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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再找我了!”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表情各异。 有人皱着眉低声对同伴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别瞎掺和,免得惹祸上身”。 有人面露强烈的不忍,窃窃私语着“这打得也太狠了”。 几个看着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眉头紧锁,摩拳擦掌,想上前制止,却又顾忌着什么,互相看着,迟疑着没有第一个动作。 周见星的视线定格在男人后腰处。 那里,别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午后阳光下偶尔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谁他妈同意分手了?”男人暴喝一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女人的小腹上。 “你就是死,也得跟老子死在一块!想跑?没门!”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像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只有盈满泪水的双眼死死地、不屈地瞪着施暴者。 “你根本不是人……是个畜生……我再不跑……早晚真的会被你打死……” 人群因为这凶狠的一脚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有人开始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被波及。 也有人面色凝重,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掏出手机急切地报警。 就在这时,男人猛地抽出了后腰的匕首。 银亮刀锋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危险的弧线。 围观的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同时推了一把,惊呼着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圈子瞬间扩大了些。 周见星感觉浑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耳边甚至响起轰鸣,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 脑海里猛地闪回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 书里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形象,那些“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那些为了素不相识的弱者甘愿赴汤蹈火的赤诚,曾经让她心潮澎湃,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成为故事主角的时刻。 她从未想过,虚构世界里的侠义幻想,会在此刻,照进现实。 一个做英雄的机会,摆在了她面前。 她当然不是什么身怀绝技的高手,她只是个普通人,会害怕,会疼,甚至刚才还在想着香喷喷的烤鸭。 但看着那把指向无助女子的刀,看着周围迟疑的人群,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猛地压倒了恐惧。 也许她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侠,但此刻,她至少可以去做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周见星冲了出去,从侧面朝着男人的后背猛地踹了一脚。 男人猝不及防,正全神贯注于施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踹弄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周见星趁机快速绕到瘫软在地的女人身前蹲下,伸出手想将她拉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快起来!快走!离开这里!” “cinema的!”男人迅速稳住身形,脸上的暴怒扭曲变形。 他猛地转过身,充血的眼睛目光死死锁住蹲在地上的周见星,握着匕首就直直地刺了过来。 “哪来的臭娘们多管闲事!老子先弄死你再说!” 周见星反应极快地侧身躲过第一下直奔要害的刺击,她顺势一把死死攥住男人粗壮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抗衡,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此时,周围被激怒的人群再也忍不住了。 “打死他!”“抓住他!”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率先冲了上来帮忙,试图夺下凶器。 混乱的扭打瞬间爆发。 周见星和男人纠缠在一起,男人比她矮半头,但体格壮实,力气极大,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挣扎推搡间,周见星一个手滑,随即感到胸前接连传来几下尖锐的、穿透性的刺痛感。 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都懵了,站立不稳。 温热的液体迅速涌出,浸透了单薄的春衫,带来一种黏腻而温暖的触感。 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她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仍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了身后那个几乎吓傻了的、动弹不得的女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被按下快进的、光怪陆离的噩梦。 短暂死寂后,人群彻底被这血腥的一幕点燃了,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杀人啦!”的喊声中,更多人红着眼睛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将那个行凶后还想挣扎的男人死死按倒在地,拳脚像雨点般落下。 “快!快看看那姑娘!” “天哪!流了好多血!衣服都染红了!” “按住他!别让这畜生跑了!往死里打!” · 周见星躺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五月的阳光晃着她的眼睛,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身体里的力气正随着温热的血液快速流失,四肢开始发冷、发麻。 听觉却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被放大了一般。 她能听见地上那个女人劫后余生的、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听见围观群众愤怒的斥骂和殴打声。 听见有人蹲在她身边,声音颤抖而焦急地不停问她:“姑娘!姑娘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坚持住!”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和勇气急速退潮,强烈的恐惧和求生欲这才后知后觉地、冰水般浇头盖脸地攫住了她。 身体冷得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有点后悔了,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为什么要逞这个强呢?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褪色。 许多人的面孔像陈旧胶片放映机卡顿时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妈妈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在厨房忙碌,锅里炖着汤,热气氤氲。 爸爸戴着老花镜,就着客厅的落地灯看报纸,手指点着字一行行往下移。 阿杰和小敏没心没肺地搂着她的肩膀大笑,嘴巴张得很大。 楚蔚拎着一盆她最喜欢的深山含笑,招手让她过去。 …… 最后定格的是温令仪的脸,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连左边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都看得分明。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情绪难辨,深邃得像潭水。 嘴角却好像带着一点很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这几个月,她每天都在告诉自己,反复地强调,这辈子最好再也别见到温令仪了。 可现在,意识涣散的边缘,身体冷得如同浸入冰河,脑子里盘旋着的、唯一的念头却是…… 好想……好想再见她一面啊。 就一面。哪怕什么都不说。 会不会……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 黄海富还给她画过大饼,说今年公司将会在D市开拓新市场,设个分公司。 到时候说不定让她去试试当个技术总独当一面呢。 周见星还在心里偷偷想过,自己或许也能笨拙地学着做做看,应该不会太差吧? “120!快再催催120!到底到哪里了!”有人在她耳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为焦急变了调,忽远忽近。 吵死了。 她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疲惫,眼皮重得像坠了两块石头,只想就此沉沉睡去,什么都不管了。 “别让她睡!跟她说话!保持清醒!千万不能睡!”又有人在急切地呼喊。 然后真的有人俯下身在她耳边不停说话,絮絮叨叨,语速很快,内容却模糊成一团杂音,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嘴唇又干又黏,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她用尽力气也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我是医生!大家都让开!保持距离!给她空气!不要随意挪动她!”一个冷静沉稳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她感到胸前一凉,黏在伤口上被血浸透的衣料被小心地剪开,发出清晰的“刺啦”撕裂声。 紧接着,有力的手指按压在伤口上,试图止血,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弓起了背,喉咙里也溢出破碎而虚弱的呻吟。 有人轻轻撑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检查她的瞳孔。 刺目的白光让她眼前一片雪亮。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刺眼的光晕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慌乱地飞舞旋转,那景象莫名熟悉。 像极了老家盛夏清晨,阳光穿过厨房那扇旧玻璃窗,照亮空气中浮动游走的微尘,温柔地、安静地落在奶奶的旧围裙上。 仿佛还能闻到粥在锅里咕嘟冒泡的米香。 “坚持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那个自称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有人持续地、轻轻地拍打她的脸颊,试图唤回她涣散的意识。 她努力翕动嘴唇,试图回应,涌上喉咙的却是一股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腥甜液体。 周见星。三个字卡在那里,无法成形,最终只变成嘴角溢出的、粉红色的血沫。 远处,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地撕裂了城市午后的喧嚣,越来越响。 近在咫尺的,是止血钳碰撞金属托盘发出的清脆冰冷的响声,一声,又一声,规律而紧迫,敲打在她逐渐模糊的意识边缘。 如果爸爸妈妈知道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躺在陌生的城市街头,一定会非常非常难过吧。 一定会心疼得受不了吧。 她冲出去的时候,满腔热血上头,怎么就一点都没想起来这一点呢? 周见星二十多年的人生,虽然普通,但一直算得上平顺安稳,连病都很少生。 不会就只有这次,这么倒霉吧? 她这是见义勇为,老天爷看在她心好的份上,应该也会稍微保佑她一下吧? 她还有那么多平凡普通的日子要过呢。 她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爸妈说,没来得及好好抱抱他们,还没来得及跟楚蔚他们再聚一次餐,吹吹牛,说说在B市的见闻。 至于温令仪……她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说的了。 千言万语,纠葛爱恨,到头来似乎都显得多余。 如果非要说一句,那大概只能是:我原谅你了。 以后,你也要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哦。 温令仪是个坏女人,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不论如何,她都希望她幸福。 哪怕这幸福与自己再无半点关系。 真的到了天堂,周见星也会保佑温令仪的。 她会变成天边的一颗星星,远远地看见温令仪的时候就调皮地眨眨眼睛。 意识最终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之中。 第101章 我会在的 影音室里只亮着几盏嵌入墙体的氛围灯,光线昏蒙。 巨大的荧幕上,黑白电影里的人影无声地移动,对白是晦涩难懂的外语,字幕缓慢滚动。 温令仪蜷在宽大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壁滑动,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 房间里空得有些冷,她拉过搭在扶手上的薄毯盖住腿,毯子质地柔软,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手机屏幕在身侧的抱枕旁突兀亮起,幽白的光刺破了这一隅的昏暗。她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几秒后,贴着沙发的震动闷响再次传来,不依不饶,固执地不肯停歇。 她终于放下酒杯,伸手拿过手机。 是苏晴。一连串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Su.Q:「令仪,你看!!!」 Su.Q:「你现在打开微博热搜看第一条!!!」 Su.Q:「算了,我直接转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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