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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根在昏黄光线下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不知是因为这亲昵的喂食,还是口中瞬间化开的极致鲜甜。 “好吃吗?”陶念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知韫轻轻点头,味蕾还沉浸在丰腴的油脂香里。她没有说话,却默默拿起自己的筷子,细心夹起一枚海胆寿司,蘸好酱汁,同样温柔地递向陶念:“你也试试这个。” 吃得差不多了,二人又喝了几杯梅子清酒。陶念看了一眼手机,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你等我一下。” 林知韫点了点头,恰在此时,她的手机也响了,是快递员的电话。她起身走向店门口。 刚到门口,她却意外地发现陶念也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看到林知韫突然出现,陶念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东西往身后藏得更深。 林知韫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心里已然明了。她没有点破,只是将手中刚签收的一束花递到陶念面前。 那是一束搭配着尤加利叶的香槟玫瑰,优雅而温和。 陶念只能伸出一只手来接住花束,脸上满是惊喜:“送我的?” 这不太像林知韫会做出来的事。 林知韫没有回答,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目光落在陶念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的声音说:“以后,只许收我的花。” 陶念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她竟然还记着许南星那束花的事! 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可是,这种带着独占欲的霸道,却让她心底泛起一阵甜蜜的悸动。 林知韫就是这样,她不会说很多话去表达她的醋意或在意,但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主权和珍视。 陶念忍不住笑起来,用捧着花的那只手紧紧握住林知韫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好,只收你的,以后都只收你的。” 这时,她才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竟也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里面是一块小巧的抹茶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陶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想到,惊喜被你抢先了。” 日料店放起了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旋律响起的瞬间,陶念的眼睛亮了一下,望向林知韫。 “我以前反复看一部日剧,《魔女的条件》,”陶念的语气里带着怀念,“你看过吗?” 林知韫轻轻摇头,目光却变得悠远:“没看过,但我知道。广濑老师……她非常勇敢。” “那你……怎么想?”陶念追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知韫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这世界本没有那么多标签——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姐弟恋、师生恋……这些都只是旁人为了方便分类而贴上的符号。”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陶念脸上,无比专注,“在我看来,爱情很简单,仅仅是两个灵魂的相互吸引。” 她继续说道:“有人说爱是本能,但我认为恰恰相反。人类的本性是趋利避害,是自私的。而爱,是愿意违背这种天性,是选择对抗自私,去成全另一个人的勇气。” 陶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要脱口而出:“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知韫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带着些许神秘的狡黠:“不告诉你。” 她说着,自然地接过陶念手中快要拿不住的蛋糕盒,另一只手牵起她,走了回去。 回到包厢,陶念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礼盒轻轻推过去:“生日快乐。” 林知韫怔住了。她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连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个日子。 暖黄的灯光下,她想起陶念高中时总偷偷去她办公桌上送她奶茶的青涩模样,眼眶微微发热。 三十六岁了啊。这个数字让她无意识地摩挲了下眼角。 而她的小朋友,才二十五岁。 “什么时候买的?”她借低头打开盒子的动作掩饰情绪。 “半个月之前了吧,还在晋州的时候。”陶念想了想回答,“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银色贝母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牛皮表带透着温润的质感。当林知韫翻到表背刻着的那行“Time will tell”时,嘴角向上翘了翘。 这块表仿佛在说,她们错失的时光,未来将由彼此共同填补。 她小心合上盒子,声音有些哑:“很喜欢。” 半个月前,她们还在用礼貌的疏离彼此试探。可即便在那样不确定的时刻,陶念依然笃定地准备了这份承诺。 这时陶念已经在蛋糕上插好蜡烛,并且点燃,“今天有些太匆忙了,来不及煮长寿面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但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想陪你过生日。” 林知韫望着那簇跳动的烛火,暖黄的光晕在她眼中微微闪烁。她双手在胸前轻轻交握,闭上眼睛。 在这短暂而漫长的寂静里,林知韫的愿望简单,只有一个。 就是眼前这个为她点亮烛光的人,她希望未来的每一年,都能在看到这双映着火焰的明亮眼睛。 她俯身轻轻吹灭蜡烛,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蜡炬特有的暖香。陶念切好了蛋糕,将第一块蛋糕递到她唇边,指尖还沾着一点奶油。 走出餐馆时夜空飘起细雨,陶念迅速撑开伞,将两人拢进这方小小的、只属于她们的天地里。 林知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陶念。伞下的光线昏暗,却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清亮温柔。“谢谢你,念念。”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鲜少外露的、真挚的动容。 陶念闻言,故意眨了眨眼,带着俏皮的抱怨追问:“按照正常流程,这种气氛下,你不是应该说那三个字吗?” 林知韫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极浅的笑意。她没有回答,而是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陶念的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将人带向一旁空无一人的小巷。 巷口老墙的爬山虎被雨水洗得翠绿发亮,雨水顺着黑色伞沿连成珠串滴落下去。 林知韫将伞面压低,在巷子最安静的角落停下脚步,轻轻托起陶念的下颌。 她俯身靠近,一个带着梅子清酒清甜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这气息清冽而缠绵,像初夏枝头初熟的果实,混杂着稻禾发酵后的醇厚余韵,在两人唇齿间悄然化开。 陶念轻哼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指尖倏地一松。黑色的雨伞应声落地,在青石板上滚了半圈,伞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的,像梅子酒入口时轻微的涩,随即转为清甜的回甘。偶有斜飞的雨丝掠过相贴的脸颊,激起细小的战栗。 林知韫的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微湿的发丝。 陶念仰起头回应,尝到了她唇间残留的酒香,以及她身上更深沉的、令人安心、雪松的气息。 直到陶念因缺氧而轻轻推搡她的肩膀,林知韫才稍稍退开,但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伞掉了。”陶念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懊恼和更多的迷醉。 林知韫退开些许,两人额头仍轻抵着,呼吸交织成白雾。她望着陶念被水汽浸湿的睫毛,用气声低语:“念念,‘爱’这个字,我想用以后的日子,慢慢说给你听。” 陶念睁开眼,看见对方瞳孔里映着被雨幕柔化的路灯,以及自己泛红的脸颊。 只觉得心口被一种巨大而踏实的温暖填满。她明白了,对于林知韫而言,最郑重的承诺不是瞬间的激情告白,而是对她未来的每一刻清晰而认真的规划。 她突然踮脚再次轻吻对方的唇角:“那我等你,用一辈子慢慢说。”
第78章 漩涡 陶念一只手仍稳稳地捧着那束香槟玫瑰,另一只手弯腰拾起地上的伞,林知韫自然地接过去撑好。两人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匆匆赶往火车站。 她们买的是晚上的动车票,抵达晋州将是后半夜。想到第二天还要上班,林知韫在候车室拨通电话,请了一上午的假。 刚挂断,蒋珞欢的微信对话框就蹦了出来:【老房子着火了吧?啧啧啧,火势挺猛啊。】 后面跟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表情。 陶念一眼瞥见,忍不住低头偷笑,肩膀轻轻撞了下林知韫。 林知韫面不改色,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那只茶梗编织的蝴蝶,在候车室的灯光下拍了张特写,利落地发过去。 紧接着,又补发了前几天陶念抓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阮丛醉倒了,趴在桌上,而她和陶念在镜头角落相视而笑。 蒋珞欢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许久,最终只发来一个拱手佩服的表情。 列车进站的广播响起,林知韫收起手机,接过陶念手中的花束:“走了,回家。” 陶念笑着跟上,在喧嚣的人潮里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夜班列车载着满车倦意与一小方盈满花香的天地,驶向晋州的万家灯火。 “你给珞欢姐存的备注是什么?”火车启动后,陶念凑过去好奇地问。 “就蒋珞欢啊。”林知韫划开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语气平淡无波,“我不像你们师门,还有‘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这种说法。” 又来了。 陶念暗自好笑,这人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翻出旧账。 她解释道:“那是我总熬夜写论文,导师才让师姐盯着我作息……好好好,我这就改。”说着便把陆瑾年的备注改成“师姐陆瑾年”,并拿给林知韫看。 林知韫眯起眼睛看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行行行,我让她也改。”陶念无奈地发消息给陆瑾年:【要不要换个正经备注?】 师姐陆瑾年:【大晚上的就为这事?】 师姐陆瑾年:【不对劲,你不对劲。】 陶念:【什么不对劲?】 师姐陆瑾年:【怕不是有人让你改的吧?】 陶念:【算是吧。】 师姐陆瑾年:【你这算不算见色忘义?算了算了,我在忙,没时间跟你计较。】 接着,发过来一个截图,陆瑾年把她的备注改成了“恋爱脑陶念”。 陶念看着“恋爱脑陶念”五个字,耳根发烫地撞了下林知韫的肩膀:“都怪你!这备注也太丢人了……” 林知韫眼底浮起笑意,点开自己的微信置顶。陶念凑近一看,备注栏赫然写着:晋州市教育局陶念副科长(永不拉黑版)。 陶念看着这个虽然带着工作气息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的备注,突然觉得“恋爱脑”三个字也没那么难接受了。她把头靠上林知韫的肩膀,在列车规律的晃动里轻声说:“这个备注……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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