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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那个腿上留着疤的退伍军人,此刻正用磨刀石打磨着一把砍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我带副基地的人去方舱医院。”他顿了顿,伤疤在手腕上拧成个狰狞的弧度,“上一世我在那儿待过三天,知道药品库的密码锁怎么拆。那里被一伙‘白衣暴徒’占着,就是些趁乱抢了护士服的散户,看着吓人,其实没多少真本事。” “主基地分两队。”小李站起身,军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我带阿强去军工厂,风小姐和夏小姐……” “我们去惠民超市。”夏微凉打断他,铅笔在“惠民超市”旁画了个五角星,“那里的地下仓藏着整整一仓库压缩饼干和罐头,上一世被暴徒发现时,因为抢粮死了十七个人。现在应该被‘老鼠帮’占着,他们人不多,但心眼多,总爱在通风管道里设陷阱。” 风父看着两个年轻女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后勤部门已经开始腾仓库了。主基地的三号仓库清空了,副基地那边也腾了两间活动室,药品单独放,武器得找专人看管。” 夏母端来一碟煮鸡蛋,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个:“刘芳跟小李去军工厂,李伯跟着王猛去方舱,都把急救包带足了。超市那边通风差,记得带氧气瓶,别硬撑。” 散会时已是深夜,夏微凉和风凌雪坐在楼顶的露台上,看着两个基地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子。风凌雪的手里攥着半块生锈的弹壳,那是她从后山弹药箱里找到的,上面的编号还能辨认出“1956”的字样。 “你确定军工厂的仓库还在?”夏微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上一世……你说那里最后炸了?” “是被两伙暴徒火并时用手雷炸开的。”风凌雪的指尖划过弹壳上的纹路,“但现在他们还没发现那个仓库,只要我们动作快,在他们火并前把武器运出来。”她转头看向夏微凉,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惠民超市的暗仓入口在冷冻库后面,得用液压钳才能撬开,明天让小陈把工具带上,顺便备点烟雾弹,老鼠帮最怕这个。” 第二天清晨五点,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主基地出发,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小李和阿强带着刘芳,开着最前面的车,车斗里装着液压钳和破门器,目标是十公里外的军工厂。李强和王猛跟李伯坐第二辆车,后备箱塞满了消毒水和空药箱,他们要去十五公里外的方舱医院。夏微凉和风凌雪带着小陈开第三辆车,车厢里堆着防毒面具、氧气瓶和烟雾弹,惠民超市在最远的红卫区中心,距离主基地足足二十公里。 车过护城河时,水面还漂着没清理干净的杂物,几只水鸟停在翻扣的冲锋舟上,见车来了,扑棱棱飞进灰蒙蒙的天空。小李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缩小的基地轮廓,突然说:“风小姐说的弹药箱,我去看过了,手榴弹的引信还能用。军工厂的暴徒要是敢拦,就给他们尝尝厉害。” 阿强正在检查弩箭,闻言抬头:“真有上一世?那我们最后……” “别问。”刘芳突然开口,手里的急救包拉链“刺啦”一声拉到顶,“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暴徒可比野兽难对付,他们会设圈套,还会假装投降。” 军工厂的铁门早就被炸开了,扭曲的钢筋像只张开的爪子。小李停下车,让阿强用无人机先探路,屏幕里传来车间内部的画面——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暴徒正围着篝火打牌,地上扔着空酒瓶和罐头盒,远处的机床旁堆着几支生锈的步枪,看样子是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据点。 “成品仓库在后面。”小李对照着风凌雪画的草图,方向盘往右转了个急弯,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声,“风小姐说后门的暗锁是三位数密码,可能跟建厂年份有关,试试‘1965’。” 仓库的铁皮门锈得厉害,门把手上挂着把老式铜锁,锁孔里塞满了泥沙。阿强喷了半罐除锈剂,才勉强把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但门却纹丝不动。 “里面被抵上了。”小李摸了摸门板,指腹沾了层铁锈,“用液压钳,轻点动静。” 液压钳咬合钢筋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伴随着“嘎吱”的断裂声,门板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阿强举着弩往里照,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木箱,箱身上“步枪”“子弹”的字样虽然模糊,却足以让人心脏狂跳——果然如记忆所说,这里没被暴徒发现。 “快搬!”小李刚要往里冲,被刘芳一把拉住——远处传来脚步声,大概是车间的暴徒听见了动静,正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 “我去引开他们。”刘芳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信号弹,拉燃后往反方向扔去,红色的光在夜空里炸开,像朵诡异的花。“快走!我三分钟后在后门跟你们汇合!” 暴徒们果然被信号弹吸引,骂着“谁他妈放烟花”往那边跑。小李和阿强趁机钻进仓库,用撬棍撬开最里面的木箱,阿强突然“哇”地叫出声——里面躺着二十支崭新的步枪,枪管上的蓝钢还闪着光。 方舱医院的情况要复杂些。王猛停下车时,发现大门被人用铁链锁了,链环上还挂着个牌子,用红漆写着“内有恶犬”。 “是‘白衣暴徒’的把戏。”李强抡起消防斧,一斧劈在铁链上,火星溅了满脸,“真正的恶犬是他们自己,抢了药品就敢自称‘救世主’,其实就是群趁火打劫的。” 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几张病床被推到门口,像个简易的路障。王猛示意大家停住,从背包里掏出个弹弓,装上石子打向二楼的窗户——“哐当”一声,玻璃碎了,立刻传来女人的尖叫:“有小偷!” “药品库在三楼西侧。”他压低声音,拔出腰间的砍刀,“上一世我在这儿当志愿者,记得楼梯口有个消防栓,里面的水还能用,必要时能当武器。” 果然,刚上二楼,就从病房里冲出三个穿着护士服的暴徒,为首的胖女人举着根输液架,看见王猛就骂:“又是你这瘸子!上次抢了我们的纱布,还敢来?” “那是急救包,不是你们的纱布。”王猛的刀快得像闪电,一刀划在胖女人的胳膊上,“识相的就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强跟着冲上去,消防斧舞得虎虎生风,阿强的弩箭精准地射在一个瘦高个暴徒的腿上。李伯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用撬棍撬开药品库的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惨叫,里面的货架上,生理盐水、抗生素、缝合针线堆得满满当当。 “快装!”李伯的手抖得厉害,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带了十个空箱,都装满!” 惠民超市的地下仓最难找。夏微凉按照风凌雪的记忆,在冷冻库的角落找到了块松动的地砖,掀开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霉味混杂着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老鼠帮”的味道,他们总爱在通风管道里钻来钻去,身上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馊味。 “带好防毒面具。”风凌雪将氧气瓶的管子递给夏微凉,自己先钻了进去,“里面的通风系统被他们改得乱七八糟,最多待半小时,而且得小心陷阱。” 通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混凝土墙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头盔上“嗒嗒”作响。爬了大概十米,前方突然开阔起来——是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仓,货架顶天立地,上面堆满了纸箱,印着“压缩饼干”“午餐肉”“矿泉水”的字样。几个穿着破洞卫衣的年轻人正坐在地上分罐头,听见动静立刻抓起钢管站起来。 “是老鼠帮!”夏微凉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带着点闷响的紧张。她伸手去摸腰间的烟雾弹,却看见风凌雪已经举起了弩。 “别动手!”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突然喊,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我们就是借点吃的,马上就走!真的!”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跟着放下武器,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正啃着半块饼干,看见她们,吓得往大人怀里缩。 夏微凉看清那孩子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她看向风凌雪,对方的眼神在防毒面具后面看不真切,却听见她说:“把孩子抱上,跟我们走。物资可以拿两箱,但不准碰最里面的铁柜。” 瘦竹竿愣住了,眼泪突然掉下来:“谢谢……谢谢你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孩子爸被暴徒杀了,我们只能躲在这儿……” 小陈已经开始往背包里装物资,压缩饼干和罐头被码得整整齐齐。风凌雪检查了一圈,在最里面的货架后发现个铁柜,撬开后,里面是几箱巧克力和能量棒,包装完好,保质期还有一年——这是她特意叮嘱要带的,基地的孩子们很久没吃过甜食了。 “够了。”她看了眼氧气瓶的压力表,“该走了。” 返程时已是傍晚,三辆车在路口汇合,车斗和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小李的车顶上架着两支步枪,王猛的车后绑着四个鼓鼓囊囊的药箱,夏微凉的车里,那个瘦竹竿正抱着孩子喝温水,孩子的烧似乎退了些。 “回主基地。”风凌雪通过对讲机说,“让后勤把三号仓库的门打开,武器单独放,药品先送李伯那儿清点,食物卸到冷藏室。” 车开进主基地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后勤的人早就等在门口,张叔带着几个工人搬梯子,准备把步枪卸下来;夏母领着两个护士,把那个发烧的孩子抱进医务室;风父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准备登记物资清单。 “军工厂那边,步枪五十支,子弹两千发,手雷十二颗。”小李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把清单递给风父。刘芳跟在他身后,胳膊上多了道划伤,是引开暴徒时被碎玻璃划的,却笑得一脸轻松。 “方舱医院清出抗生素三百盒,生理盐水五十瓶,还有一箱缝合包。”王猛的军靴上还沾着血,却笑得咧开了嘴。李伯正指挥着工人把药箱搬进副基地的药品库,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夏微凉最后下车,小陈正指挥着工人把压缩饼干搬进冷藏室,箱子碰撞的“砰砰”声此起彼伏。那个瘦竹竿走过来,对着她和风凌雪深深鞠了一躬:“我叫阿竹,以前是超市的理货员,知道仓库还有个暗门……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清点物资,我算数快。” 风凌雪看着他怀里渐渐睡着的孩子,点了点头:“明天让夏母带你去副基地,先做个体检,没问题的话,你可以留下。” 夜幕降临时,两个基地的仓库都亮着灯。主基地的三号仓库里,小李和阿强正在给步枪上油,金属摩擦的“沙沙”声格外悦耳;副基地的药品库里,李伯和刘芳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药品,标签纸贴了满满一墙;冷藏室里,夏微凉和风凌雪核对着食物清单,压缩饼干的纸箱堆得像座小山。 “上一世,这些物资最后都成了暴徒火并的诱饵。”风凌雪的指尖划过“惠民超市”的清单,“这一世,它们会是我们活下去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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