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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夏微凉接话,“咱本就不用给太多,少量面粉够吃几天,再给点种子,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挣。真肯干活的,有井有地,总能活下去;要是懒汉,给再多也白搭。” “我同意。”风父站起身,“但副基地得先探探。陈师傅,您能带我们去看看暗门不?要是通道结实,今晚就让独眼龙从那儿出去,先去罐头厂瞅瞅。” “能。”陈师傅拿起墙角的工具袋,“走,去地下三层。” 一行人往地下基地走。顺着水泥楼梯往下,越走越暖和,空气里带着点泥土的潮气,墙上挂着的煤油灯昏昏地亮着,到了三层最里间,陈师傅推开一扇挂着“物资间”牌子的木门,里面堆着些麻袋,装着土豆和红薯。 “就在这儿。”陈师傅指着墙角,“把那几个麻袋挪开。” 王猛和独眼龙赶紧把麻袋搬开,露出墙角一块不起眼的水泥板——跟周围的墙面颜色几乎一样,若不是陈师傅指出来,根本看不出是活动的。陈师傅拿出撬棍插进缝里,轻轻一撬,“咔哒”一声,水泥板被掀开,露出底下黑黢黢的通道口,一股带着点霉味的风涌了上来。 风凌雪打开手电筒往里照,光柱里能看见通道壁确实是旧通风管改的,管壁上糊着水泥,还算结实,地面上落着层薄土,有明显的清扫痕迹。 “成!”王猛一拍大腿,“独眼龙,今晚你先探路!从这儿爬出去,直接去副基地,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安全就回来报信!” “好!”独眼龙应得干脆,眼睛亮晶晶的,“我今晚就去!” “先别急。”夏微凉忽然想起件事,“就算副基地安全,咋确定要接的人是真难?论坛上鱼龙混杂,万一接来个刀疤刘的眼线,反倒把暗门和副基地都暴露了。” 林默这时从楼上跑下来,手里举着旧平板:“我刚看了论坛互助区,有个女的发了新帖,说她带俩孩子困在城东桥洞,小的发烧三天了,没药,求谁能搭把手。我翻了她之前的帖子,都是求吃的求水的,没骂过咱,也没编过瞎话,看着像真的。” “咋联系?”风凌雪问。 “私信。”林默立刻点开平板,“我跟她说‘能送药,后半夜在城东老公交站等,别声张’,她回了,说‘就她一个人带孩子,绝不带旁人’。” 夏父接过平板看了看,点头:“可以试试。独眼龙先去副基地探路,要是安全,凌雪你带两个人,从暗门出去,直接去公交站接人,接了就往副基地送,不回主基地,省得节外生枝。” “我跟凌雪去。”王猛立刻报名,“我认路,副基地那片我熟。” “我也去。”风父扛起墙边的斧头,“去副基地把篱笆修修,再把仓库打扫出来,好让她们娘仨落脚。” 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大半天,基地里表面上跟平时一样——王猛在瞭望台上守着,时不时往墙外放两枪吓吓人;张婶照常做饭,只是把烟囱的挡板拉了半扇,不让烟气飘得太高;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赵兰看着他们,谁也没提地下暗门的事。 暗地里却都在忙。陈师傅找来了两把小锄头和几个厚布口袋,缝得结结实实的;夏母从仓库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包成小包塞进布袋;风凌雪和夏微凉则跟着陈师傅去地下基地,把通道里的土又扫了一遍,还在出口那边薅开了灌木丛,露出能容人爬出去的缝。 天黑下来时,围墙外的篝火又点起来了,比前几天更亮,能看见有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猜拳喝酒,吵吵嚷嚷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乱糟糟的。 “该走了。”风凌雪看了眼天色,月亮刚爬上来,被云遮着,光线昏昏的。 独眼龙背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电筒、刀和一小袋压缩饼干,跟着陈师傅往地下三层走:“我先去副基地,要是安全,就在仓库门口摆块白石头。等你们接了人过来,直接往仓库去就行。” “小心点。”夏微凉叮嘱他,“别硬闯,要是看见人就赶紧回来。” 独眼龙摆摆手,钻进了地下基地。过了没多久,陈师傅从楼梯上探出头,朝院子里比了个“走了”的手势——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说明独眼龙已经爬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院子里的人都没睡,坐在仓库门口的灯笼下,夏父拿着镰刀在磨,风父在检查斧头,谁也没说话,只听着墙外的吵嚷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张婶煮了锅玉米粥,放在灶上温着,谁饿了就去盛一碗,粥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对讲机忽然“滋滋”响了两声。林默赶紧拿起来:“喂?是独眼龙吗?” “是我!”对讲机里传来独眼龙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喘,“副基地没人!仓库门好好的,窗户也没坏,我把院子里的草拔了,门口摆了白石头!安全!” 众人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王猛猛地站起来:“走!接人去!” 风凌雪按住他:“再等半个时辰。等墙外那些人睡熟点。” 又等了一阵,墙外的吵嚷声小了些,大概是酒喝得差不多了,有人开始哼歌,跑调跑得厉害。风凌雪站起身:“走。” 这次是风凌雪、王猛和风父。风父带了把斧头和一卷粗麻绳,打算去副基地修篱笆;王猛背着布包,里面装着种子、面粉和药;风凌雪则带了把猎枪,子弹上了膛,以防万一。 三人跟着陈师傅进了地下基地。三层最里间的通道口还开着,陈师傅帮他们把布包上的绳子系好,又递了把手电:“慢着爬,通道口的铁皮我已经掀开了,出去直接往南走,过三条街就是罐头厂。” “知道了陈师傅。”风凌雪点点头,先钻进了通道。通道里果然又黑又矮,只能匍匐着往前爬,管壁上的水泥时不时掉点渣子,蹭得脸发痒。她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光柱里能看见地面上的土被踩出了浅痕——是独眼龙刚走过的。身后王猛和风父爬动的声音很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布包拖过地面的“沙沙”声。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忽然亮了些。风凌雪加快速度,爬到出口,扒着灌木丛往外看——外面是小区的绿化带,冬青长得半人高,正好挡着。不远处的废墟里黑沉沉的,没看见人影,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声音,呜呜的。 “安全。”她回头低声喊了句,先爬了出去,往灌木丛里蹲了蹲,等王猛和风父也爬出来,才压低声音,“往南走,绕着废墟走,脚底下轻点。” 三人借着月光,猫着腰往南走。路上很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咔嚓”声,偶尔能看见几只老鼠从脚边跑过,吓一跳。快到城东桥洞时,风凌雪看了眼天色:“叔,你先带王猛去副基地,把仓库收拾出来,铺点干草。我去接人,接了就过去找你们。” “行。”风父点头,“你自己小心,要是不对劲就撤。” 王猛跟着风父往罐头厂的方向走,风凌雪则独自一人,往城东桥洞摸去。桥洞在一条废弃的河边上,离主基地大概有两里地,她之前去过一次,记得桥洞底下能避雨,就是潮得很。 快到桥洞时,她听见了低低的咳嗽声,是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风凌雪放慢脚步,往桥洞下看——借着月光,能看见角落里铺着块破毯子,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坐在毯子上,旁边还躺着个小点的孩子,盖着件旧棉袄。 “是我。”风凌雪轻轻喊了句,往前走了两步,“论坛上联系的。” 女人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块石头,像是在防备。看清风凌雪的样子,她才慢慢放下手,声音哑得厉害:“你们……真的来了?” “嗯。”风凌雪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往孩子额头上摸了摸——烫得厉害,“孩子烧得重,跟我走,有药。” 女人点点头,没多问,赶紧把小的那个孩子抱起来,又拉着大的那个,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我叫刘梅。这是我大闺女,念念,小的叫安安。” “别说话,跟我走。”风凌雪没多说,转身往副基地的方向带。刘梅紧紧跟着她,念念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咳嗽着,却没哭,懂事得让人心疼。 往罐头厂走的路上,风凌雪特意绕了条远路,专挑废墟深处走。刘梅一路没吭声,就埋头跟着,怀里的安安烧得迷迷糊糊,偶尔哼两声,她就赶紧拍着哄:“安安乖,咱马上有药吃了。” 到副基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风父和王猛正蹲在仓库门口抽烟,见她们来了,赶紧掐了烟迎上来:“咋才到?我们都收拾完了。” 仓库里确实收拾得干净,地上铺了层干草,还铺了块旧毡子,墙角堆着捡来的干柴,旁边放着个豁口的陶罐,里面是从井里打的水。风父从布包里拿出药,又端过陶罐:“先把药化了喂孩子,我去烧点热水。” 刘梅接过药,手都在抖,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砸在陶罐沿上,她却顾不上擦,先把药化在水里,用小勺一点点喂给安安。念念站在旁边,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不饿,让弟弟先吃药。” “这儿安全。”风凌雪看着她们,声音放柔了些,“我们给你留了十斤面粉,两斤玉米面,还有些青菜种子和土豆种。院子里那块地能种菜,仓库后面有井,有水。”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们能帮的就这些。剩下的得靠你自己,种点菜,等孩子好了,去附近的废墟找找能换的东西——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这儿,也别让人知道你是我们接来的,明白吗?” 刘梅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明白!明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我肯定好好种菜,不让孩子饿肚子,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风凌雪没再多说。看看天色,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得赶紧回主基地——天亮了,王猛不在瞭望台上,容易被刀疤刘的人发现。 三人没敢多留,又从原路往回走。爬进地下基地通道时,太阳刚升起来,夏父和夏微凉正等在三层通道口,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 “回来了?”夏父接过风凌雪手里的猎枪,“顺利不?” “顺利。”风凌雪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副基地安全,人也送过去了,是个老实人。” 上到地面时,院子里已经忙活起来了。张婶在灶房里烙饼,香味飘得老远;林默蹲在石桌边看平板,见他们回来,赶紧摆手:“论坛上没动静,刀疤刘的人还在墙外睡呢,没人发现。” 王猛伸了个懒腰,往瞭望台上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风凌雪往北边望了眼,晨光里,围墙外的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下堆黑灰,几个汉子歪歪扭扭地靠在墙根睡,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这才刚开始。”她轻声说,“接了一个,以后还能接。副基地得好好加固下,再弄点农具,说不定以后……能成个真正的小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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