徒羽丸的后颈。 梁子枢轻咽,不会说话,抬眼见她发丝乱舞,于是心跳跟着它们翻涌。 阿庆的声音都好遥远,隐隐约约。 “三一五,你妈已经尽力了!但她实在对抗不了邪恶的黑势力,你只能被我带走啦!” 司徒羽丸在梁子枢的怀里挣扎:“啊不要不要!” 梁子枢不知道这场戏到哪个环节,只想让她不要动了。 那边阿庆已经走出寄养室,没多久又折回来,将三一五藏在视线盲区,她探半个头,悄声说:“梁医生,我们先去麻醉了,你也抓紧时间。” 梁子枢听见自己回了一声好。 又听见阿庆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俩看起来不该在寄养室,该在船头you jump i jump。” 司徒羽丸反倒是吊儿郎当爽朗地笑,她先撤开一步,面向阿庆问道:“得切多久啊?” 阿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左右,梁医生很快的,手起刀落,三一五猫生再无烦恼。” 梁子枢出神许久终于动作,她对司徒羽丸说一声那我先去了,要换手术服消毒。 这里没有人了,司徒羽丸到前台把手术协议签了,再到手术室等候区去,没多久三一五摊着肚皮裹着绿布被推进来。 梁医生还是戴着藏蓝色卡通图案的手术帽,穿一身手术服,戴橡胶手术手套的手举起一把手术刀。 司徒羽丸看了会儿,当初看别家宠物的时候欣赏梁医生是津津有味了,轮到手术台上躺着三一五了,她看着难受,不管怎样都是动刀子,她于心不忍,逃似的走出去了。 心里惴惴的,司徒羽丸一路去对面咖啡店买杯喝的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上一个项目的vi除了前期需求不一致大改了一顿,后面推进得还算顺利,八月底的时候已经交付,尾款快要拿到。 今天九月一日,月初,和二老冷战快一个月了。离家这么久,读书也好工作也好她从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不和家里联络去寒嘘问暖,去汇报自己半真半假的生活状况并按流程收获关怀与教导。 司徒羽丸心里痒痒的,该谁来破冰,要说什么,不能一辈子这样吧。 她点开和妈妈的聊天界面,愣神许久,不知什么时候,画面变,对方正在输入中,又等了半天,没有消息。 九十月份换季,澄林比南海冷得快些,顾臻身子弱容易感冒发烧,从前她会关心妈妈有没有好好穿衣服,顾臻也总担心她在外地吃不饱穿不暖。 司徒羽丸心中挺酸涩,此刻怪异到,像与父母陷进了破镜重圆的暧昧期。 她也明白,人越老越拉不开面子,让他们主动和子女讲和难如登天,何况是,这里双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两分钟后,司徒羽丸叹了口气,然后发起转账,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转过去,一视同仁,她给司徒樟也转了一份。 一分钟不到,两个新消息同时出现,二位都点了退还。 司徒羽丸算了算,今天周末,俩呆一起呢。 紧接着,又一条新消息,不是微信转账,是银行卡转账,不用点接收,给了就给了。 顾臻给她转了十万。 终于有消息,顾臻说不想工作就先不找了,生活上别委屈自己。 隔了一阵又是新消息,做什么事情都要想清楚,要为自己负责。 司徒羽丸知道这句话不是她妈发的。 再一阵,又一句,好好休息,妈妈想你。 好难受啊。 只觉得胸口一直在被闷着,闷到生疼,喉咙好涩,整个人都是酸楚。 她回答说我知道了,放心,要多穿衣服。 司徒羽丸一直觉得很割裂,很煎熬。 有时候在想亲情就像是悬崖半空挂着她的一根麻绳,她双脚悬空因为这根绳才得以生存,可是一直都被勒得受不了,整个人也因为这根绳而浑身伤痕,好痛好痛,永远无法解脱。 但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太沉,麻绳原来也同样在撕裂。 半个小时之后司徒羽丸到107诊室看三一五。 三一五躺在桌面尿垫上,麻醉药效还没过,他吐着舌头,满眼泪水,一动不动。 梁子枢没有坐办公椅,而在司徒羽丸身侧背手站着。 司徒羽丸锁着眉耷拉嘴角,声音都软弱,好不忍心:“很痛的吧,他都哭成这样了。” “……”梁子枢:“那是刚滴上去的生理盐水。” 但司徒羽丸还是觉得三一五很难受,莫名其妙被割了两块肉,搁谁谁不疼。 她对梁子枢说:“其实有没有可能猫是不用绝育的啊?你看外面的野猫也活得很好啊。” 梁子枢在一旁从容道:“公猫发情会在家里乱尿的。”外面野猫又不会尿你家里。 司徒羽丸:“那我不能因为我的生活质量问题就把他阉了吧。” 梁子枢其实没太懂这人怎么出去转一圈忽然变成圣母,但她仍然耐心:“猫一到发情期就会很难受,只有绝育才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专业研究表明,公猫绝育可以降低睾丸癌等一系列生殖系统疾病的发病率,我那儿有几篇翻译好的论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看。” 司徒羽丸摇了摇头,又不知说什么。 梁子枢温和地宽慰:“不用内疚,你是在救他的命。” 司徒羽丸盯着面前半死不活的三一五,很久之后才开口,轻声低语:“我爸妈是不是也觉得……是在救我的命啊?” 梁子枢听见这话望过来,眼波流转,神态正色许多。 司徒羽丸:“我没有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这辈子就完蛋了。” 这些年很流行一句话——父母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人生这道题该怎么算,只知道答案。 他们觉得所有人答这个那一定就是正确答案。于是不断不断教你,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一等于二,为什么你那么难教,多少次都听不懂,为什么你总是算错! 但我不填这个有什么所谓,算错又怎样。 一加一等于十。 司徒羽丸想让它等于一千三百四十二万九千六百六十六。 她说:“我从小到大都觉得他们贪心,眼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想让我门门考试一百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爸让我考公考研考教资考计算机考心理健康甚至考厨师证,反正有证就多一条出路。我妈想我不要早熟早恋,也不要大学校园恋那影响学习,研究生也不能谈你还要考公考博考教资,然后二十五岁立马结婚。甚至他们还畅想过既要我有编制又要我年薪百万。” “但我一样都没做成,我那么差劲,还反过头来跟他们说不要关心我了,你们的爱碍着我了。” “其实我也很坏。” 话到这里,司徒羽丸停住。 诊室很安静,猫不说话人不说话。 司徒羽丸再开口:“你觉得呢?” 说说吧,梁氏集团的幕后总裁,虽然你美丽动人年轻有为气质出众心地善良,但你是否也有一个青春伤痛的故事? 梁子枢:“这个问题,我确实帮不了你。”其实她爸妈对她还挺满意的。 ?姐? 司徒羽丸不可置信:“我都真情流露成这样了,你帮不了我?” 梁子枢仍然镇定,轻轻回应:“这是你的家事不是吗?” 司徒羽丸凝视着她,头脑风暴一句话:人啊,不需要这么有边界感。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和青春伤痛无缘了。 有点遗憾,但不多。梁子枢无法共情那更好,说明她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这是好事。 司徒羽丸正神游,不知什么时候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被挤压,温度猛然升高。然后她的肩膀感受到了梁子枢的手,下一秒被带一带,转到面对面。 梁子枢靠近,再靠近,直至收紧臂弯。 动作轻到司徒羽丸像一片落叶飘到梁子枢的怀里。 身体贴着身体,耳朵碰上耳朵的时候,司徒羽丸脑里只剩下噌的一声,然后一片空白,只觉得这个诊室天花是地板。 梁子枢那股清雅闷骚的香水味萦绕,铺天盖地。 司徒羽丸呼吸都乱了:“干、干什么?” 梁子枢下巴不轻不重埋在她肩窝,相比之下实在淡定,她平静开口。 “可以聊表心意。” 第24章 羽毛 震颤。 梁子枢觉得心里有一根羽毛,它在里面肆意妄为地飞舞,撩拨到这里每一处都战栗。 她整个人像悬在半空,酥酥麻麻。 咚咚咚咚咚咚…… 这是一个beat,因为与此同时,司徒羽丸在唱歌。 ——如果这都不算爱~ 下一秒,三一五在桌面上猛地抽搐。 司徒羽丸吓一跳,她儿子诈尸了。 想想也是,刚被切了蛋蛋,妈妈和主刀医生在旁边抱了起来谈情说爱,这谁受得了?是人都气醒过来。 梁子枢退一步,温度撤离,她去检查三一五的状况,诊断道:“醒了就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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