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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悄悄退开,回到青岚派时,沈清寒正在庭院里等她们。听见月瑶的事,她手里的茶盏“当”地磕在石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糊涂!”沈清寒的声音里带着痛心,“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教她剑法,待她如亲女,她竟为了个男人……” “掌门,”夏微凉轻声说,“月瑶可能是被蒙骗了。那男人说要娶她,她怕是信了。” “信?”沈清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沉了下来,“就算被蒙骗,泄露布防图也是重罪。青岚派的规矩,不能破。” 傍晚时,月瑶回来了。她站在山门门口,青衣上沾着红泥,手里攥着个布包,显然是从黑风堂回来的。看见庭院里的沈清寒和弟子们,她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回来了。”沈清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布防图,是你给黑风堂的?” 月瑶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掌门,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说会娶我,说会带我离开……” “他是谁?” “是黑风堂的长老,姓赵。”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只要拿到山河图,就向堂主求娶,我……” “够了。”沈清寒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青岚派容不下背叛师门的人。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回宗门禁闭十年,从此不得再出山门,与黑风堂那人断得干干净净;二,离开宗门,自废武功,永世不得再踏足终南山半步。”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竹叶的声音都听得见。弟子们都看着月瑶,眼里有惋惜,有愤怒,也有不忍。云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沈清寒用眼神制止了。 月瑶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沈清寒,又看了看周围的师姐师妹,眼泪掉得更凶了:“掌门,我……我不能闭关。他说好了,拿到山河图就娶我,我们要去江南的……” “你还执迷不悟!”沈清寒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姓赵的是什么人?黑风堂的长老!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他会真心娶你?他要的,从来都是山河图!” “不是的!”月瑶猛地抬头,眼里带着点疯狂的固执,“他对我是真心的!我们……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不会骗我的!” 这话一出,弟子们都愣住了。云舒的脸瞬间红了,又瞬间白了,攥着剑穗的手紧了紧。沈清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失望:“好,很好。既然你如此选择,便按第二条路走吧。” 月瑶的嘴唇颤抖着,看着沈清寒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弟子们复杂的目光,突然惨笑了一声:“好,我走。自废武功,永世不回……” “等等。”夏微凉突然开口,走上前按住月瑶的手,“月瑶师姐,你真的信他会娶你?” 月瑶愣了愣,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夏姑娘,你不懂……他对我很好,会给我买糖糕,会帮我擦剑……” “那是因为你能给他布防图。”风凌雪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今天你拿不出山河图,你觉得他还会对你好吗?” 月瑶的肩膀颤了颤,却还是嘴硬:“他会的!他说过……” “不如我们试试。”夏微凉打断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演一出戏。你去约他见面,就说你偷到了山河图,要亲手交给她。到时候看看,他是先问你好不好,还是先抢图。” 月瑶犹豫了。她看着夏微凉,又看了看沈清寒——沈清寒的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反而带着点探究。云舒也走上前,轻声说:“师姐,试试吧。如果他是真心的,我们……我们帮你求掌门;如果他不是……你也该醒了。” 月瑶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都消失了,才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试。” 第二天清晨,月瑶按照约定,去了断崖下的木屋。她手里拿着个木盒,里面放的是沈清寒找来的假山河图——用张旧画轴裹了,看着倒有几分像。 赵长老已经在屋里等她了,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脸上堆着笑:“瑶儿,你来了?山河图拿到了?”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月瑶手里的木盒上,连她眼底的红血丝都没注意到。月瑶的心轻轻沉了沉,却还是强装镇定:“拿到了。但你要答应我,拿到图后,立刻带我走,再也不回黑风堂。” “当然当然。”赵长老连声应着,伸手就要去拿木盒,“快给我看看。” “你先发誓。”月瑶往后退了半步,紧紧抱着木盒,“发誓会娶我,会对我好一辈子。” 赵长老的脸色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举起手:“我赵某人对天发誓,拿到山河图后,立刻娶月瑶为妻,一生一世对她好,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誓言说得情真意切,月瑶的眼里泛起了泪光,刚要把木盒递过去,突然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赵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抓住月瑶的手腕,把她往身后一推:“谁?!” 门被推开,沈清寒带着云舒和几个弟子站在门口,手里都握着剑。夏微凉和风凌雪站在最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屋里。 “沈清寒?!”赵长老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把月瑶往身前一挡,手里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月瑶的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长老——刚才还对她发誓的人,此刻正用她的命做要挟。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赵长老,你不是说……说会娶我吗?” “娶你?”赵长老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一个背叛师门的贱妇,也配让我娶?我不过是利用你拿到布防图和山河图!你真以为我会看上你?” “你……你说什么?”月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浑身都在发抖,“我们……我们不是有过肌肤之亲吗?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负责?”赵长老的笑声更冷了,“不过是逢场作戏,你还当真了?像你这样的女人,黑风堂里一抓一大把,要不是你还有点用,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插进月瑶的心里。她看着赵长老那张狰狞的脸,又想起他之前给她买糖糕、帮她擦剑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你这个骗子!”月瑶猛地推开他,眼里的泪混合着恨意,“我要杀了你!” 她扑上去想抓赵长老的脸,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赵长老趁机抓起桌上的木盒,转身就往屋后跑——那里有个密道,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拦住他!”沈清寒厉声喝道。 云舒和弟子们立刻追上去,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亮的弧线。赵长老虽然武功不弱,但架不住人多,又急于逃命,很快就被云舒一剑挑掉了手里的木盒。 “抓住他!” 弟子们一拥而上,很快就把赵长老捆了起来。他趴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沈清寒!你等着!黑风堂不会放过你的!” 沈清寒没理他,只是走到月瑶身边,看着她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伤的兽。 “起来吧。”沈清寒的声音软了些,“戏演完了,你也该醒了。” 月瑶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泥,眼神空洞得吓人。她看着被捆在地上的赵长老,又看了看沈清寒,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掌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清寒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扶起来:“知道错了就好。青岚派的门,还为你开着。” 月瑶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掌门……你……” “但规矩不能破。”沈清寒的声音又严肃起来,“你泄露布防图,虽说是被蒙骗,但罪责难逃。即日起,回宗门禁闭三年,三年内不得出山门半步。三年后,若你真心悔改,再回练功场练剑。” 月瑶重重地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伤心,是感激:“谢谢掌门……谢谢掌门……” 弟子们都松了口气。云舒走过来,递给月瑶一块手帕:“师姐,别哭了。以后……别再信那些男人的鬼话了。” 月瑶接过手帕,擦了擦脸,点了点头,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云舒,之前……之前我还抢过你的剑穗,对不起。” 云舒笑了笑:“都过去了。等你闭关出来,我教你编草兔子,比镇上的布兔子还好看。” 月瑶也笑了,眼里终于有了点光。 夏微凉和风凌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都松了口气。风凌雪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夏微凉的手背,眼里带着点笑意:“看来,这出戏没白演。” 夏微凉点点头,往她身边靠了靠:“至少她醒了。以后有掌门和师姐们看着,她不会再犯傻了。” 阳光渐渐升起来,驱散了山间的雾气。赵长老被弟子们押下去关了起来,准备交给官府处置。月瑶跟着沈清寒往宗门禁闭的院子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夏微凉和风凌雪正站在庭院里,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像镀了层金。 月瑶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跟着沈清寒走进了院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心里清楚,过去的那个自己,已经死了。从今往后,她要好好练剑,好好守着青岚派,再也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庭院里,夏微凉看着紧闭的院门,轻声说:“这下,内鬼的事总算解决了。黑风堂没了赵长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嗯。”风凌雪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终南山主峰上,“但黑风堂的堂主还在,山河图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得再留几天,帮她们把布防再加固加固。” “好。”夏微凉笑着点头,“正好,灵溪还等着我教她认字呢。对了,空间里还有几箱汽水,下午给她们分了吧,天气热了,喝冰汽水正好。” 风凌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好,都听你的。”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弟子们又回到了练功场,剑声清脆,笑声爽朗。沈清寒站在廊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又看了看手里的假山河图,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有些秘密,还是永远藏着比较好。 而被关在柴房里的赵长老,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只是他的声音被厚厚的门板挡住,传不出去半分。终南山的风,吹过柴房的窗棂,带着青岚派弟子们的笑声,也带着他永远也得不到的山河图的幻影,渐渐远去。
第168章 山门别意归处温灯 青岚派的晨露还凝在兰草叶上时,夏微凉就被廊下的轻响吵醒了。她披衣走到窗边,看见灵溪蹲在庭院里,正用草叶编篮子,篮子里放着些红红绿绿的果子——是后山特有的野山楂,酸中带甜。 “灵溪,这么早?”夏微凉推开窗,晨风吹起她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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