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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风渐渐大了,刮在栅栏上“呜呜”响,像有人在哭。李刚带着护卫队在栅栏旁守夜,小马和赵四靠在栅栏上打盹,大壮蹲在旁边,手里的钢管攥得紧。独眼龙站在瞭望塔上,往南边看——远处的山坳里有黑影在动,像是暴徒在徘徊,他往嘴里叼了根草,眼睛亮得很。 夏微凉和风凌雪躺在草棚里,没睡着。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吹得草棚的顶“吱呀”响,灯泡在房梁上晃,暖黄的光忽明忽暗。“上一世,”风凌雪轻轻碰了碰夏微凉的手,“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夜里没的,暴雪压塌了草棚,没等到来电,也没等到暴徒……” “这一世不一样了。”夏微凉往她身边靠了靠,往窗外看——大黑蹲在栅栏旁,尾巴摇了摇,像是在站岗。“这一世我们有基地,有护卫队,还有电,能等到沙尘暴过去,也能等到台风过去,能活下去。” 风凌雪点头,往灯泡看——暖黄的光照在墙上,映出她们的影子,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芽。她知道,暴徒还会来,沙尘暴或台风也会来,这末日的路还长,还会有很多难。 但只要基地的灯还亮着,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护卫队的钢管还硬,汪汪队的狗还能叫,她们就总能守住这一点暖,总能等到雪化后的“春”——哪怕这“春”来得晚,哪怕路上满是尘嚣。 天快亮时,风小了点。夏微凉起来时,看见李刚带着人在南边栅栏挖沟,大壮挥着锄头,一下一下挖得深;独眼龙蹲在栅栏旁,往沟里埋尖木头,每根都埋得扎实。孙强在修收音机,想再听听新闻,看看沙尘暴到底啥时候来。 老张头的铁匠炉“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他在打一把新的斧头,说是给王猛用的,比之前的更锋利。老顾媳妇在缝补护卫队的衣服,把被箭射破的地方补好,玲子在旁边帮忙穿针,丫丫和虎子、小石头在给汪汪队的狗添粮,大黑摇着尾巴,把脑袋往丫丫手里蹭。 灯泡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把融雪后的泥地照得亮堂堂的。夏微凉往灶房走,看见夏母在蒸玉米饼,锅里的水汽往上冒,模糊了窗户,却挡不住外面的光。 她知道,这电亮的不仅是灯,更是这末日里的盼头。暴徒会来,灾害会来,但只要这盼头还在,这基地就永远是家,永远有热粥,有灯,有活下去的劲。 而那些在尘嚣里守着灯的人,就是这家里最亮的光。
第69章 雪底春生 融雪后的风总算带了点暖意,吹得基地栅栏外的野草冒出嫩芽,嫩黄的,贴在黑土上。这天午后,夏微凉正帮着老顾媳妇缝补护卫队的旧衣服,听见晒谷场传来一阵笑——是虎子和丫丫在追着大黑跑,手里攥着几根染红的布条,是玲子用旧布料染的,说是“挂红”,过年要贴在栅栏上。 “快别跑了!”春桃从宠物棚出来,手里拿着把剪刀,往虎子身后追,“布条要留着贴门框的,跑掉了咋整?”虎子停下脚,把布条往丫丫手里塞,挠着头笑:“玲子说贴了红,年就来了。” 夏母端着盆洗好的菜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往孩子们这边看,眼里软了软:“可不是嘛,再过几天就除夕了。”她往夏微凉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你说,这年咋过?咱基地现在稳当,孩子们也该吃顿好的。” 夏微凉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往仓库方向瞥了眼——小林养的鸡鸭鹅在棚里扑棱,陈老种的萝卜、菠菜绿油油的,仓库里还有之前搜的几罐水果罐头,按理说够过个节,但夏母话里的“好的”,她懂——是想让大家吃上肉,甚至……尝尝鲜。 “我去叫风叔和凌雪。”夏微凉放下针线,往草棚走。风凌雪正蹲在温室旁帮陈老翻土,陈老手里捏着颗刚拔的萝卜,沾着泥,却笑得亮:“这萝卜脆,过年能做腌萝卜,爽口。”见夏微凉过来,他往远处指,“风老头在仓库盘货呢,张叔张婶也在,正数着杂粮袋,说要给大家分点粮,过个踏实年。” 风父果然在仓库,手里拿着本旧账本,张叔蹲在旁边翻着粮袋,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麻袋上擦了擦:“玉米还有两袋,面粉够吃半个月,小林的鸡鸭鹅数了数,十二只鸡、八只鸭、五只鹅,挑三只鸡、两只鸭杀了,够基地几十口人解解馋。”张婶在一旁记着数,笔尖在账本上顿了顿:“还得给孩子们留俩鹅腿,虎子前几天还念叨呢。” 风父往夏微凉和风凌雪看,“你们娘俩是不是在合计过年的事?” 风凌雪点了点头,往仓库外瞥了眼,见老顾媳妇在远处晒衣服,才低声说:“风叔,夏婶说想让大家过好点,要是能多弄点肉就好了。”她没提“海鲜”,也没说来源——张叔张婶在,这话不能漏。 夏母也跟着进来了,手里还攥着块没缝完的布:“是啊,孩子们长这么大,没正经过过年。要是能有口肉吃,哪怕就一顿,也算是沾了年味儿了。”她往张叔张婶笑了笑,“张哥张嫂是见过世面的,帮着拿拿主意,咱咋安排妥当?” 张叔直起身,往粮袋上拍了拍灰,语气沉稳:“要我说,基地里的人就按常规来——杀鸡鸭、炒青菜,陈老的萝卜菠菜摘点新鲜的,再把仓库里的水果罐头拿出来,孩子们准高兴。”他顿了顿,看向风父,“至于‘好东西’,要是真有,就别拿出来显眼。核心几个人私下分着吃就行,省得大家眼馋,也省得解释不清。” 张婶也跟着点头:“是啊,独眼龙和王猛那俩孩子天天守栅栏,手都冻裂了,要是有肉,给他们留两块补补也成。但别声张,基地里日子难,匀着点才长久。”他俩是风家旧部,末世前见过不少世面,虽不说山珍海味常吃,但也知道“稀罕物”不能露白,说话做事都透着稳妥。 风父合上账本,往仓库角落的草堆坐了坐,手指敲着膝盖,没说话。等张叔张婶转身去翻另一袋杂粮时,他才朝夏微凉、风凌雪和夏母递了个眼色,往仓库外走。三人跟出去,站在菜地头的篱笆旁,风父才低声说:“你们刚才话里有话——是不是有别的‘肉’?” 夏母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有,但没法跟大家说来源。张哥张嫂虽靠谱,可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能让他们察觉。” 风父想了想,点头:“那就按张叔说的,分两处准备。基地里就用现有的鸡鸭菜蔬;咱几个核心的,去秘密基地——就是之前藏物资的山洞,你们把‘东西’悄悄运过去,除夕那天去那儿聚聚。张叔张婶那边,我去说,就说是之前搜物资时偷偷存的稀罕货,没敢公开,他们不会疑。” 夏微凉松了口气:“这样稳妥。” 风父转头回仓库,笑着朝张叔喊:“老张,跟你说个事。之前咱在山洞藏了点好东西——是搜物资时偷偷存的,没敢分,怕不够。除夕那天,咱几个核心的去山洞聚聚,给大家补补,基地里就按你说的,杀鸡鸭、炒青菜,咋样?” 张叔眼睛亮了亮,却没惊讶,只点头:“中啊。山洞隐蔽,去那儿正好。我跟你去山洞搭把手,张婶在灶房帮夏嫂忙活基地的饭,两边都不耽误。”他只当是末世前没吃完的冻肉,没多想,只觉得“藏着吃”这主意稳妥,符合他一贯的谨慎。 说定了就动手。夏微凉去找小林、老张头时,只说“风叔请核心的人除夕去山洞聚聚,有稀罕物资”;张叔则去找独眼龙和王猛,也说是“之前藏的好东西,过年解解馋”,两人听了都没多问,只说“那天我们值完班就去”。 基地里的“过年气氛”渐渐浓了。陈老把菜地里的菠菜、萝卜摘了些,用塑料布盖着,放在温室角落:“留到除夕当天吃,新鲜。”小林挑了三只最肥的鸡、两只鸭、一只鹅,单独关在棚里,天天喂玉米粒:“得让它们再长点肉,炖着才香。”孙强找了张旧红纸,裁成条,让玲子和丫丫用毛笔写字——玲子以前学过几天,歪歪扭扭写了“福”字,丫丫不会写,就用手指蘸着红颜料在纸上画圈,说是“红圈圈,年就来”,画完还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小木箱上。 虎子和小石头最兴奋,天天追着风父问“除夕有糖吗”,风父总笑着点头:“有,上次搜物资找到的水果糖,甜得很,给你们留着。”俩孩子立刻蹦起来,天天往仓库门口守,见谁都问“还有几天到除夕”,把基地的人都逗乐了。 往秘密基地搬东西时,夏母特意绕开了张叔张婶。她和夏微凉、风凌雪趁夜里出发,月色刚漫过山头,三人背着旧麻袋往山洞走。那山洞离基地三里地,雪化后走起来不难,就是得绕着山路走,避开基地的视线。夏母把空间里的冻肉、冻虾、冻带鱼都拿出来,装在麻袋里,夏微凉和风凌雪轮流背;风凌雪找了口小铁锅,还有几个瓷碗,都是之前没舍得用的好东西;夏母还偷偷拿了袋面粉,想蒸几屉白面馒头——基地平时吃的都是杂粮,白面是稀罕物。 到了山洞,夏母蹲在旧灶台旁往灶膛添柴,火光照得她脸暖烘烘的:“这肉得提前化冻,明天再拿点土豆、洋葱,炖肉时放进去,香得很。”风凌雪往山洞壁贴玲子写的“福”字,歪歪扭扭的,却让空荡荡的山洞添了点暖意:“张叔张婶不知道这些是空间里的,待会儿回去别说漏了。”夏微凉则在洞口铺了些干草,怕除夕那天来人坐着凉:“还得拿点柴火来,那天肯定得烧火做饭。” 三人忙到后半夜才回基地,路过晒谷场时,见张叔还在给栅栏加固木桩,锤子往木桩上敲得“咚咚”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叔,咋还没睡?”夏微凉轻声问。 张叔回头笑了笑:“加固完这几根就睡。过年得守好家,别让杂人来捣乱。你们仨咋也这么晚?” 夏母赶紧打哈哈:“给灶房收拾收拾,明天好杀鸡。”张叔没疑,只点头:“别太累,明天还有得忙。” 除夕前一天,基地更热闹了。小林带着春桃杀鸡,春桃不敢看,捂着眼睛躲在棚外,小林手快,一刀下去,鸡扑棱两下就不动了,他笑着往春桃身边凑:“别怕,这鸡是给大家吃的,炖熟了香得很。”春桃才敢探出头,帮着拔鸡毛,拔得慢,却仔细,把鸡毛捋得干干净净,还把最漂亮的几根留着,说要给丫丫做个鸡毛毽子。 陈老和老周头在菜地头摘菜,菠菜绿油油的,萝卜水灵灵的,老周头还挖了几颗埋在土里的土豆:“藏了一冬天,淀粉多,炖鸡香。”夏母和张婶在灶房忙活,张婶一边洗菜一边笑:“咱这炖鸡也不差,放俩土豆萝卜,炖得烂乎点,老人孩子都能吃。”夏母笑着应:“是啊,再蒸点玉米饼,配着鸡汤,香得很。” 护卫队的人也没闲着。王猛带着人把栅栏又加固了一遍,手里的锤子往木桩上敲得“咚咚”响:“过年得守好家,不能让杂人来捣乱。”独眼龙则找了几根粗木头,在晒谷场搭了个简易的台子,虎子和小石头在旁边帮忙递钉子,独眼龙难得没凶他们,只是低声说:“钉歪点没事,稳当就行。”搭完台子,他又去仓库翻出几盏煤油灯,擦干净了放在台子上:“晚上点上,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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