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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还能回来吗?”小石头怯生生地问,眼睛瞟着桌上的腊肉汤,“我想回来吃张婶做的包子。” “能。”风凌雪点头,语气松了些,“但得看你们表现。林姐和陈爷爷会给你们上课,认字、算数,要是每月考试能进前三,就接你们回主基地住两天,让张婶给你们炖肉、烙饼,想吃啥就做啥。” 虎子捏着手里的饼,看了看赵兰,又看了看夏微凉。赵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吧,虎子,那边安全。赵兰姐跟着呢,咱去了好好学认字,考前三回来吃饼,好不好?” 虎子吸了吸鼻子,把饼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小石头也跟着点头,捡起地上的木块,小声说:“我会好好学的,我要考第一。” 院子里的气氛松了些。张婶端着锅从厨房出来,听见后半段,把锅往石桌上一放:“我就说这俩娃懂事。副基地的玉米面够细,我给你们装两袋,再拿点糖,饿了就含块。” “张婶不去?”赵兰愣了愣,下意识问。 “我不去。”张婶抹了把围裙,声音脆生生的,“主基地得有人做饭,王猛他们干活得有热乎饭吃。我在这儿待惯了,也有力气,真有事还能帮着递把刀,去副基地反倒占地方。” 风凌雪点头:“张婶留下。主基地得有个稳当人盯着后勤,您在最合适。” 定下了人,就得琢磨转移的事。风凌雪让王猛和独眼龙下午别去堵墙洞了,先去仓库检查那辆小货车——是上个月从废弃加油站拖回来的,之前修好了没怎么用,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把车厢擦干净,铺层干草,孩子们坐着舒服。”风凌雪叮嘱,“再检查下油桶,往副基地的路不好走,多带桶备用油。” 王猛应着跑了,独眼龙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得把后斗挡上帆布,别让人远远看见车厢里的孩子。” 夏微凉去找陈老头时,他正坐在石阶上给丫丫讲“孔融让梨”的故事,丫丫听得眼睛发亮,小手扒着他的膝盖:“陈爷爷,梨真的那么甜吗?” “甜,”陈老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张婶昨天给的,他没舍得吃,塞给丫丫,“等以后安定了,陈爷爷教你们种梨树,结了梨,让你先挑大的。” 夏微凉蹲下身,看着丫丫把糖攥在手里,小声问:“陈叔,东西都收拾了吗?” “没啥好收拾的。”陈老头指了指脚边的布包,“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几本旧课本,给孩子们带过去接着用。”他顿了顿,又说:“虎子和小石头那俩娃,虽犟但心不坏,到了那边我多盯着点,保证让他们好好学。” “麻烦您了。”夏微凉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陈老头是退休的小学教师,平时话不多,却总把孩子们的课本修得整整齐齐,教认字时也耐心,有他跟着去副基地,确实让人放心。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林姐在教几个小姑娘叠纸船,赵兰在帮张婶缝补孩子们的衣服,虎子和小石头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是陈老头刚教的“人”和“山”,俩孩子较着劲,谁也不肯输。陈老头坐在石凳上,把孩子们的课本摞整齐,又用细绳捆好,动作慢却仔细。 风凌雪站在瞭望台上,往远处看。西南边的断桥那儿没人了,北边废墟也静悄悄的,刀疤刘的人散了后,周遭确实清净了不少,这才敢动用车。她拿出地图,在石桌上铺开——从主基地到副基地,走西边的土路最稳妥,避开了几处可能藏人的废墟,王猛上午去探过,路虽坑洼,货车能过。 “东西都齐了。”夏微凉爬上瞭望台,递给她瓶水,“空间里塞了两床被子,四袋玉米面,还有十斤土豆和五罐罐头。赵兰她们的棉袄也找好了,都是厚的。” 风凌雪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凉丝丝的:“入夜就走。让王猛把车停在东墙根,别开大灯,用小灯照路。咱们先把东西搬上车,等人都上了,直接从东门出去,按地图走。” “嗯。”夏微凉点头,“张婶说煮点玉米粥当晚饭,让大家吃饱了再走。” 天黑得早,刚过酉时,院子里就暗了。张婶在厨房煮了一大锅玉米粥,还蒸了两笼白面馒头,炒了盘青菜,让大家敞开吃。虎子和小石头吃得格外香,大概是记着“考前三回来吃饼”的话,连粥都喝得干干净净。陈老头没吃多少,总把馒头掰成小块,分给几个小姑娘,自己就着咸菜喝粥。 等孩子们都吃饱了,赵兰和林姐开始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林姐把孩子们的课本和铅笔盒捆在一起,赵兰把丫丫的陀螺和虎子的木剑塞进布包里——都是基地里攒下的零碎,却舍不得扔。陈老头把那几本旧课本放进布包时,还特意用布裹了裹,怕磨坏了。 入夜后,月光被云遮着,院子里只留了盏小灯。王猛把货车开到了东墙根,车厢里铺好了干草,后斗用帆布盖着,只留了侧面一个小口透气。他从驾驶室跳下来,压低声音说:“凌雪,车检查好了,油也加满了,路上的碎石我下午清了,能开稳。” 风凌雪点头:“辛苦你了。赵兰,带孩子们先上车,小心点。” 赵兰应着,抱起丫丫,林姐牵着虎子和小石头,陈老头拎着布包跟在后面,几个姐妹也陆续跟上。夏微凉从空间里把物资都拿出来,王猛和独眼龙帮忙搬上车,轻轻放在帆布下。 张婶站在院子中间,往这边望。她手里攥着块刚烙好的饼——是给虎子和小石头留的,用油纸包着,塞在了赵兰手里:“到了那边趁热吃,让娃别闹。” 赵兰接过饼,点了点头,没敢说话,怕哭出声。 风凌雪最后检查了遍院门,对王猛说:“开慢点,过了石桥就关灯,靠月光认路。到了副基地,把人送进去,你就赶紧回来,别耽搁。” “知道了。”王猛跳上驾驶室,发动了货车。引擎声不大,在夜里却格外清晰,他慢慢把车开出东门,车灯只开了近光,像颗昏黄的星子,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张婶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把碗刷了,等你们回来热粥。” 风凌雪和夏微凉站在门口,望着货车消失的方向,直到连引擎声都听不见了,才转身回院。 “应该能安稳阵子。”夏微凉轻声说,“林姐细心,赵兰能吃苦,陈叔也稳当,孩子们有人照看着,咱也能放心。” 风凌雪点头,却没放松:“主基地这边还得盯紧。把他们送走了,咱就得琢磨怎么加固防御了,那些窥探的眼睛,指不定啥时候就忍不住了。” 后半夜,王猛回来了。他把车停回仓库,走进院子时,张婶正守着厨房的灯等他。“都送到了,”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点疲惫,“副基地栅栏好好的,陈叔他们进屋时,丫丫还在数星星呢,没闹。” 风凌雪和夏微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王猛和独眼龙开始搬石头堵西边墙根的破洞,张婶在厨房烙饼,烟囱里冒起了白烟,飘着股油香。陈老头空出来的石凳上,放着他没带走的老花镜,张婶给收了起来,摆在窗台上。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少了孩子们的吵闹,多了份踏实,主基地的空气里,少了牵牵绊绊的软,多了点能随时出鞘的硬。 夏微凉蹲在菜畦边,看着刚冒芽的小油菜。阳光落在叶子上,亮得晃眼。她知道,副基地的孩子们此刻大概也醒了,陈老头正拿着那本旧课本,教他们念“太阳”的“太”,赵兰在给丫丫梳辫子,虎子和小石头在院子里比谁认得的字多。 风凌雪站在围墙边,往远处看。西南边的断桥那儿,又有个模糊的人影晃了晃,很快又缩了回去。她没动,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砍刀,刀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主基地和副基地,像两颗互相牵系的棋子,一颗在外挡风雨,一颗在内守安稳。只要这两颗棋子还在,不管来多少窥探的眼睛,多少闹事的暴徒,她们都能接得住。 张婶把烙好的饼端出来,喊王猛他们吃饭:“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风凌雪转身往厨房走,夏微凉跟在她身后,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有了底。 日子还得接着过,主基地的墙要堵,副基地的粮要守,那些藏在雾里的眼睛,总得一个个揪出来。但至少现在,软肋有了安稳的去处,她们能挺直腰杆,在这末日里,再往前闯闯了。
第108章 网筛微光车辙引途 主基地的仓库里,一张旧木桌被临时拼成了“信息台”。夏微凉从空间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页面是“余烬论坛”的界面,密密麻麻的帖子像飘在死水里的浮萍,求助的、骂娘的、零星交易的,字里行间都是末日的焦味。 “又刷到一条‘全家饿三天’的。”她点开标题,眉头皱了皱,“IP显示在南边汽修厂附近,没说带不带孩子,只说要粮。” 风凌雪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根刚削好的木棍——前几天跟刀疤刘的仗里脚腕擦破了点皮,走快了还疼。“先记下来,”她扫了眼屏幕,“但别急着信。上次那个说‘带老母求医’的,王猛去探过,是空屋,灶台上连灰都没有,指不定是暴徒放的饵。” 院子里动静比往日更稠。独眼龙在试摩托车,“突突”声绕着院墙打转,他刚给油箱补满油,正歪着身子调后视镜。不远处,林默蹲在皮卡旁帮王猛递扳手,两人给轮胎补气,铁皮扳手敲在轮毂上“哐当”响。更靠里的仓库门口,张叔正弯腰翻检物资箱,手里拿着本旧账本,时不时往本子上记几笔——他总说“家底得清”,这几日正跟着张婶一起盘点主基地的粮和布。风父则蹲在栅栏边,手里捏着根铁条,往栅栏的缝隙里塞木屑加固,他耳背些,说话总带点喊的意思,这会儿正朝木工的二徒弟小赵喊:“小赵!把那箱钉子递过来!这处得钉牢些!” “凌雪!微凉!”独眼龙摘了头盔朝仓库喊,“摩托没问题,油够跑来回。皮卡也查了,王猛和林默刚调完刹车,轮胎气足得很!” 夏微凉抬眼,看见王猛直起身子抹了把汗,林默正把扳手放回工具箱,两人低声商量着探路的路线。那辆银灰色皮卡是基地的老伙计,车厢铺着厚木板,林默前几天特意焊了矮栏杆,张叔今早还蹲在车斗里,用破帆布给栏杆缠了圈,怕运孩子时蹭着。主基地这几日算得上火热,除了她们四个女的——她、风凌雪、张婶、母亲夏母,还有王猛、独眼龙、林默,李大夫在药房整理药品,木工的两个徒弟忙着修缮,张叔守着仓库清物资,风父帮着加固栅栏,倒也各司其职,连空气里都透着股“把日子过下去”的踏实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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