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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的人该吃饭吃饭。张婶端着一大盆排骨炖土豆出来,香气飘到围墙上,王猛吸了吸鼻子:“张婶,给我留两块!” “少不了你的!”张婶笑着应,“仓库里还有半扇猪呢,不够再炖!” 夜色慢慢沉下来,围墙外的人点起了篝火,却没之前嚣张了。夏微凉和风凌雪坐在瞭望台上,风有点冷,风凌雪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说……他们明天会动手吗?”夏微凉轻声问。 “不一定。”风凌雪靠在木板上,“他们没枪,又怕咱的子弹,真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她顿了顿,“不过不管来不来,咱都准备好了。仓库里有足够的物资,有足够的武器,怕啥?” 夏微凉点头,往她身边靠了靠。远处的篝火忽明忽暗,围墙下的人没再骂,只有低低的说话声。基地里,厨房的灯还亮着,张婶在给守夜的人热汤,仓库里的孩子们睡得安稳,赵兰在给丫丫盖被子——谁都没慌,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们有仓库这个靠山,有彼此这个家人。 风凌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有我,有仓库,有大家,咱啥都不怕。” 夏微凉点头,心里亮堂堂的。是啊,仓库里啥都有,身边的人都在,不管刀疤刘耍什么花样,她们都接得住。 围墙外的风还在刮,带着末世的冷,可围墙内的人心里暖得很。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但她们有足够的底气,等着就是了。
第105章 暗门与远筹 围墙外的篝火燃了三天了。 不是那种能取暖的旺火,是用湿柴堆的,烟气裹着火星子往基地里飘,呛得人早晚不敢开帐篷帘。刀疤刘的人也不攻,就蹲在北边废墟的断墙后面,隔会儿往墙根扔块石头,或是扯着嗓子骂两句——骂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无非是“守着物资当铁公鸡”“早晚拆了你们的窝”,嗓子哑了就换个人骂,跟苍蝇似的,嗡嗡得人心里发堵。 这天清晨,夏微凉正蹲在菜畦边浇菜,就见块沾着黑泥的破布“啪”地砸在篱笆上,离她脚边不过两步远。布上还裹着半块啃剩的骨头,油腻腻的,招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呸!”王猛从瞭望台上探下头,往墙外啐了口,“这群孙子!昨天扔烂菜叶,今天扔骨头,明天是不是要扔屎了?” 风凌雪正帮夏母翻晒野菜干,闻言抬头往北边望了眼。晨光里,能看见废墟后影影绰绰的人影,有人正蹲在墙根抽烟,烟蒂的红光在灰扑扑的背景里一闪一闪。“别理他们。”她把野菜干往竹匾里拢了拢,“他们就是想耗着,等咱心烦了自乱阵脚。”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没法真当看不见。这三天,基地里的人吃饭都得关着仓库门——墙外总有人故意往里面喊“闻着肉香了”“给口汤喝呗”,吵得孩子们没法安稳吃饭;晚上守夜更熬人,独眼龙说昨天后半夜见有人往围墙根挪石头,像是想搭台子,虽然后来被他放了两枪吓走了,可谁知道今晚会不会换别的花样。 “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张婶端着盆玉米面从厨房出来,往石桌上放时重重磕了下,“灶上炖着粥呢,烟气一飘出去,外面就喊得更欢,虎子今早还问我‘是不是坏人要抢粥喝’,这叫什么事!” 夏母叹了口气,把晒好的野菜干收进布袋:“主要是论坛上那帖子还在发酵。今早林默看了,底下又多了百十条回复,有人说咱‘占着好地方不让别人活’,还有人编瞎话,说咱基地里有发电机,晚上都能开电灯——这要是真信了,不定又引来多少人。” 夏父这时从仓库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把镰刀,刚去菜畦边割了把韭菜,听见这话皱了皱眉:“论坛上的浑话别往心里去,但真有难处的人……不能不管。万一被刀疤刘哄去当枪使,反倒成了麻烦。” 院子里静了静。菜畦里的青菜被风吹得晃了晃,叶子上的水珠滴在土里,洇出一小片湿痕。 “要不……咱还是想想办法?”夏微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光是为了躲这群人,论坛上那些话,保不齐真有走投无路的人信了。万一有真难的,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刀疤刘哄骗,最后也跟着来围咱吧?”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心思。王猛从瞭望台上跳下来,落地时震得木板响:“可咋帮?出去跟他们说‘我们只帮好人不帮坏人’?他们信吗?刀疤刘就在旁边煽风点火,咱说啥都是错。” “或许……可以找个地方安置?”风凌雪忽然开口,指尖在竹匾边缘轻轻划着,“之前那个副基地,还记得吗?” 副基地。这三个字让院子里的人都愣了愣。 那是个多月前找的临时据点,在城西老罐头厂的仓库,离主基地隔着三条街的废墟。当时是怕主基地人多目标大,特意留了个后手,后来主基地加固好了,又把那边的物资全运了回来,就一直空着。 “你是说……把真需要帮的人往那边带?”林默眼睛亮了亮,“那边仓库结实,还有口井,之前咱还修过篱笆,能挡点野狗。要是给点种子和粮食,让他们自己种点东西,说不定真能活下去。” “我看行!”王猛立刻接话,“咱把人偷偷接过去,不跟刀疤刘那群人碰面,既帮了人,又能堵论坛上那些人的嘴——等那些人在副基地站稳了,说不定还能帮咱说句公道话。” “别高兴太早。”风父扛着锄头从菜畦另一头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地方之前被暴徒攻过,忘了?当时为了运物资,咱还跟人打了一架,仓库门都被砍坏了好几块木板。现在空了这么久,你能保证没被人占了?万一刀疤刘的人早就盯上了,咱往那边带人,不是羊入虎口?”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众人刚起来的兴致又落了下去。林默挠了挠头:“不能吧?那边啥物资都没了,就一口井,占着有啥用?” “咋没用?”风父放下锄头,蹲在石桌边比划,“罐头厂仓库挨着老国道,往南能去城东,往北能去郊区,是个歇脚的好地方。刀疤刘这群人本来就四处晃悠,说不定早就把那儿当临时据点了。就算没占,咱要往那边带人,得穿过三条街的废墟,万一被他们撞见了,咋办?” 院子里又静了。张婶往灶房看了眼,粥的香味飘了出来,混着墙外隐约的喊叫声,心里更堵得慌。 说得对,得先弄清楚副基地现在啥情况。风凌雪蹲下身,捡起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一个圆圈是主基地,一个方块是罐头厂仓库,中间画了三道横线代表废墟,“但物资的事,我觉得不用太担心。咱当初运东西时,连仓库角落里的半袋石灰都清走了,除了那口井,啥都没有。暴徒占地方要么为了抢物资,要么为了堵路,副基地既没物资,又不在必经之路上,他们占着没用。”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方块上:“至于仓库结实不结实——咱当初修的时候,在门框上钉了三根粗木梁,还把窗户都用铁板封了,就留了个透气的小缝。刀疤刘那群人没炸药,就靠斧头铁锹,想拆开门得费好几天劲,他们犯不着花这功夫。” “那……咋确定里面没人?”夏微凉追问,“总不能直接过去看,万一真有人,不就暴露了?” “我去!”独眼龙从仓库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把修弓箭的锉刀,“我今晚上趁黑绕过去看看,从后墙爬上去瞅一眼就回来,快得很。” 风凌雪摇摇头:“不行。晚上他们守夜的人多,你一靠近就容易被发现。再说罐头厂后墙有段塌了,上次修的时候没补全,万一有人在那儿设了陷阱呢?” “那咋办?”王猛急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竹匾里的野菜干被风吹得动了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要不……先不想副基地的事?”夏母忽然开口,“先想想咋把人送过去。就算副基地能用,也得先从外面把真有难处的人接了,再偷偷送过去。可现在围墙外都是刀疤刘的人,咱咋出去?咋带人?”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主基地的大门对着南边的大路,现在被刀疤刘的人盯着,别说带人进来,就是单独出去个人都得被围上;东边是片碎砖地,之前为了防人爬墙,在墙根埋了不少碎玻璃和铁刺;西边挨着条臭水沟,淤泥深,根本走不了人——算来算去,竟没个能悄悄出去的路。 “早知道当初该多留个门。”王猛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石缝里的土,“那会儿光想着加固,一门心思把围墙修得严实,倒把自己困住了。” “也不是没留。” 一个低哑的声音忽然从仓库门口传来。众人回头,见是老木工陈师傅。他手里拿着个刨子,木花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这几天他一直在仓库里修孩子们的木玩具,很少出来。 “陈师傅,您说啥?”夏微凉连忙问。 陈师傅放下刨子,往院子中间走了两步。他年纪大了,走得慢,额头上还沾着点木屑。“我说,不是没留门。”他抹了把额头,声音带着点喘,“去年暴雪那阵,车库改地下基地的时候,我偷偷留了个暗门。” 车库地下基地是主基地的“后手”,这事众人都知道。去年冬天暴雪封门,连着半个月没见太阳,地面上冷得能冻裂石头,他们就把小区地下三层的人防工事改了——整整三层,二十多个房间,有通风口,还有从地下井引的水管,冬暖夏凉,现在除了放些怕潮的物资,算是基地的“安全屋”。 “改地下基地时我全程跟着,咋没听说有暗门?”王猛挠着头,“那工事都是钢筋混凝土的,您咋留的?” “你当然不知道。”陈师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就我一个人知道。暴雪那阵天寒,我想着万一地面被埋了,或是被人围了,老弱妇孺往地下躲容易,要转移就难了。正好改三层最里间的时候,墙角有段旧通风管,是以前没拆干净的,我就顺着管子凿了条通道,往外通到了小区外的绿化带。” 他顿了顿,比划着解释:“通道不宽,两尺来宽,高也矮,得爬着走,也就十几米长。出口用铁皮封了,上面盖着灌木丛,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大半年我每月都去通通风,没堵。” 院子里的人都惊了。夏父皱着眉问:“这么大的事,您咋没跟我们说过?” “说了就不叫暗门了。”陈师傅叹了口气,“那会儿人心慌,谁知道以后会遇上啥?留个后手,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这阵见你们为咋出去犯愁,才敢说出来。” “现在说正好!”王猛一下子跳起来,“那通道能过人不?能过咱就从那儿走!接了人直接往副基地带,不用经过地面,刀疤刘的人肯定发现不了!” “能过人。”陈师傅点头,“就是得爬着,慢点走就行。物资也能带点,小袋的种子、面粉,装在布包里拖着,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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