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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母拍了拍夏微凉的手:“妈妈知道你心善,但末世就是这样,筛子总得筛掉些东西,才能留下最结实的。” 风凌雪走到夏微凉身边,递给她一杯热水:“刚才会议结束前,我看监控了。晴晴妈妈已经去鸡棚了,赵大姐在打扫厨房,她们在努力。” 夏微凉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暖意:“希望她们是真的明白了。” “会明白的。”风凌雪望着窗外,天边的乌云似乎散开了一点,露出一小块灰白的天空,“人都是逼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基地都忙碌了起来。 主基地这边,风凌雪和夏微凉在整理招募新人的考核标准:武力人员要测试格斗技巧和忠诚度,医生要考核实际诊疗能力,家属也要面试,确保没有不良记录。风父联系了以前的战友,帮忙打听合适的人选;夏母则在准备给新人的住处,把主基地空闲的房间打扫出来,暂时作为过渡。 副基地那边,变化更是翻天覆地。晴晴妈妈每天天不亮就去鸡棚,喂食、捡蛋、清理粪便,做得一丝不苟,还主动跟小李学了怎么记录家禽的健康状况;赵大姐把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食材用量记在小本子上,连一粒米都不浪费,做的饭菜也比以前香了;老周则在检修电路的同时,开始整理基地的物资清单,准备迎接新人。 小李联系的那个战友叫王猛,果然如他所说,格斗技巧过硬,人也实在。他带着瘫痪的老母亲和当护士的妻子来了主基地,考核时,风凌雪让阿强跟他对打,他只用了三招就把阿强撂倒了,但下手很有分寸,没伤到人。他妻子叫刘芳,在社区医院做过五年护士,处理外伤、看常见病都很熟练。 阿强推荐的村医叫李伯,七十多岁了,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他带来了一个小药箱,里面装着各种草药和自制的药膏,给赵大姐的女儿看了看,只开了两副草药,就把烧退了。 新人的家属也很懂事。王猛的母亲虽然瘫痪,但很健谈,总跟夏母聊天,还教她怎么用草药驱蚊;李伯一个人住,主动提出帮副基地种药草,说“不能白吃白住”。 筛选也在同步进行。副基地有两个平时就偷懒的人,被小李约谈后,自知达不到要求,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还有一个总抱怨“基地规矩太严”的,也走了。走的时候,没人挽留,也没人指责,大家都明白,这是末世的生存法则。 一周后,两个基地再次召开电子会议。这次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副基地的屏幕上,晴晴妈妈正在展示她的记录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每天的产蛋量和家禽的健康状况;赵大姐则汇报了厨房的开支,比以前节省了不少;王猛和李伯也出现在了副基地的屏幕上,他们已经正式入驻,王猛正在教小李和阿强格斗技巧,李伯则在给孤儿们检查身体。 “看来,筛子还是有用的。”夏微凉笑着说。 风凌雪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上:“留下的人,都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和责任。” 风父看着屏幕,眼里满是欣慰:“这才像个能活下去的样子。” 会议结束后,夏微凉和风凌雪站在主基地的楼顶,望着远处的副基地。那里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鸡棚里传来了鸡鸣声,孩子们的笑声隐约可闻,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你看,”夏微凉指着副基地院子里的那片空地,“李伯种的药草发芽了。” 风凌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会长大的。”风凌雪的声音带着笃定。 “嗯,会长大的。”夏微凉笑着点头,转头看向风凌雪,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要灿烂。 她们知道,末世还远远没有结束,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她们坚守着这份“筛选”的原则,让每个留在基地的人都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价值,就一定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开出希望的花。 远处的天空,乌云终于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小块湛蓝的天。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给两个基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像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主基地和副基地的灯火,在这片光芒里亮得格外坚定,像两颗互相守望的星辰,在末世的黑暗里,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第45章 试金石 暴雨后的第十五天,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在主基地别墅的玻璃窗上投下刺眼的光斑。风父将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地图摊在书房的红木桌上,指尖重重叩击着“城西副基地”的标记,纸张边缘因常年折叠泛起毛边,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副基地太平了。”他抬眼看向风凌雪和夏微凉,老花镜后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钢针,“太平到有人开始拿命当儿戏。” 夏微凉正给窗台上的多肉换盆,闻言手里的小铲子“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她每天都会核对副基地的通讯日志,最近的内容越来越“柔和”:晴晴妈妈在群里发了给流浪猫搭的棉窝,配文“小可怜们也得过冬呀”;赵大姐说“栅栏外有个老婆婆冻得发抖,给了她半块玉米饼”;甚至有个新来的护士家属提议“每周搞个‘爱心日’,给外面的人分点干粮,显得咱们基地有气度”。 “气度?”风凌雪将副基地的实时监控投屏到墙上,画面里,几个家属正坐在葡萄架下织毛衣,聊得热火朝天——“等雨彻底停了,咱们种点月季吧,院子里太空了”“我娘家以前种的绣球可好看了,回头找些种子来”。她们身后的栅栏外,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往里窥探,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们却浑然不觉。 风父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地窜起火苗,烟雾在光柱里盘旋:“我让人找了四个‘演员’。”他顿了顿,烟灰落在地图上的“废弃工厂”标记处,“都是真正饿了三天的散户,给他们每人两袋压缩饼干当报酬,让他们去副基地‘求助’。” 夏微凉的指尖掐进掌心,泥土顺着指缝往下掉:“爸,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万一他们只是一时心软呢?” “一时心软?”风父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烟蒂在烟灰缸里碾得粉碎,“上个月副基地仓库少了五斤玉米粉,监控拍到是赵大姐趁夜塞给了栅栏外的人;上周碘伏少了半瓶,晴晴妈妈说是‘给了个烫伤的孩子’,可那孩子第二天就带着暴徒在基地外围打转——要不是小李警惕,现在副基地的栅栏早被拆了!” 夏母端着一碟切好的草莓走进来,将盘子放在地图旁,鲜红的果肉上还挂着水珠。“你爸前几天去副基地视察,看见仓库后墙的草堆里藏着七个空罐头盒。”她拿起一颗草莓递给夏微凉,“不是自己带出去的,难道是罐头长腿跑了?” 风凌雪调出副基地的物资清单,屏幕上“玉米粉:短缺5斤”“碘伏:剩余1/3”的字样刺眼得很,备注栏里全是“用途不明”。她将屏幕转向夏微凉,画面定格在赵大姐给“烫伤孩子”递药的瞬间——那孩子的袖口露出半截崭新的棉线手套,根本不像挨过冻的样子。 “他们忘了基地的铁丝网上还沾着血。”风凌雪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阿强为了抢回这批玉米粉,胳膊被暴徒砍得见了骨头;小李为了修栅栏,在暴雨里泡了整整一夜,发了三天高烧。这些粮食和药品,是拿命换的,不是用来喂白眼狼的。” 夏微凉看着屏幕里赵大姐脸上的“慈爱”,忽然想起暴雨最猛时,这个女人抱着女儿跪在主基地门口哭:“求求你们救救孩子,她快烧晕了……我什么都愿意干!”不过三个月,安稳日子就把她的记忆泡软了。 “明天一早开始。”风父将一张纸条推到两人面前,上面写着四个“演员”的特征,“让小李和阿强别插手,就当没看见。咱们在监控里看着——谁守不住规矩,谁就不配待在基地。” 第二天清晨,副基地的栅栏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 第一个“求助者”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跪在结了薄冰的泥地里,怀里的孩子脸蛋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好心人,给口吃的吧……”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就……” 监控画面里,晴晴妈妈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还攥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快拿着!”她隔着栅栏把馒头塞过去,又转身往厨房跑,“我再给你端点热粥!” “拦住她!”小李的吼声突然从对讲机里炸开,他从巡逻岗上飞奔过来,一把夺过晴晴妈妈手里的粥碗,热粥溅在两人鞋上,腾起白茫茫的热气。“你忘了上个月那个‘烫伤的孩子’?他转头就带暴徒来撬栅栏!”他指着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你看他眼神——哪像饿了三天的?眼珠亮得跟偷油的耗子似的!” 晴晴妈妈被吼得愣住了,怀里的晴晴被吓得“哇”地哭起来。那女人见没拿到粥,突然啐了一口:“冷血的东西!”抱着孩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全程没看孩子一眼,更没像真饿极了的人那样,迫不及待把馒头往孩子嘴里塞。 中午的太阳爬到头顶,第二个“求助者”来了。 是个瘸腿的老头,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一步一挪地蹭到栅栏前,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子里晾晒的玉米。“姑娘们,行行好……”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三天没吃饭了,给口玉米就行,生的也行啊……” 这次动恻隐之心的是新来的护士家属王嫂。她趁小李换岗的间隙,偷偷从厨房拿了两个菜团子,飞快地从栅栏缝里塞了出去。“快拿着走吧,别让队长看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脸颊因为紧张泛着红。 老头接过菜团子,转身就往树林里钻。监控镜头追着他拍——他的腿根本不瘸,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菜团子转手就递给了树林里一个拿钢管的壮汉,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壮汉往副基地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下午三点,第三个“求助者”裹着件破烂的军大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咳咳……好心人……有止咳糖浆吗?”他佝偻着背,几乎要趴在栅栏上,“我儿子……咳咳……烧得直抽风……就一口,就一口就行……” 赵大姐手里正端着给女儿熬的梨水,闻言脚步顿了顿。她女儿上周肺炎刚好,止咳糖浆是李伯特意配的,瓶身上还贴着“每日三次,每次10ml”的标签。可看着男人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她终究还是拧开了瓶盖,往栅栏外递了过去。 “赵大姐!”老周拄着拐杖从仓库后绕出来,一把打掉她手里的药瓶,玻璃碎片在地上溅开,棕色的糖浆渗进泥里,“你忘了你女儿昨晚咳得直哭?这药是她的救命药!” 赵大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可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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