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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烧火。”张婶抹了把脸,往厨房走,“炖罐头,再蒸点馒头,中午吃好的!” 小周跟着李大夫去了药房,把换回的药分门别类摆好,轻声道:“李大夫,以后我多学着认药,之前那些活我也能接。” 李大夫点了点头:“好,我教你。” 夏微凉和风凌雪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王猛提着水桶往菜畦走,水洒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独眼龙和木工师傅在修之前外院用的棚子,说“拆了可惜,改改当工具房”;苏晴蹲在“教室”门口,帮小石头握笔,教他写“家”字;夏母和张婶在厨房门口择菜,夏母正把摘好的菠菜放进篮子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色。 “其实也挺好。”夏微凉轻声说,“人少了,清净,也齐心。” 风凌雪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温的:“嗯。之前总怕人多了泄密,现在留下的都是信得过的。装修队的活还能接,物资也够,咱们自己干,也能把日子过好。” 正说着,王猛突然喊:“微凉姐!凌雪姐!你们快来看看!” 俩人走过去,才发现菜畦里的菠菜长出来了,嫩生生的,绿得发亮。之前外院的人浇水不上心,有的地方干得裂了缝,风父和独眼龙刚才松了土,又浇了水,菠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看着精神得很。夏母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拨了拨菠菜叶,笑着说:“这菠菜长得真好,中午熬汤肯定鲜。” “再过几天就能吃了。”风父笑着说,“自己种的,比换回来的新鲜。” 王猛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菠菜叶,回头道:“等下次接活,咱别换罐头了,换点菜籽!种点黄瓜、西红柿,夏天就能吃!” “行啊。”独眼龙接话,“我之前在工地种过菜,到时候我来管!” 苏晴也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我记账!种了多少,收了多少,都记上!” 阳光从通风口照进来,落在菜畦里,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夏微凉看着眼前的人——王猛笑得露出白牙,独眼龙手里还捏着拔草的小铲子,风父正弯腰给菠菜培土,夏母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颗刚摘的小青菜,眼里带着笑意,风凌雪的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带着暖意。 她突然想起那些要走的人说的话——“基地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可或许家从来不是房子,不是院墙,而是蹲在菜畦里一起浇地的人,是吵着要种黄瓜的人,是站在厨房门口择菜的母亲,是握着你的手说“日子能过好”的人。 晚上吃饭时,张婶真把罐头炖了。黄桃罐头炖在玉米粥里,甜丝丝的,陈诺和小石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亮晶晶的。老陈头给木工师傅倒了杯酒——是之前换物资时换回的散装白酒,辣得很,木工师傅抿了一口,抹了抹嘴道:“明天我把那辆旧自行车修修,给小石头骑。” “我帮你递工具!”苏晴举着筷子道。 “我去捡点废木头当零件!”王猛也跟着说。 夏母给夏微凉碗里夹了块黄桃,又给风凌雪盛了勺粥:“快吃,粥要凉了。”风凌雪抬头对她笑了笑:“谢谢阿姨。” 夏微凉咬了口黄桃,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窗外的月光比之前亮,照在空荡荡的外院,却不觉得冷清了。仓库里的空间还安安静静地待着,里面的建材、物资,都是他们一点点攒下的底气。夏母坐在对面,正给小石头剥鸡蛋,轻声细语地教他说“蛋白”“蛋黄”,小石头跟着念,声音软软糯糯的。 或许以后还会有人来,也会有人走。但只要这些想把日子过好的人还在,这地下基地就永远是根。 王猛突然举起碗:“来!干杯!祝咱基地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大家都跟着举起碗,玉米粥的热气混着笑声飘起来,撞在通风口的铁网上,又轻轻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夏母看着满桌的人,眼里含着笑,悄悄往夏微凉碗里又放了块黄桃。 月光下,基地的铁门紧闭着,门后是十九个人的呼吸,是菜畦里菠菜的生长,是厨房里飘来的粥香,是空间里无声的守护。日子还长,路也还远,但只要根还在,就总能往深处扎,往亮处长。
第89章 铁规与针线 地下基地的晨光带着点凉意,透过通风口的铁网筛下来,在菜畦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夏母蹲在畦边摘菠菜,指尖掐断菜梗时带着脆响,刚冒头的小葱蹭着她的裤脚,沾了点新鲜的泥。“微凉,凌雪,过来尝尝这菠菜嫩不嫩。”她扬手招呼,手里捏着把水灵的菠菜,叶尖还挂着露水。 夏微凉和风凌雪刚从仓库出来,手里抱着几张硬纸板——是之前装修队换物资时剩下的,风父说要用来写新规矩,贴在基地门口。听见夏母的声音,俩人走过去,夏微凉捏起片菠菜叶尝了尝,清甜的汁水漫在舌尖:“比城里换的新鲜多了。” “那是自然,自己种的嘛。”夏母笑着把菠菜放进篮子,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外院,之前临时棚子拆了一半,独眼龙正带着木工师傅的徒弟改工具房,锤子敲在木板上的声音“咚咚”响,却衬得院子更静了。她叹了口气,“人少了,倒真清净,就是……总觉得空落落的。” 风凌雪指尖碰了碰硬纸板,轻声道:“清净也不是坏事。至少不用再盯着谁干活偷懒,不用怕有人偷偷藏物资。” 正说着,风父扛着块木板从仓库后走出来,木板上用粉笔写了几行字,歪歪扭扭的,是昨晚拟的规矩草稿。“都过来吧,张叔他们也到了。”他把木板往仓库门口的石桌上一放,石桌旁已经围了几个人——张叔张婶、王猛、独眼龙、苏晴,还有李大夫,都是基地现在的核心人。 王猛手里还捏着个扳手,刚帮林默修完皮卡的车门,凑过来看木板上的字,念得磕磕巴巴:“‘基地新入……入员规……规定’?叔,这是要立新规?” “嗯。”风父拿起粉笔,在“规定”下面画了道横线,“上周走了十七个人,咱都看见了。不是说他们走得不对,是人各有志,但咱基地不能总这样——暴雪天收留他们,给吃给住,现在外面安稳了,一句‘想回家’‘有挂念’就走了,留下的活没人接,积分账还得重新清。下次再有人来,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松松垮垮了。” 张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舌舔着锅底,映得她脸红红的:“风叔说得是。之前小林藏玉米粉那事,要是早立规矩盯着,也不会出这岔子。只是……新规矩咋定啊?” 风父拿起粉笔,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粉笔末簌簌往下掉:“第一条,以后再接收人,只收无家可归、无儿无女、无父母牵挂的。” “无家无亲?”夏母愣了愣,手里的菠菜篮子往石桌旁挪了挪,“这是不是太严了?万一有谁家房子塌了,爹娘走了,就剩个孩子,难道也不收?” “收,但得是真没地方去的。”风父放下粉笔,指节敲了敲木板,“上周走的那些人,赵姐说‘老家房子没塌’,小孙说‘要去邻市找爸妈’,说白了,都是有退路的。他们来基地,是把这儿当避难的跳板,不是当根。咱基地要的是想扎下根的人,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王猛猛点头:“叔说得对!上次老李走的时候,说‘在基地住不踏实’,合着咱拿他当自家人,他拿咱当客栈?以后就该这样,没家没亲的才收,省得再来个‘有挂念’,说走就走。” 风父又拿起粉笔,在第一条下面写第二条:“第二条,不接收无任何帮助的老弱妇孺。有手艺、能干活、对基地有用的,不论老幼,都能考虑。” 李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轻声接话:“这话在理。我接诊过不少流民,有的老太太会接生,有的小孩会认草药,这都是用处。真要是啥也不会,又走不动道,基地养不起——咱现在就十九个人,粮食药品都是省着用的,不能把资源耗在没指望的人身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之前那个周梅,让她看孩子她发呆,让她择菜她嫌脏,留着确实是累赘。” 夏微凉指尖摸着硬纸板的边缘,没说话。她想起暴雪天在基地门口看到的那个瞎眼老太太,被儿子掺着来求收留,老太太手里捏着个破布包,说里面是“攒了一辈子的针线”,后来儿子跟着大部队走了,老太太留在基地,每天帮张婶缝补衣裳,针脚比谁都密。要是按新规矩,老太太算不算“有帮助”?她心里有点发沉。 风父没停,继续写第三条:“第三条,离开基地的人,无论何种理由,永不接收。” “这好!”独眼龙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攥紧了手里的锤子,“上周小林走的时候还说‘以后修房子找你们’,真要是她回来求收留,咱可不能心软。当初是她自己要走的,路是她选的,就得自己走到底。” 张叔蹲在地上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这条得写清楚,贴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谁来都能看见,省得以后扯皮。” 最后一条写完时,粉笔在木板上断了半截。“第四条,新入基地者,须签契约。”风父的声音沉了沉,“契约上写清楚,入了基地就永远是基地的人,末日没结束前,不得擅自离开;等末日结束了,基地帮着修房子、分地,日子安稳了,想去哪再自己选。” “契约?”夏母皱了眉,“这不跟卖身契似的?听着怪吓人的。” “不是卖身契。”风凌雪赶紧解释,“是让大家有个定心丸。之前那些人走,不就是觉得‘基地不是自己家’?签了契约,就等于说‘咱是一家人了’,基地护着他们,他们也得守着基地。末日结束了给他们修房子,也是给个盼头。” 夏母还是犹豫,把菠菜篮子往石桌里挪了挪:“可这样会不会太严格了?都是逃难来的,谁还没点难处?真要是签了这东西,万一以后想找亲戚了,或是老家有消息了,不就没法走了?” “娘,”夏微凉轻声开口,指尖捏着硬纸板的角,“上周走的那些人,不就是因为‘老家有消息’‘有亲戚可找’才走的?要是当初签了契约,他们要么一开始就不来,要么来了就不会说走就走。基地不是客栈,总这样来来走走,人心散了,以后真有事,谁还能信得过谁?”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点发堵。刚穿越过来时,她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念头,把暴雪天门口的流民往基地带,风凌雪当时还劝她“小心点”,她总觉得“都是可怜人”。可现在才明白,末世里的“可怜”分很多种,有的可怜是真没退路,有的可怜,是把别人的好心当理所当然。 “微凉说得对,但你娘的顾虑也没错。”风父拿起抹布,擦了擦木板上的粉笔灰,“咱立规矩不是为了苛待人,是为了活下去。我给你们说件事——去年暴雪最狠的时候,有批流民堵在基地门口,其中就有赵姐和老李。那时候外面零下二十多度,赵姐冻得抱着胳膊哭,说‘丈夫走散了,就剩我一个人,基地不收我我就冻死了’;老李跪在地上磕头,说‘我啥都能干,给口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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